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思[Alter]的手按在了间桐樱的额头上，强迫着少女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少女的耳边响起。

    间桐樱不自觉的愣愣的抬头与他对视。

    洛九思[Alter]的瞳孔中出现了十分明显的魔纹，被他那样注视着，间桐樱一个激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似乎是要被对方看透了。

    “这样的啊……”

    白发的青年看着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随后伸出手来，按在了她的脖颈处。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间桐樱突然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抱着自己的双臂痛苦的嚎叫。可以看见，从洛九思放在她的后颈往外拉的手指之间，有什么长长的、如雾又如纱的黑色长条状细线，被从少女雪白的颈项处抽了出来。

    ——那竟是活生生的从身体里抽出来的。

    伴随着洛九思[Alter]把黑线抽出来的动作，间桐樱的身体摇摇晃晃，终究是一头栽倒了下去。

    黑色的细线绕着洛九思的指尖恋恋不舍的环绕了一会儿，一点点的淡去，眼见着是钻入了洛九思的身体里了。

    “樱！”

    远坂凛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几步就跑了过来抱住昏迷过去的间桐樱，看着洛九思[Alter]：“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九思[Alter]“嗯？”了一声。

    “那是什么眼神，不过是帮她把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去除罢了。小小的年纪却能得到此世之恶这样的青睐，大概是经历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吧。”

    洛九思[Alter]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自嘲的弯起了唇角笑了笑。

    “哈，我是不是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说别人啊……庆幸吧小丫头，如果来的人不是我，要想轻松地让此世之恶离开这幅躯壳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中，可不是什么容易地事。”

    毕竟，名为“洛九思”之人是那样的受到眷顾——

    以至于，连涵盖了一个世界的恶意，都情不自禁的想要进入他的体内，由他成为它的容器。

    “不过我得多说一句，这是你的妹妹吗？她的情况可是算不得好。”

    就算如今是以Avenger职阶现世的，但是本质上依旧是一个魔术师出身的洛九思[Alter]一眼就看出了间桐樱的身体状况。

    青年暴露在皮质黑色手套外的五指修长、白皙如玉，手形是看着都想要凑上去舔两口的那种。他用纤细的指抚摸着间桐樱的脸庞，看着远坂凛。

    “你知道……你的妹妹的身体，被彻底的改造过了吗？”

    “……我知道。”

    远坂凛咬了咬唇。

    樱的身体被魔术改造了，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然的话，她的妹妹那曾经鸦羽一样的柔顺黑发，那蓝宝石一样的透彻瞳眸，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带着些许的“不祥”的感觉的紫色呢？

    “但是，只不过是个魔术改造，大概是为了让樱的魔术属性更接近间桐家的特质吧。”

    远坂凛抱着双手。

    “……”

    洛九思[Alter]转头用一种很难以言语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

    “在你们传统的魔术世家里，用淫虫来改造女性的身体居然是很司空见惯的事情吗？”

    远坂凛顿时不淡定了。她咬着牙，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嗡嗡的轰鸣着，好半天才勉强的挤出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淫虫？！他们……间桐家怎么可以！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樱！”

    远坂凛的脑中一瞬间回想起了很多东西，往昔里那些看见了、但是并没有在意的小细节这一刻却全部被串了起来，连成了一条清晰地线。

    “而且……”

    洛九思[Alter]顿了一下，仿佛在想一个比较不容易引起远坂凛原地反弹的措辞。

    “你的妹妹，大概是活不了太久了。”

    “——你说什么？！”

    第149章 沐川瞬的决定

    “你说活不了多久……是指什么？！”

    远坂凛瞪着洛九思[Alter ], 看上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放弃掉自己的优雅的外表，冲上去揪住洛九思[Alter ]的衣领死命的摇来摇去。

    “把话说清楚……樱她, 她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洛九思[Alter ]看了她一眼。

    “这应该是很好理解的事情吧？魔道里面不是一直都默认的吗？——依旧是人类所能做到的, 用等价交换来获得的，是魔术师；能够凭空而生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的, 创造了奇迹的, 是魔法使。”

    “你应该不会以为，你的妹妹是魔法使吧？”

    洛九思[Alter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 哼笑了一声，但是眸中却是划过了一丝淡淡的怀念。

    “真正的魔法使，可是连作为本体的某一个投影而出现在这里的，被称为‘英灵’的我们, 想要与之对抗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的人。”

    “啊, 话说回来——这个姑娘作为由人类被强行扭转过去的、并非是爱因兹贝伦家族可以制造的人造人, 而是被改变了本质制作成了‘器皿’的道具，怎么敢奢望她能够像是爱因兹贝伦的小圣杯一样毫发无伤？”

    伊莉雅可以做到的事情, 间桐樱不是不能做到，但是, 她却要付出无法想象的巨大代价。

    “连通圣杯、借用那庞大的以兆来计算的魔力, 怎么可能不需要付出什么？”

    远坂凛被他这样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 然后，冷汗顿时就“唰唰”的全部都冒出来了。

    作为远坂家如今的当主，远坂那无数的魔道的研究和资料的继承人, 远坂凛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实说，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等到此世之恶彻底的吞食掉你妹妹之后，她的生命也差不多到头了。即便她能够从中自我挣脱出来，也是一直作为此世之恶的容器。一旦脱离，立即就会死亡。”

    “至于现在吗……是能再活个三年还是五年就都看运气了。而且因为曾经承载过那样的恶意，身体必然会受到影响，像是体弱啊，多病啊什么的，下半辈子都和药相依为命都不是是那么稀罕事。”

    洛九思[Alter ]的眼眸中无悲无喜，根本看不什么感情来。就像是他既不为这个女孩的遭遇感到什么扭曲的快意，但也同样不会因此而对她有什么多余的怜悯。

    在洛九思[Alter ]这样说着的时候，有更多的黑色雾气从间桐樱的身体里渗透出来，十分亲昵的绕着他转，然后一丝一缕的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而伴随着这些黑色的雾气离开间桐樱，少女的发色开始一点点的从苍白满满的变回原本的那种暗沉的紫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红色的、令咒一样的图案也开始渐渐的褪去。

    与此同时，每多一分黑色的气流进入洛九思[Alter ]的身体里，他那一双本就是暗沉的仿若无星无月的黑夜一样的眸子，就要更加的漆黑一些。

    就好像是那些黑雾全部都聚集在了这个青年的眼睛里一样。

    直到最后，间桐樱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不过有些尴尬的是……因为之前那一身黑色的裙子实际上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所以当那些来自于圣杯的力量全部从间桐樱的身体里撤离后，少女雪白的胴体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咳。”

    洛九思[Alter ]别过脸去，视线放远，声音不太自然。

    “你给她……遮一下。”

    远坂凛立刻反应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匆匆裹住了妹妹的身体。

    而贤王看到了这一幕后当时就是眉头一皱。

    “不准看哦，九思。”占有欲极强的王者立时就发声下令。

    “是~是~” 洛九思[Alter ]应了一声，对于贤王这样的命令却并不抵触。

    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王还是在意着他的，并没有因为他伸出污秽而对他有所厌恶。

    在这一方面，洛九思[Alter ]和间桐樱倒是出奇的相似——害怕那个人看见自己的这幅样子，害怕得到他的厌弃，所以想要把这样的自己藏起来……想要，至少是在他的面前，一直保持着自己最美好的模样。

    “骗人的吧。”

    尽管知道洛九思[Alter ]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但是远坂凛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欺骗自己这些都不是真的。

    而走过来的卫宫士郎，显然也听见了洛九思的话。

    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什么？樱……樱她！”

    少年一时之间愣怔着，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看着那个倚靠在远坂凛的怀中，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紫发少女，心顿时一揪一揪的感到痛楚。

    他想要走上前去，摸一摸那个少女的头发，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下脚步都似乎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