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李于冲绿衣翻了个白眼，“我快被勒死了，你容我松松再说。”

    绿衣这才注意到李于身上的衣服又厚又重，上面还坠满金银，看着就跟移动货架一样，腰间还有条为了突出细腰而勒得极紧的腰带，让李于只能胸式呼吸，想来肯定是不舒服的。

    刘邦觉得有些好笑，不远处就有重伤濒死的人呜咽求助，这个女人却只顾着自己轻松一点。

    李于三下五除二地解开腰带、脱下外衣，把衣服拿在手里举到眼前抖了抖，衣服上做工精巧的饰品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宝石折射出五彩光芒，让人忍不住看过去。

    就在刘邦一晃神的功夫，李于猛地把衣服罩在了他的头上，飞快地用腰带在脖子那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转身拉起绿衣往外飞跑。

    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法分出敌我，所以人人自危，稍有不对就疯了一样攻击身边的人。

    绿衣仗着一身女装，貌似无害，反过来拉着李于往人少的地方躲去，可惜李于腿脚还不太好使，还要不时躲避闲杂人等，没走多远就开始讨饶，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于是二人很快就被赶上了的刘邦再次拦住。

    绿衣皱眉，“刚才系成死结好了。”

    “习惯了……”李于遗憾地答道，系个腰带、红领巾什么的一向是她的工作，绿衣是不屑于这些小事的。

    不等刘邦说话，李于在地上顺势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刘邦的大腿，视死如归的烈士一般转头对绿衣喊道：“你先走，我掩护！”

    恨得绿衣直跺脚，又气又心疼，偏刘邦一手拎着李于的礼服，一手用手里的长刀拍了拍李于的背，看似安抚，实则威胁。

    “你们怕什么呢？二位嫂子，我可是来保护你们的。”刘邦依旧笑着，只是笑容里有一丝讽刺。

    绿衣怒极反笑，不等她质问，李于已经顺着刘邦的大腿爬起来了，欢快地开始感谢起来，绿衣只得把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出来才知道外面刘邦的人早就控制了局势，现在已经开始清理场地了。

    刘邦把绿衣和李于护送到一处位置偏僻的房间躲起来，还体贴地在外面安排了人手保护她们，李于自然是千恩万谢，绿衣忍不住嘲讽，“我们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至于这样浪费你的人马吗？”

    “诶！”刘邦正色道：“你们怎么能是无足轻重呢？所有人都听到了我大哥可是要娶你们两个的啊。”

    绿衣看李于一眼，见她正忙着把头上的装饰品往下拔，便上前一步低声问刘邦道：“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你坑秦国的士兵，我带人走，各取所需。”

    “可我后悔了……”刘邦也低声答道，“能想出那样阴毒办法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走呢？”

    原来是绿衣给刘邦出的主意，在项羽府的门口挖了个大坑，里面埋上了火药，专等着坑秦国的士兵，那一声巨大的轰鸣并不是礼炮的声音，而是死神收割生命的序曲。

    那一刻，也同样坑了项羽，注定了他不得不反抗秦帝国的统治，一辈子九死最后似乎也没一生。

    如意盘算落空，绿衣像一只炸毛的猫，眯起眼睛瞪向刘邦，身周散发的危险气息有如实质，偏李于揪着一缕儿头发叫她：“勾到头发了，过来帮我一下。”

    绿衣哼了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鄙夷地说：“背信弃义的小人。”

    转身去帮李于解头发。

    刘邦笑笑，不置可否，放下礼服转身离去，

    “做人要能屈能伸。”刘邦离去后李于劝道，“现在咱们在他手里头，你还这样锋芒毕现的……”

    “我懂，我只是一时气不过。”绿衣低下头，内心满满的都是挫折感，天知道她计划了多久，反复论证，务求万无一失，可还是在最后被人截胡，想起来就要气得吐血。

    李于无所谓地笑笑，掂了掂手上饰品的分量，满意地说：“人啊，首先要活下去，任他是怎么厉害的人物，死了都是万事皆休。”

    绿衣叹口气，伸手环住李于柔软的腰肢，似假还真地说：“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哈哈。”李于大笑，摸摸绿衣的头笑道：“为我死太简单了，你要真的爱我，就为了我好好的活着。”

    这就是李于，貌似人畜无害又博爱，其实她是很自私的，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她真正在乎的人只有绿衣一个，只要绿衣好好的，其他人就算脑浆飞溅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认识。

    好好的浓情蜜意就这样被李于夸张的笑声粗暴地打断，绿衣只好收起小情绪，站起身，转头间看到了婚礼礼服，拿起穿在身上，拉着衣摆转了一圈，笑问道：“好看吗？”

    李于看了一眼，点头道：“我妹妹自然是最美的。”

    “有生之年穿一次这样漂亮的礼服也就值了。”绿衣梦幻般地叹息，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递给李于，“之后和共度一生的爱人共饮……”

    李于刚才一阵猛跑，累得口干舌燥，顺手接过茶杯喝个干净，把空杯子还给绿衣。

    绿衣接过杯子转身，喝尽杯底最后一滴茶水，茶水即凉又苦，可因为李于喝过，绿衣只觉得甘之如饴。

    李于即疲又累，很快就躺倒床上昏睡过去，清醒的时候极力在绿衣面前撑着笑容，一旦熟睡卸下伪装，立刻噩梦连连，不停地呓语。

    绿衣躺到李于的身边，想要抱住她安抚，结果被李于一脚踹到了地上，不等绿衣发飙，李于又翻身睡去。

    绿衣只好靠坐在床头默默地守候，可没过一会儿，李于开始发起高烧来，想来刚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到底是吓到了她，刚才在绿衣面前硬撑着一口气强自镇定，这时候放松下来，自然后怕的要死。

    李于的体温起起落落，整整折腾了一夜，绿衣不停地用毛巾沾了凉水给她擦洗降温，直到东方露白，李于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这一睡，直直又睡了两天一夜，再醒来，整个项羽府已经被秦军围的水泄不通。

    李于想睁开眼睛，可双眼酸涩，如有千钧之重，索性闭着眼睛装睡，却听旁边有人似乎在争吵。

    “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说实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退敌？”

    “哼……”绿衣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个普通的厨子，要兵没有，羊倒是有个几百头。”

    “没办法的话，现在非常时期，我可不养废人，你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个大美人丢出去劳军。”刘邦说完，向床上躺着的李于走去，绿衣自然不肯让步，晃身挡到他的面前，二人正针锋相对，李于在床上说话了。

    “我有办法。”李于的声音沙哑难听，却语出惊人。

    绿衣忙倒了被茶水放到李于的手里，扶着她的头帮她坐起。

    刘邦则耐心地看着她们动作，不置一词。

    躺的久了，突然坐起，李于难免觉得一阵头晕，镇定了一下，又喝了几口水，这才好些了，转头对刘邦说道：“羊也是可以用的，失控疯狂的畜牲比人要危险得多。”

    “你是说……”

    李于有气无力地说：“把羊尾巴上绑上柴草点燃，让它们做先锋冲进敌军。”

    其实这个方法古人早就用过，并不是李于首创，不过她平时爱读书，这个时候恰好想起。

    刘邦却是第一次听说，眼睛睁大又眯起，仔细考虑了一下，忍不住赞道：“果然是妙计！”

    不等李于再提醒，刘邦转身飞快地走了，想是抓紧时间去做安排。

    “理他干嘛？”绿衣不满地说：“让他们打的两败俱伤才好，咱们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避过风头就可以了。”

    “牵一发动全身，那里能躲得过呢？”李于叹气，转而又满是憧憬地说：“若是能找到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就好了。”

    “世外桃源嘛？”绿衣自言自语地重复，心想若真能找到那样一个地方也好，有吃有穿，有鸭有田，和李于两个人长相厮守，也不妄逃离钢筋森林一回。

    第10章 第 10 章

    外面有士兵守着出不去，好在食材不缺，又有几个储水的大缸，暂时看没什么危险。

    可绿衣从小没有安全感，有空的时候就拿把大铁勺子在床底下挖土，挖出来的土填到一个储水的大缸里，等李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绿衣已经挖了足足有一个冰箱那么大的地方了，上面盖了木板，里面还细心地储存了水和肉干。

    发现秘密后，李于心疼地拉起绿衣的手，轻轻抚摸她手上的硬茧，劝道：“你这是何苦，生死有命……”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从小到大，两个人生死相依，每每是绿衣舍生忘死无下限，李于则保持着人类最后的良知，总算磕磕绊绊地一起平安长大。

    “我不信命。”绿衣把手握拳，抬起头正视李于的泪眼，“人，早晚会死，我愿意死在通向自由的路上。”

    “你这傻孩子……”李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好歹先用布把手缠好啊。”

    “……”

    后来李于把婚礼礼服的衬里扯了下来撕成小条，细致地把绿衣的双手缠成了拳击手套一样，最后还颇感性地打了个蝴蝶结。

    绿衣亲了亲李于的手指，便接着去挖坑了，李于久病初愈，体力还没恢复，忍着头晕把衬里裁成一条条的绷带，留着给绿衣换洗，再说现在兵荒马乱的，万一受伤什么的，也是有备无患。

    又过了两三天，李于有些大好了，外面乱了静，静了乱，这天守卫给绿衣送来了一整只烤的乱七八糟的羊，绿衣翻看了一下，猜测李于的计策成功了。

    果然，傍晚时分，项羽风尘仆仆地赶来了，看样子是梳洗过了，可身上还是有闻之欲呕的血腥味。

    李于这几日好多些，见了项羽赶紧迎上去行了礼，叫了声：“大王……”

    “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我本来还以为是刘邦那个小子出的主意，想不到竟然是你想出了这样绝妙的计策。”项羽激动地搓着双手，先表示了对李于的赞赏，然后大声地说，“我现在很忙的，咱们赶紧来圆房吧！”

    “啊？”画风突变，李于一脸懵逼，下意识看向绿衣，绿衣反握着匕首，闪身挡在李于面前，冷着脸说：“王，她身体还没大好呢，再说你们婚礼不是没成吗？何来圆房之说啊？”

    “现在什么时候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脑袋就掉了，还考虑那些个俗理干什么，她身体不好，我看你倒是很精神的，要不你们一起来吧！”

    项羽转头问李于，“你不介意的吧，于姬，毕竟我可是王啊，一次玩两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李于话没说完，两眼一翻向后躺倒，绿衣忙把她扶到床上躺好，颇怨恨地瞪了项羽一眼。

    “都说了她的病还没好，你又来吓她！”

    “什么嘛……”项羽扫兴地一甩袖子，嘟囔道：“明明是知道要被我宠幸高兴得晕过去了。”

    项羽转身扬长而去，连个医生都没给叫，恨得绿衣直咬牙，想冲上去一绝死战，又怕打不过，自己死了不打紧，剩下李于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就更难了。

    项羽一走绿衣就取来湿毛巾帮李于擦脸，冰冷的毛巾触到李于的额头，李于倒吸一口凉气醒转过来，四处看看，心有余悸地问道：“你听到他叫我什么了吗？”

    “好像是什么姬吧……”绿衣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项羽的颈动脉上，盘算着怎么能一招制敌、你死我活的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