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情了，但只要菲利普愿意在演员的道路上坚持下去，他总能获得让自己满意的回报的。

    而且相比较至今在电视圈摸爬滚打的演员，他们能够跻身于电影圈，已经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被《综艺》杂志狠狠夸了一通之后，乔什觉得自己的辫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虽然他根本没有辫子。当然，自我吹嘘了几十分钟后，乔什就收到了阿尔老头子爱的“鼓励”。

    “我就知道你是个傻小子，傻透了的傻小子。”老头子的话和他的脸一样冰冷无情，“居然把媒体的话当真。”

    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乔什，乔什默默翻了个白眼，面对老头子一声又一声“傻小子”的称呼，他居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难道要说，媒体的话百分之百正确？

    如果这么想的话，很显然，他的智商大概等同于刚刚出生的婴儿，但是……

    乔什皱着眉头，就让他多开心一秒钟都不行吗？

    真是残酷到极点的阿尔。

    不过和阿尔一起拍戏的时间久了，乔什已经完全习惯了老头子的风格——虽然媒体口中的阿尔·帕西诺与圈子里多数人的风格截然不同，但在乔什眼里，他除了是个出色的演员之外，还是个睿智到冷静的长者，虽然多数时候他的话并不是那么动听，但乔什从未否认它们的正确性。

    乔什很喜欢阿尔，也很喜欢两人在《闻香识女人》里的合作，阿尔激起了乔什骨子里的好斗性，即使他现在的演技仍然无法与阿尔比肩，但乔什在努力缩小两人之间的差距，至少当观众走进电影院的时候，他们不会因为乔什拙劣的演技而认为他是这部出色影片里的唯一败笔。

    他相信阿尔对他报以同样的看法。

    拍摄的某天，午间休息的时候，乔什忽然被副导演艾米·塞瑞斯叫住，他刚走过去，就在摄影棚外面看到了顶着太阳站在树边的瑞凡，他好像比几个月前长高了不少，站在那里的样子透着年轻人的朝气，再不复一年前的苍白。

    天气渐渐热了，瑞凡穿着一件咖啡色的毛衣，树叶的颜色映衬得他仿佛林间的精灵——事实上，瑞凡身上一直有种游离于外物的气质，虽然他善良温和，但当他仰着头望着天空的时候，他与这个世界都是格格不入的。

    但当他转过身，忽然盯着自己的时候，刹那间，精灵降落凡间，他又变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乔什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虽然很帅，脸庞的精致程度超过瑞凡，但在气质这一项上，他的气质贴近人间，瑞凡的气质……大概是天使和精灵的糅合吧。

    乔什心情愉悦地冲着瑞凡跑过去，身体的重量整个压到瑞凡肩上，差点没把他压扁。他无奈地看了乔什一眼，剔透的瞳孔里满是无奈：“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换你给我惊吓了，乔什。”

    乔什却没有理会瑞凡的责怪，反而好奇道：“你怎么有空来？你这段时间没有事情要忙吗？”

    瑞凡点点头：“最近的确有不少空闲时间，所以来看看你，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嗯。”乔什用力点点头，“走吧，我带你去和大家认识。”

    因为瑞凡来了的缘故，加上乔什这段时间表现也不错，导演先生很慷慨地给他放了半天假，两人就开车到了附近的闹市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我看到《我的表兄文尼》的票房了，成绩相当不错，恭喜你。”瑞凡举起可乐，像模像样地和乔什碰了碰杯。

    乔什笑眯眯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一个充斥着二氧化碳的饱嗝：“那其实和我没有太大关系，都是乔·佩西和玛丽莎·托梅的功劳。”

    “你不要妄自菲薄，也有不少观众是为了你走进电影院的。”瑞凡说道，“毕竟你是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还是金球奖提名人。”

    乔什耸了耸肩：“拜托，亲爱的瑞凡，我们是同龄人，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话寒碜我？”

    “好吧，我换一种说法，你不要小看了你这张脸对观众的吸引力。”瑞凡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乔什的脸，触感相当的好。乔什放下刀叉，甩开他的手，好奇道：“谈谈你吧，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瑞凡思考了几秒钟，抬起头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当我真正投入电影这项工作的时候，我发现它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糟糕。”

    乔什鼓起嘴巴，赞同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还希望我们能再合作一次呢！”

    瑞凡却摇摇头，眼底流淌着笑意：“我更希望我们成为对手，在颁奖典礼上我要把你打得一败涂地。”

    “不好意思，这原本是我想说的话。”

    “别胡乱改变你的想法，乔什，我听的一清二楚，你想和我再合作一次。”

    瑞凡笑眯了眼睛，托着腮，仔细观察着乔什。

    事实上，瑞凡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花费了很长时间驾车来到这里，只要听听乔什的建议，看着他永远充满活力的样子，瑞凡就觉得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

    某个时刻，瑞凡也以为自己对乔什产生了某种超脱友谊的情愫，但很快，瑞凡就意识到那只是假象，不是真实。

    如果用一句文学意味很浓的话说，乔什就是他人生中的一盏明灯——除了乔什，没有人理解瑞凡的真实想法，也没人能给出真正适合他的建议。

    只能说，瑞凡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乔什，是对于朋友的喜欢，不包含任何友情以上的情感。

    虽然两人相处下来以后，乔什这盏灯就显得不太亮了，他变得顽皮、过度活泼、想象力过于丰富……大多数时候，反而是瑞凡纵容着乔什过于天真烂漫的性格，大概是瑞凡是兄长，习惯于照顾弟妹的原因，对于乔什，他也愿意像对待弟弟一样。

    但是，在瑞凡眼里，自己只是外表成熟懂事而已，乔什的内心却比他要强大多了，对方找准一个机会就绝对不会放手，一旦机会来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即使机会渺茫，他也会用尽全力争取。

    瑞凡认为这是自己最欠缺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瑞凡还在发呆，耳边就忽然多了一种冰凉的触感，抬眼一看，乔什给他们一人叫了一杯冰饮，冰冷的感觉由耳垂到达内心，瑞凡觉得整个人都好像清醒了过来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视线就对准乔什。

    乔什抬起头，疑惑道：“你看我做什么？”

    “乔什，你和卡洛斯·罗斯是什么关系？”

    “噗——咳咳咳——”乔什下意识地找纸巾，瑞凡先他一步递上去，看向乔什的眼神带着狐疑：“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不对劲，所以，你和卡洛斯·罗斯在谈恋爱？”

    乔什的脸因为咳嗽涨得通红，他连忙摆摆手：“没有，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加到想吐，我选择狗带。

    心塞塞的，冒着这么高的温度，一家一家入户，把这周的好榜单都浪费了。

    第058章 最后一场

    乔什眉毛纠结成散乱的一团, 脸颊通红，看向瑞凡的眼神也带着躲闪：“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瑞凡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乔什, 我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这只是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

    乔什长舒了一口气，然而, 他的轻松甚至没有持续两秒，就被瑞凡下一句话打断了：“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大概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乔什低着头，轻轻捶了捶桌子：“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嗯, 没错，我什么都不知道。”瑞凡敷衍地点点头, “我没兴趣探究你的隐私, 但是我觉得，为你自己考虑，你还是要离卡洛斯·罗斯那样的家伙远一点。”

    乔什托着下巴，安安静静沉思了一会儿。要不是瑞凡突然提起这个人的话, 他几乎都快忘记卡洛斯·罗斯的存在了。

    “我和他……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亲密。”乔什解释道。更确切地说，他和卡洛斯·罗斯连炮/友都算不上, 炮/友之间还会保持一段时间的亲密联系, 而他和卡洛斯·罗斯——虽然对方向他告白过，可乔什觉得，要发展一段从床上到地上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容易, 乔什本人也不愿意负担起责任，他宁可睡完之后大路朝天装作不认识，也不愿意沉溺在一段感情纠葛当中。

    也许更无情的是自己，乔什挑着眉毛，默默想道。当然这种话他是绝无可能对瑞凡倾诉的，瑞凡一看就是爱一个人爱到死的性格，还是别让他知道他的朋友是个多么糟糕的混球吧。

    “这只是一个来自朋友的建议，乔什。”瑞凡笑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卡洛斯·罗斯是谁，只是怀疑你们之间有古怪才稍微关注了一下。我听我的经纪人说，卡洛斯·罗斯在罗斯家族的争斗中大获全胜——许多人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胜出的会是他，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有手段的男人。”

    瑞凡的潜台词乔什也听懂了，那就是卡洛斯·罗斯这样的人物不是他能够驾驭的。

    其实很好理解。罗斯家族在好莱坞威名赫赫，资本、人脉和地位均居于好莱坞上流，史蒂夫·罗斯虽然病入膏肓，但他留下来的一切却被完整继承了，作为与雷石东、盛田昭夫等人并驾齐驱的大佬，继承了他手中资源的卡洛斯·罗斯实力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庞大。

    差距的确很大。

    可以确定的是，卡洛斯·罗斯既然能在庞大数额的家族财产争夺中胜出，他如果愿意把心机用在乔什身上的话，毫无疑问乔什这样的傻白甜很容易上当。

    乔什点点头：“瑞凡，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只想游戏人间，等哪一天我愿意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的话，我应该会找一个符合我口味的居家型好男人。”

    瑞凡·菲尼克斯于是不再言语，但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预感，卡洛斯·罗斯这个人对乔什……应该不是单纯抱有那种想法，否则他即使再落魄，都不可能只投资一部300万成本的电影，还有公关酒会的那天，他竟然先带着乔什离开了，一切的一切都让瑞凡心头的疑惑累积到了极致。

    无论如何，他只希望乔什一切安稳。

    很快，春天的风吹过了三月，来到了温暖的四月，《闻香识女人》的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三月末，万众瞩目的奥斯卡也通过颁奖典礼向观众揭晓了结果。

    《沉默的羔羊》成为了颁奖典礼当晚最大的赢家，分获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改编剧本多项大奖，电影也成为奥斯卡历史上第三部 赢得五个重要奖项的电影，成绩斐然。

    除此之外，杰克·帕兰斯获得了最佳男配角，他在电影《城市滑头》中的出色表现为他获得了这座奥斯卡奖杯。值得一提的是，杰克·帕兰斯是好莱坞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演员。

    在成为演员之前，他是一位出色的拳击手，曾经有15场比赛不败的出色记录，而二战爆发后，杰克·帕兰斯又应征入伍，在战争中英勇无畏的表现让他获得了紫心勋章和二战胜利奖章，二战结束后他在斯坦福大学学习戏剧，并且获得了学士学位。

    总之，如今的好莱坞已经很少出现他这种在各个领域都有出色表演的演员了，演员职业越来越趋向于专一性，娱乐色彩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无趣。

    最佳女配角奖则属于《渔王》的默赛迪斯·鲁伊尔，《渔王》中的两位男主角罗宾·威廉姆斯和杰夫·布里吉斯都未能冲击奥斯卡影帝奖杯，倒是女配角获得了奥斯卡奖杯，总算也让剧组的奥斯卡之旅没有白来。

    关注了一下奥斯卡，再暗搓搓羡慕了一番获奖演员，乔什就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电影的拍摄中。

    由于乔什和阿尔·帕西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的缘故，电影拍摄越到结尾，剧情的拍摄反而愈发顺利，乔什和阿尔两人都彻底沉入了对弗兰克和查理两个角色的表演中，阿尔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有对方激励的原因在，乔什反而在最后十几天里彻底爆发了，他将查理这个角色的性格、对话以及动作有张力地凸显出来了，即使严苛如阿尔，也不由对乔什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热天午后》是我发挥最出色的电影，我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么出色的角色了，但是这部《闻香识女人》你表现得很不错，我很满意，它也只比《热天午后》差了一线而已。”

    在阿尔本人，以及专业影评人眼中，《热天午后》确实是阿尔职业生涯里最出色的表演，但那一年的奥斯卡，电影遇上了《飞越疯人院》，后者在颁奖典礼上揽走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男女主角几大奖项，阿尔·帕西诺也惜败杰克·尼科尔森，但两人究竟谁发挥得更出色，影评界仍然有不同的结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奥斯卡偏爱疯子，不管他是精神疾病、人格障碍或是痴呆，演员总能在这样的角色中获益更大。

    更有影评人夸张地点出，奥斯卡就是一座精神病院。

    就比如今年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他扮演的汉尼拔就是一个食人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