几乎同一时间，项羽以万军难挡之势闯了进来，拎着酒壶一指床上的李于，“兄弟，咱们一起切磋一下功夫。”

    绿衣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拨，轻巧地把项羽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门外，“好说，老规矩，胜者说了算，咱们外头见。”

    项羽哈哈笑着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李于担忧的眼神相对，那眼神冷冽阴郁，完全不像一个醉汉，吓得李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于刚要有所表示——起码要从床上起来才是最基本的礼貌，然而转眼间绿衣已经拉着项羽的手腕把他拖了出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李于懵了片刻，听外面的呼喝之声响起才知道绿衣真的和项羽在庭院中打了起来，忙起身穿衣，偷偷扒着窗户缝往外看。

    不亲眼看见，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绿衣那样瘦小的女子可以和项羽这样的彪形大汉打的不相上下，可事实摆在眼前，二人激烈对打跟“街头争霸”一样，李于不得不信。

    二人身形变换的飞快，一时半会的又分不出胜负，李于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竟然倚着窗户昏昏欲睡。

    猛地见绿衣不接招、不进攻，就只是绕着项羽绕圈猛跑。

    “这是怎么了？是要被打败了吗？”李于的心揪了起来，等了半天绿衣总算不跑了，项羽也站在原地不动。

    “可以了吧？！”绿衣很是无奈地对项羽说。

    项羽瞪了绿衣片刻，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幸亏早有亲兵在旁督战，立刻就冲了上去几个人一起扶住了项羽，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走了。

    等人走光了李于才敢出门，拉住绿衣悄声问道：“他那是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方法，不出一招就让项羽突然间倒下了？

    绿衣叹气，抬手擦擦额上的汗，“他没怎么了，就是喝多犯困睡过去了。”

    原来项羽本来就喝了不少的酒，跟绿衣打斗一场更是逼得酒劲上头，迈步艰难，可绿衣是不敢真的打倒项羽的，又不能放水让项羽胜了，又不能打，又不能逃，只好绕着项羽飞奔，等到他自己醉得睡过去。

    旁人不知底细，口口相传，最后变成了项羽以静制动打败了绿衣全身而退，并因此创立了一套新的武功，经过后人改进加强就成了现在的《太极功法》。

    李于看了眼更漏，发现早已是夜半时分，见绿衣累得汗湿重甲，忙叫人伺候她洗澡。

    绿衣用尾指勾住李于的手撒娇，可李于却怕了，再也不敢单独和绿衣在一起做点什么落人口实。

    项羽那一眼，就像被迫把心爱玩具让给别人的孩子，让人印象深刻，若是他怀恨在心，一定会对绿衣不利。

    在一场战争中弄死一个人真是太简单了，死的人千千万，连多看一眼、多问一句的人都不会有，怎么可以一时任性而害了绿衣，她还是个孩子啊！

    绿衣是个聪明人，岂会不知李于所想，哈了一声，不满地说：“早晚我得解决了这件事。”

    “别……”李于悲从中来，想哭却有哭不出来，她心里压着一个沉甸甸的秘密，不能说与人听。

    “好了好了。”绿衣忙柔声劝道，“我懂的，你早点休息吧，刚才抱着你的时候发现你都瘦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不要你了，你知道我喜欢胸大的嘛。”

    李于被气笑，笑骂绿衣没正经，催着她去洗澡休息。

    绿衣轻轻捻了一下绿衣的手心，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李于一个人在庭院中怅然独立，对影成双。

    是夜绿衣宿于别院，那以后晚上都宿在别处，白日里无事的时候照旧来找李于说话，同睡这件事李于没问，绿衣也没提，就像一件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却又不能说的事情。

    李于白天的时候事多，屋子里总是人来人往，来交钱的、要钱的络绎不绝。

    也有“耳聪目明”的，对李于和绿衣团圆但不能“坦诚相见”的事情有所了解，急忙忙地来献殷勤。

    尤甲就是其中一个，为了拔得头筹给李于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一大早的就来给她送礼。

    “您看看，这款怎么样？”尤甲把手边的小男孩往前推，扒下小男孩的裤子给李于看马赛克，“怎么样？可合你的口味？这个年纪的最好，亦男亦女，可攻可受，多种玩法，可以全方位的开发。”

    说完给了那孩子马赛克一巴掌，骂道：“精神点，早上不是让你好好看书的吗？”

    可惜那孩子还是怯场，马赛克软绵绵的不见起色，这就让尤甲很尴尬了，气得她一把扯开衣襟，逼着那孩子正视她那宽广的胸怀。

    说来也是奇怪，尤甲背后隆起的“里脊”都比她的胸高，也是感人肺腑。

    绿衣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一幕，尤甲扯松了上衣掰着小男孩的脑袋让他看，却把小男孩的马赛克扭到另一边展示给李于，可怜的孩子都快被扭成麻花了还没事，身体的柔韧度也是出色。

    李于则一脸哭笑不得，犹豫着要不要把人赶出去，估计是在担心她若不收留，这个孩子的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开始的时候尤甲还没注意到绿衣，见那孩子实在是不争气，便又一个巴掌打过去，骂道：“没用的，切了你的这个玩意儿去喂狗！”

    “可以啊。”绿衣答应一声，拔出匕首冲了过去，还好李于早就看出她神色不对，及时拦了一下。

    “你干嘛？！”李于喝道，“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摧残他的身体！”

    绿衣冷哼一下，“男he，女she，小孩是it，所以说小孩根本不是人，也没有人权，小孩不听话就该送去电一电，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李于瞪绿衣，“我记得你英语很烂啊，这个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一直都是it啊，你都不让我做一个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情。”

    李于失笑，“我可没送你去电击治疗。”

    “可你送我去念补习班啊，从早补到晚，你问过我的意见吗？”绿衣抱怨道，“还好没把我送去深山老林去苦修学什么国学。”

    尤甲看看绿衣又看看李于，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不过总算看出绿衣不太满意这事，便赌上一把，悄悄地丢下小男孩逃走了，直接把麻烦甩给李于，随便她处置这个男孩。

    等李于发现的时候尤甲早就跑的无影无踪，留下男孩局促不安、楚楚可怜地看着李于。

    绿衣伸手拽过男孩，细看了一下，哂笑道：“别说这个尤甲本事也是大啊，一晚上就找来了这样一个上等货色，看上去和我还真有个七八分像。”

    “那里像了。”李于怕绿衣手重伤了人，假装要看把男孩拽过去护好。

    绿衣哪能让李于留下这么个祸害，不经意似的提起，“听说王那边现在招童子军呢，要是表现出色，有钱有官做呢。”

    李于一听上了心，连连追问，最后派人把男孩给项羽送去。

    童子军的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项羽大骂了送人的下人一顿，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只会钻营、腐蚀革命队伍、拉高级干部下水，然而，并没有拒绝，有了新欢便把李于的事情暂时放到了脑后。

    李于和绿衣的压力顿缓，只是李于仍然不敢和绿衣过分亲近。

    尤甲也算歪打正着，所以绿衣也没追究，不过绿衣还是有点担心李于的安危，“你身边的人不可靠啊，一晚而已，屁大点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李于苦笑，“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就像一只猴子，身在高处，就免不了被人看红屁股。”

    绿衣嗤笑一声，心知是李于心软不去惩戒仆从，还自己骗自己说这是庄子的“无为而治”。

    这天中午的时候绿衣拉着李于要午睡，李于不肯，好说歹说让绿衣独自在她床上睡下，李于则去院中乘凉。

    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仆从皆被李于勒令着不许做声，等到午后，李于怕绿衣百日贪睡，晚上睡不着，便去卧房中叫醒她。

    没想到打开门之后满地的鲜血，几具尸体倒卧床边，帷帐也被割破染血，垂死一般挂在床边。

    远远看去绿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李于失声叫到，“绿衣！”

    连滚带爬的冲到床边探看。

    第33章 第 33 章

    绿衣施施然醒来，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冲李于一笑，“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吗。”

    见李于满脸疑惑，绿衣就要脱衣给她验明正身，李于忙止住她——看这猥琐的样子肯定是没什么事。

    可是床前那些人确实是死得透透的，看上去刚死了不久，李于看着那些尸体困惑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些人我都认识的，刚才她们进来取东西，我还特意嘱咐她们轻一些脚步来着，怎么一转眼就被杀了，我一直在门口看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来啊，难道是密室杀人？”

    “啊？什么密室杀人？”绿衣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一脸迷茫地看向李于，“我刚才睡得不踏实，似乎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蚊子？”李于的嘴角抽了抽，等她看清绿衣手中染血的匕首时，一切都明白了，顿时悲从中来。

    “你骗我！”李于难过地看着绿衣，“你确实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内伤，叫 ‘战后心理综合症’。”

    “呃，其实我还好……”绿衣觉得李于想多了，她似乎就是为战争而生，上阵杀敌就像如鱼戏水的本能一般，毫无压力。

    “别硬撑了……”李于双手捧住绿衣的脸默默流泪，仔细端详这个貌似普通的小姑娘到底哪里变得不同，然而并未看得出来，想必残酷的战争没有伤害她的躯体，却让她的灵魂伤痕累累。

    李于忍不住把绿衣的头抱在胸前大哭，为生活强加给绿衣的不公，也为自己的肤浅，如果当时不说那些自以为激励的话，是不是绿衣就不用变得这样冷漠无情。（然而她看都不看地上的死人一眼，npc伤心得默默落泪。）

    绿衣被李于抱在胸口，顺势埋胸，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好的待遇啊，美的都快冒泡了，索性随李于去想，反正就算她解释了李于也未必肯信。

    这里尸横满地，自然有人急匆匆地跑去报告给项羽，项羽听说死人了心里一惊，虽然绿衣是员虎将，可项羽也怕养虎为患。

    后来一问才知道死的是几个伺候人的侍女，放下心来，呵斥报告者道：“伺候的不好活该被杀，以后这样的事情不用跟我说了。”

    于是那人灰溜溜地滚回了李于处，见李于正有条不紊的叫人抬走尸体，清扫室内的血迹，又叫人找来素服换上，打算亲自去和项羽解释。

    “不过死了几个下人，有什么好解释的。”绿衣不满地嘟囔。

    李于系腰带的手一顿，低头道：“他是主，我们是客，弄坏了主人的东西自然要亲自上门道歉。”

    “我们”这两个字很明显地愉悦了绿衣，绿衣乐得合不拢嘴，越想越觉得李于这话说的贴心。

    “那行，我和你一起去吧。”绿衣假装起身。

    “不了。”李于干脆地拒绝，把腰带系了一个结实的死结，借此保护自己，“梦游的人怎么解释自己在梦游？还是我去吧，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