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就是!」明镜自己下了结论,喜上眉梢说:「难怪明楼会推荐她来代言明家香,这下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陈小姐、一个白小姐,好、好!你们俩这次是真乖、真让我省心了。」
阿诚无言,明镜欢喜。此时,明楼刚好从外头走进家门。
他已经买了套新衬衫换上,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明楼进门,一如往常地说:「大姐我回来了。」
虽没叫阿诚,但他目光却锁在阿诚身上。阿诚看了明楼几秒,视线飘向他身后的人。
只见陈萱玉跟着明楼进门,礼貌地打招呼:「明董事长午安,阿诚先生好。」
「陈小姐呀!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快!快请坐。」明镜才刚见报纸,马上就看到两人连袂而来,心里喜不自胜。
「大姐,萱玉是特地载我回家来,她等等还有工作,只是进来向大家打个招呼而已。」明楼其实不希望陈萱玉跟进门来,刚才下车就想打发她,但她执意要跟,还说人都到这了,不打个招呼很不礼貌,所以明楼也拗不过她。
「这样呀!那就不好意思耽误妳了呢!」明镜笑了笑,热情的说:「下次一定要找时间来家里玩。」
「会的。」陈萱玉笑说着,看了明楼一眼,说:「那......我就先走了,各位再见。」
「路上小心,慢走呀!」明镜欢心地送到门口去。
阿诚看了陈萱玉的背影一眼,视线又飘回手上的报纸。明楼见阿诚不理他,一时半刻也不知该说什么。
陈萱玉走后,明镜喜滋滋回屋,朝明楼手臂轻打,问:「什么时候的事?瞒得真好。」
明楼暗自庆幸大姐打的是没受伤的左手,否则不得痛到穿帮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大姐~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报纸还写了一篇呢!你看!」明镜从阿诚手上拿过《申报》,递给明楼看。
「唉!大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报纸写这种绯闻,通常尽是些捕风捉影的内容,我和萱玉真的只是朋友而已。」明楼最后那句话是特别说给阿诚听的。
《申报》的内容是明楼老早就找人写好,并且选在今天发稿,目的就是要让汪曼春彻底相信陈萱玉才是他的暧昧对象。怎知汪曼春出乎意料的一枪打乱他的计划,本来,他应该在阿诚回上海前就先到家,那样也不至于让阿诚在听他解释之前,就先看到《申报》了。
「真没有在一起啊?」明镜又问。
「真没有。」明楼一脸肯定的回答。
「去!害我白白高兴一场,不跟你说了。」明镜瞥了明楼一眼,转头就回房去。
客厅只剩明楼跟阿诚两个人,明楼见阿诚虽然面无表情,但自从阿诚醉酒告白后,他便知道阿诚对陈萱玉的事有诸多不满。今天之事,阿诚心里一定别扭,但又打死也不会过问的。
明楼虽然感谢汪曼春开了一枪在自己身上,但此时他也同样怨恨她开了这一枪。因为这枪伤让他疼得几乎无法维持正常挺胸的站姿,让他疼得只想马上躺下。而最困难的是,他要如何不让阿诚发现他受伤?
无论如何,他还是得把陈萱玉的事交代清楚,于是明楼说:「阿诚,跟我进房。」
说完,自己先开门走了进去。阿诚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进去。
明楼直接走到沙发坐下,因为他实在痛得无法再站着。但他的表情仍维持一贯平静,坐姿也刻意调整得随意,彷佛什么事也没有。
阿诚关上门,等着明楼开口。
明楼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随口说:「昨天春酒会后又去打牌,闹了一夜没睡,大哥困得很,简单跟你说几句要紧的就好。」
「嗯。」阿诚点头,表情看起来有些公式化。
「假扮恋人的计划差不多该进行下一阶段了,因为我们得要执行"分手",好让南田认为我们之间已有嫌隙,陈萱玉就是这个阶段最好用的一枚棋子,我们一定要好好运用台面上的这些关系。」明楼解释着,仔细观察阿诚的反应。
阿诚微微一惊,但表情马上活络许多,只将这些讯息消化片刻,便得到结论:「《申报》是你故意找人写的吧?」
明楼点头。他光看着阿诚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完全理解陈萱玉在此的作用。
不愧是他手把手亲自调教出来的阿诚,连吃醋时,脑子里的思绪仍如此敏捷。
只可惜......只可惜自己现在暂时不能将阿诚拥入怀中,不能向他坦白心意,不能亲一亲他。因为那样,阿诚就会发现自己身上的枪伤,就会知道自己用假密函将他调离上海,是为了让他逃离汪曼春的袭击。
他不确定阿诚知道假密函之后有什么反应,或许他会很生气,但明楼不怕阿诚生气,他怕的是阿诚的自责。他太懂阿诚了,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大哥有一丝损害",这样脾气倔强的阿诚,是会因为这一枪自责很久很久的。
明楼情不自禁朝阿诚伸出左手,说:「过来。」
阿诚走到明楼身旁,明楼握住他的手,说:「大哥想告诉你,假扮恋人的任务,你一直做得很好,即使"分手",大哥仍很怀念过去这阵子和你相处的时光。」
明楼此刻的眼光是温柔的,声音也温暖得让阿诚觉得想哭,虽然他早知时候差不多了,但对于跟大哥"分手",却觉得永远都无法准备好。
自从陈萱玉闯入明楼的生活开始,阿诚几乎没再与明楼有过太美好的碰触。此时心念一动,忽然想低头吻明楼,他一手按到明楼右肩,未料,却猝不及防地被明楼用力的拍开。
那一瞬间,两人都是痛的。
明楼愕然,他一点也不愿这样挥开阿诚,但痛觉的反射神经已经超过他思考的速度,可阿诚不知明楼情况,只知道突然被大哥拒绝的感觉,让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
阿诚看着明楼,眼底有错愕,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受伤。那个眼神让明楼看了心疼,可他什么也无法对阿诚解释。
「大哥,是我逾越了,我忘记现在的任务是"分手"。」阿诚勉强给了明楼一个笑容。他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但落在明楼眼里全是破绽。
「阿诚,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哥,」阿诚的声音恢复原来温和的调子,说:「你看起来很疲惫,先歇一会吧,有什么事睡醒再说。我......我还是去上班吧。」
他不等明楼回话,便默默退出房间。
门被关上了,明楼再也无法伪装下去。
他整个人顿时半躺到沙发上,此时此刻,已经分不清楚是伤痛还是心痛。
========我是说废话的分隔线==========
先甜了一口马上虐一口,这对小情侣还真不让人省心
我说木娄你咋不装可怜就好了嘛~
说你痛痛的话,阿诚就会马上把你伺候得不要不要的
让阿诚自责一下有啥关系,两个人就可以早日恩恩爱爱闪瞎我们辣~233333
第41章 风起云涌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存在。生命总有一天会消逝,既然如此,爱又怎能是永恒的?
阿诚走在通往办公厅的路上,脑子里思考着爱是什么。
虽然大哥让他今天待在家里,但既然没事,他还是决定到办公室去。明长官不在,总不能连秘书长也不在。
但阿诚也不急着去。他走得很慢,与其说是走路去上班,不如说他是藉由走路的空档来想事情。
早在假扮恋人开始,他就知道有一天得结束,只是过程太美好,他一直逃避面对"分手",可现在,终于不得不正视现实。
大哥是他的大哥,但不是他一个人的。
总有一日,他们必须为国家牺牲,那时他会走在大哥前面,替他挡住第一发子弹。
如果没有那一日,他便会走在大哥后面,默默看着他成家生子。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并肩而行。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身份转换,无论和大哥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他们拥有共同的理想与抱负;他们都是抗日的一份子。他们注定一生,都要为此而奋斗。
大哥夸他任务做得很好,是啊!他自己也这么认为。至少,大哥没发现他的感情,经历了这一场戏,他们的关系仍然能回到从前,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本以为自己脱离假扮恋人后,没办法再面对大哥,但想到这,阿诚竟觉得心满意足了。
在本不可能的妄想里,他也尝过短暂的美好,这足以成为他一生的回忆。哪怕不是恋爱关系;哪怕他们之间还会有别人,但是此生,他们总会待在彼此身边,直到闭眼那天。
纵使在外戴着面具,但他们还能在彼此面前卸下伪装,那是一种绝不欺骗的完全信任,世间有此,夫复何求?
阿诚与自己进行着长长的对话,待他走到政府办公厅时,心境上已平静许多。
阿诚一到自己办公桌前,映入眼帘是一堆同事放置的备注纸条,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只有一张纸条让他一震,上头写着"表哥来访,午后,霞飞路咖啡厅。"
他连忙拿起纸条,向秘书处同事问:「是不是有一位云先生打来找我?」
「是的。」刘秘书回答。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小时前,我有拨电话到明公馆,他们说你应该在来办公厅的路上。」
「云先生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今天下午都会一直在那。」
阿诚想了一下,交代:「我出去一趟,先生今天不会进办公厅,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秘书处同仁异口同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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