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楠在门口站了片刻,头痛得快要炸开。焉羽悠然也在门里边站了片刻,思量着如今该怎么对待自己和金楠之间不清不楚的感情问题。
某人推开门,二话不说就吹灭了油灯。
在这黑漆漆的夜里,视力超好的金楠不仅能看到焉羽悠然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精致的五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金楠。”焉羽悠然关好门,先开了口。
“我是不是很糟糕?”金楠垂头丧气道,“在这之前,我日日盼着能成为你复明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哪知老天捉弄,让你今日看到我邋遢的样子。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你的样子早已印刻在我心里,即使眼睛看不见,我也是知道你长什么模样的。”
“你先前有说,让我可以把你的话往好的方面想。”金楠走向焉羽悠然,满怀期待,“那我现在能把你的话理解为你喜欢我吗?”
“我的话是好是坏,取决于你的表现。”焉羽悠然伸出的手被金楠握住。
“焉羽悠然,你的眼睛好了,那我还能叫你阿羽吗?从今往后你还会是我的阿羽吗?我,还能赖在你身边吗?”金楠患得患失,一颗心空落落的,霸道地环抱住焉羽悠然,生怕她消失不见。
“金楠,你的身体还有脸颊,何以温度如此之高?”焉羽悠然并未逐一回答金楠的疑问,只觉察到她不太寻常的过高的体温。
“云梦湖,我今日跳云梦湖里了,所以大概是着凉了吧。”
“胡闹。”焉羽悠然轻斥,隔开些距离,探了探金楠的额头,“想是受了寒气。你乖乖去床上躺着,我去找葛大娘……”
“你别走。”
金楠一手托着焉羽悠然的后脑勺,倾身吻住那双充满无限诱惑的嘴唇。
焉羽悠然也不闪躲,配合地加深这个吻。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上了和金楠唇齿相依的美妙感觉,喜欢被金楠捧在心尖,喜欢被金楠依赖,更喜欢金楠这个人。她终于体会到,和喜欢的人做亲密无间的事是多么的美好!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双双倒在了床榻上。这一次焉羽悠然化被动为主动,怜爱地亲吻金楠的眉眼。
头一遭感受到焉羽悠然的热情款待,金楠飘飘欲仙地哼哼着,双手在焉羽悠然的后背胡乱动作,上下其手却不得要领。焉羽悠然被金楠从内到外的灼热温度融化着,她放弃了矜持,放弃了隐忍,一个一个温柔如水的吻,由金楠的脸庞延伸到了耳畔。
浑身酥软的金楠无力招架,只一个劲地把焉羽悠然的身体压向自己,想要更多的亲密。
“金楠,一旦跨越这条禁忌之线……”
“阿羽,我喜欢你用这样的方式对我,我很快活,我愿意为你万劫不复。”金楠把手伸到焉羽悠然的腰间,“别推开我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怕你后悔。”焉羽悠然任由金楠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跪坐起身脱下金楠和自己的外衣后搂着金楠躺好。
“不后悔,怎么会后悔……”
“世事无常,人心是最为善变的。”
“阿羽,我知道你还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跟我亲近。”金楠把头埋在了焉羽悠然的胸前。
“傻丫头,是你太好了,我焉羽悠然何德何能得你厚爱?我停手是因为,是因为我舍不得毁了你。相信我,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他会爱你疼你保护你,陪你一生一世。”
“你爱的人是夏正逸吧,爱他,才会与他成亲生子。可是阿羽,那个男人负了你。而我永远不会负你,永远……”
“我从未爱过谁,他不配。”但我爱你,金楠。
“我也不配。”金楠听不见焉羽悠然没说出口的那句动人情话,错过了很多年。
“别说傻话。”焉羽悠然亲吻金楠的额头,像金楠总爱亲自己一样,“你在我的生命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是无奈太多事都由不得我们自己左右。”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千千结。”金楠呓语着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发现金楠的体温恢复正常,焉羽悠然也就放心了。自行梳洗后,请葛大娘熬了清淡的粥食。
金楠睡得沉些,睁开眼就大叫着阿羽。“醒了?”焉羽悠然从房门外端着一碗粥进屋,“葛大娘才刚熬好的粥,你昨夜发烧,今日且吃些清淡的吧,养养胃。”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焉羽悠然走到床边,就被一脸委屈的金楠抱住了腰身。
“以为你走了,又丢下我不要我了。”
“你当我神通广大呀,眼睛才看见就能飞天入地日行千里?”焉羽悠然笑着,摸了摸金楠的脸。
“答应我,不许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管你去哪里,都带上我行吗?我不会给你添乱,也不会坏了你的大事,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即使是做你的布偶也没关系。”金楠祈求。
“坐好,先把粥喝了。”
“焉羽悠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我都低声下气求你这么多次了,你就是不肯答应。”
“金楠,以前都是你在照顾我,今天换我来照顾你。”忽略掉金楠哀求的眼神,焉羽悠然径自坐在床沿,“来,我喂你。”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连哄带骗地喂完了粥,焉羽悠然还亲自给金楠绾了发。这丫头比她想象中长得好看,长得倒也不那么稚嫩。
“阿羽,盯着我看了许久,我有没有长成你喜欢的模样?”
“你今年多大了?”
“我……”金楠答不出。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岁,没有百年,也得有好几十年才对,但她不能这般回答给焉羽悠然啊。
“有难言之隐?”焉羽悠然问。
“我是孤儿,从小就一个人生活,我不知道自己今年有多大。”金楠摇头答道。
“好,撇开这个不谈。来说说你是何时认识我,又是如何从辽戎国上千将士的眼皮子底下把我救走的?”
“这个,我忘记了。”金楠如坐针毡,欲逃。
“看着我的眼睛。”焉羽悠然抓着金楠的肩膀逼视着她,“金楠,我不会把一个底细不明的人放在身边。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如实招来,二是你我分道扬镳。”
“我们之间,如此恩怨分明吗?我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还是不信任我?”
“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从第一天起,你对我就没说过几句真话。你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的荣辱,可我只知道你叫金楠,又或者连你的名字都是虚构的。”焉羽悠然痛惜地吻了下金楠的唇角,“你可以什么都不说,给我们彼此留点余地,从此陌路天涯,各自打算。”
“有些真相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陌路天涯四个字的含义,不会在我和你的身上应验!”
那之后,焉羽悠然也不再逼问金楠,两人的相处模式同她失明时并无两样。没等来葛文杰消息的几日里,焉羽悠然全身心地投入了与金楠“心有灵犀”的小日子。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爱她,再让这段禁忌之情埋藏心底。
金楠带焉羽悠然在秋千附近散步时,从山上滚下来几个村民。
“金楠,金楠快跑!”其中一人是葛远山。
“你们大白天的见鬼了,还是那两只猛虎来找你们索命了?”金楠走前几步。
“我说认真的,你们别往前,快往回走!”葛远山拿着锄头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也觉得是见鬼了,但那不是老虎,是大黑熊!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片山呀,短期内怕是都进不得了。大家别停留了,赶紧的分头回去通知村民们吧。”
“……”金楠陷入了沉思。
“这深山野岭的,有几头猛兽出没该是常有之事,你们何故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焉羽悠然不解。
“金羽姐姐有所不知,我们的祖祖辈辈都未遭遇过猛兽之害。”葛远山答道。
“河谷村人杰地灵,自然资源丰富,它们许是结伴从别的山头跑过来,想霸占这片净土,安个新家。动物多有灵性,只要它们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人与动物也能和谐相处。”焉羽悠然想到了小狐儿。
“葛远山,就说你胆子小,你还死不承认!”
“你胆子大,行啊,有本事这回再去把那头黑熊给干掉,我就心服口服拜你为师!”葛远山又与金楠斗嘴了。
“当真?”
“我葛远山堂堂男儿,虽说没有顶天立地的本领,但敢说敢当的志气还是有的。”
“好,一言为定!”
金楠是夸下海口了,返回的路上,焉羽悠然一言不发,直接将金楠冷处理。饶是惹焉羽悠然不快,金楠也没打消去山上会会那头大黑熊的想法。她非逞强好胜,也非意气用事,决定上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探这些个猛兽接踵而至是否与自己的灵气有关。
如果有,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她离开这里。
金楠私底下问葛大爷要了些安眠的药粉,焉羽悠然防不胜防,竟被金楠用以吻渡水的方式中了招,巳时三刻方醒。
葛远山等在山下,他从不缺冒险的精神,更看不得金楠一个姑娘家去大战黑熊。
“我们事先说好,如果大黑熊并无伤人的初衷,我们只把它赶出这片山林就作罢。牲畜也是一条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兽处且饶兽。”金楠严肃认真说道。
“成啊,我也不想一味杀生造孽。”葛远山爽快答应道。
走到葛远山上回撞见黑熊的地方,金楠偷偷用树枝扎破自己的手指,刻意站在风口好让血腥味儿顺风飘散得更快些。假使猛兽真是冲着她来的,闻到她独有的血液气味,就一定会顺着气味寻来,不用大费周折查看黑熊出没的蛛丝马迹,更不用凭运气,它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不出所料,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金楠就听到了动静:“葛远山,快从树上下来!”
“你想打道回府?”
“对付黑熊,爬树是没用的。黑熊看似笨重无脑,实际听觉和嗅觉极为灵敏,奔跑和爬树的能力也很强。你在树上与他作战,只会被他追得无路可退!”
“好吧,我确实没什么打虎打熊的经验。”
“反正熊的视力不好,我们就索性用辣椒水泼瞎它的眼睛,以示警告。别耍嘴皮子了,你去那边看看,我在这儿等你。”
“好,你可千万别乱跑。”葛远山不疑有他地往左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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