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比大多数年轻人还要不理智。”

    电话那头，阿诺德·凯恩斯放肆的笑声还响在耳边，乔什对着天空翻了一个毫不优雅的白眼：“亲爱的阿诺德，遇上我这么善良的艺人，你真是撞了大运了，我们是一体的，嘲笑我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乔什，嘲笑你至少能够让我感觉到短暂的快乐。”

    “你可以滚蛋了，讨厌的家伙。”

    “在我挂断电话之前，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把媒体的话当真，当你成功的时候，他们会让你以为你是好莱坞之王，但当你遭遇困境的时候，变脸最快的绝对也是他们。”

    乔什漫不经心地点着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的阿诺德妈妈，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理性。如果你每天把时间花在我身上的话，亲爱的，你会没有性生活的……”

    “滚滚滚滚——”这下恼羞成怒的终于变成阿诺德·凯恩斯了，乔什睁着明亮的笑眼，唇角弯起，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金球奖颁奖典礼会在92年1月初举行，对乔什来说，那是大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关注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不久后的圣诞节，二是《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的拍摄。

    时间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迅速许多，一眨眼，新的一年又快到来了。

    不过比起一年前的迷茫，现在的乔什可以说是踌躇满志。低谷已经过去，他的未来必然会是一片坦途，乔什始终满怀信心。

    《不羁的天空》、《我的表兄文尼》和《闻香识美人》，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交出了三部作品，第一部 《不羁的天空》就让他获得了威尼斯影帝和一次金球奖提名，比起绝大多数还在低谷期徘徊的演员，他已经足够幸运。

    当然，乔什一直坚信，《不羁的天空》让他成名绝非偶然，因为他用实力打动了评委，他抓住了机会，所以他才有机会跨越。

    圣诞节临近，《闻香识女人》剧组的气氛比起电影开拍时浮躁了许多，拍戏的效率低了不少，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已经在拍摄间隙提及自己母亲或者妻子的拿手好菜了，对此导演马丁·布莱斯特也无可奈何，毕竟是圣诞节，而且节日越临近，工会的代表已经不止一次提及该让演员和工作人员早点回家和亲人团聚这件事了，终于，在圣诞节前几天，《闻香识女人》剧组集体放假，乔什也可以回家和老汤姆他们团聚了。

    回家之前，乔什回了一趟公寓收拾了东西，出乎他意料的是，明明圣诞节已经快到了，克里斯蒂安·贝尔居然还安安稳稳待在公寓里，一点没有启程回家的准备。

    “克里斯，你不回去吗？”乔什收拾完东西，正打算去洗手，一转身就看到克里斯蒂安·贝尔坐在沙发上发呆，平素冷淡的面孔更显冷凝了。

    见乔什说话，克里斯蒂安·贝尔轻轻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和贝尔一起住了这么久，乔什知道这家伙虽然性格冷淡了点，但为人还算不错，不过贝尔和亲人的关系大概是一团乱糟，否则他也不会在长久一个人住在外面。

    “那你圣诞节打算——”乔什话音未落，门外就忽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撞击声，“砰砰”声打在门上，顷刻间就让人无比烦躁。

    “谁在外面，这么不礼貌？”乔什眉头皱着，越过沙发就要去开门，然而他双腿还没跨过沙发，原本安稳坐着的克里斯蒂安·贝尔却猛然起身，扯住了乔什的衣袖：“不要开门。”

    乔什眉间皱痕更深，但既然贝尔都这么说了，敲门的人一定和自己没有关系，乔什只思索了半秒钟，就决定尊重贝尔的要求。

    拍门声许久都没有人理会，门外的声音暂停了一会，就在乔什以为来人已经离开的时候，拍门声继续，声音越来越大，间歇还夹杂着羞恼的喊声：“克里斯，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克里斯，别装死，别以为你成了明星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明天我就向媒体曝光你！”

    “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蒂安·贝尔！”

    面对门外的喝骂声，克里斯蒂安·贝尔仿佛根本听不到一般不为所动，乔什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明显看到他牙齿紧咬着的动作，他似乎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烂了。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句难听的脏话，乔什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瞥了贝尔一眼：“克里斯，太吵了，我开门了。”

    说罢，不等克里斯蒂安·贝尔回应，乔什径直上前拉开了门：“医院从这里往右拐3公里外，狂犬病要及早治疗，不要乱发作咬人。”

    听到门响，刚刚还在呼喊的人脸上划过一丝兴奋：“克里斯，你——”话还未说出口，她就觉得哪里不对，一抬眼，一个个子颇高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对方的表情很散漫，口中的话却毒舌到了极致。

    “我不是找你的，我来找克里斯蒂安·贝尔。”

    乔什轻哼一声：“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克里斯蒂安·贝尔，大婶，在别人家门口大喊大叫是不礼貌的行为。”

    乔什的动作懒洋洋的，双腿啥好卡住了门，阻隔了来人进入公寓的唯一通道，乔什个子不低，腿又长，力气本就不是来人这样的中年妇女能够阻挡的，来人用了几次力气都没把乔什推动，只能气呼呼地道：“我知道克里斯在这里，我是他的母亲，我要叫他。”

    乔什转过头，装作不在意地扭了扭脖子，眼神却扫到贝尔低着头，沮丧到了极点的模样，乔什叹了口气：“他确实不在这里，我没有必要骗人……”

    乔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忽然看向对方：“你说的克里斯蒂安·贝尔是那个好莱坞明星吗？”

    手机里传来一阵噪声，随后就放出这位女士大吼大叫的声音，从前到后，每一秒钟都被乔什完整录了下来，乔什脖子抬起，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如果是的话，那我真要感谢您，想不到大明星的母亲居然这么凶悍，您说我把这份录音卖给小报，拿到的钱应该够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吧？”

    “你有病吗？”看到乔什眼神中的威胁含义，贝尔的母亲往后退了退，“你要我怎么样才不把这些东西卖给报纸？”

    乔什笑容灿烂：“就要看你愿意出多少钱了，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多吼几声，最好让我录到画面，这样应该可以卖更多钱。”

    最终，在交出200美元得到乔什的承诺之后，贝尔母亲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乔什返回客厅，把钱丢在桌子上：“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她是来要钱的。”贝尔摇了摇头，“我真的已经习惯了。”

    第051章 圣诞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沉寂。乔什低着头, 装作不曾看到贝尔脸上一闪而过的伤痛，沉默了几秒后, 乔什转过身, 眼睛发亮地盯着贝尔：“快过节了，我带了好多东西回家，还缺个背包工, 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回应他的只有克里斯蒂安·贝尔冷淡中带着无奈的笑容：“乔什，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比较好，我不习惯人太多的场合……”

    “拜托，克里斯, 一个人过圣诞有什么意思？我家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圣地亚哥，你和我回去吧！”乔什眨着眼睛, “虽然我现在提出这种请求会让你觉得尴尬, 但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为你排解寂寞而已。我们大概在家待几天，然后一起回洛杉矶，我要参加金球奖颁奖典礼。”

    克里斯蒂安·贝尔揉了揉头发：“对了还没恭喜你拿到金球奖提名, 但我还是……”

    “别废话了，克里斯, 跟我走吧！”乔什不等克里斯蒂安·贝尔回应, 就毫不犹豫地把房间里的大包塞到了对方怀里，偌大的包和狭窄的沙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包被扔进怀里的时候, 克里斯蒂安·贝尔甚至被撞的一个踉跄，正当他打算冲乔什发火的时候，却瞥见了乔什眼神里的真诚——对于日常保持冷漠姿态的贝尔来说，最让他驾驭不住的就是别人突然窜出来的热情，他宁愿乔什一直对他态度冷淡，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乔什此刻的态度反而让他经受不住——

    看着乔什笑容满面的脸，克里斯蒂安·贝尔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有种预感，有什么他并不希望看到的东西突然出现了——乔什·沃尔特，这家伙的脾气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走走走——”

    如果有人和两人共处一室的话，一定会发现此刻客厅里的景象有多怪异。

    克里斯蒂安·贝尔就像坚硬的树根一样贴着沙发岿然不动，而乔什——这个被媒体称为“堪比黄金时代美男子”的新人演员，竟然伸出了双手，犹如大力士一样用力推动着沙发，姿态相当不雅观，更令人惊叹的是，大概乔什真的有成为运动员的天赋，承载着贝尔全部体重的沙发竟然真被他推得挪动了几公分。

    乔什无奈地拍了拍沙发：“跟我走吧，别犹豫了，克里斯，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我不保证我不会对你做出别的事情。”

    克里斯蒂安·贝尔叹了口气：“好，我和你走。”

    乔什的巴掌拍到他肩上：“不要这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咧开嘴巴，愉快一点！”

    “哦。”贝尔默默表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感好像更强烈了一些。

    回到家，迎接乔什的依然是汤姆和丽萨永恒的热情，今年乔什因为资金充裕的缘故，他总算为每个人购买了最合适的礼物。

    就连临时决定一起过圣诞的贝尔都有。

    “所以乔什，你还有多少钱？”科林拆完礼物，心里估算了一下价格，虽然很感动自家弟弟愿意为自己购买昂贵的礼物，但科林更感慨的是，这么多年了，乔什爱乱花钱毫无节制的习惯居然一点也没变。

    尽全力花掉最多的钱——乔什毕生的努力方向。

    对于自家弟弟，科林·沃尔特的确是很服气的。

    听完乔什给出的答案后，科林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终于无奈地摸着额头：“乔什，把你卡里的钱交给我，我去帮你做投资。”

    乔什拍了拍手掌：“对哎，差点忘记科林你的工作了。”

    瑟琳娜默默翻了个白眼：“笨蛋乔什，你完全可以更蠢一点，我一点也不介意。”

    圣诞节依然是平静而温馨的感觉，家人团聚在一起，灯光、烟火和欢快的歌曲在眼中、耳边一一呈现，只不过和去年相比，卡洛斯·罗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是乔什带来了新朋友克里斯蒂安·贝尔。

    汤姆和丽萨非常兴奋：“乔什难得带朋友回家呢！”

    不过夫妻二人都不是喜爱探听隐私的性格，对待乔什的朋友，他们愿意给予充分的热情，却又不过分靠近，而是把交流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们。

    事实上，别看贝尔长着一张成熟冷肃的脸，他的年龄其实比瑟琳娜还要小一些，不过大概因为他性格比较成熟的缘故，他不太适应乔什在家的霸王状态，反而和性格冷静的瑟琳娜更谈得来一些。

    年轻人坐在一起聊聊年轻人的话题，贝尔处于陌生地方的不适应感也就渐渐消散了。

    待了两天之后，克里斯蒂安·贝尔已经渐渐习惯了乔什家的环境——虽然收到那套精心挑选的衣服还是让他稍微震惊了一下，但贝尔毕竟是不善长表达感情的性格，衣服上身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下一秒便化为平静。

    但他内心不是没有波动，至少某一刻，他心里在想，如果这是他的家人该有多好。

    不必太过富裕，只要彼此相亲相爱就足矣。

    离开沃尔特家之前，克里斯蒂安·贝尔主动给了每个人一个拥抱，包括特意带他回家的乔什。

    瑟琳娜悄悄凑在乔什耳边道：“乔什，你这个朋友是个超级大闷骚啊！”

    乔什附和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今年卡洛斯还在的话，家里应该会更加热闹的，那是个好小伙儿！”老汤姆哈哈笑道，“对了，科林，前些时间听你说卡洛斯家里有些麻烦，现在解决了吗？”

    科林点点头：“解决了，卡洛斯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家伙一向很有本事。”

    “那就好。”老汤姆笑眼眯眯地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家伙，“还有克里斯，我们家乔什一定给你添麻烦了吧，这家伙一向是个坏性子，你一定很受不了他！”

    乔什气鼓鼓地举起叉子：“所以现在圣诞节就变成我的批判大会了吗？”

    “抱歉，抱歉，一时说漏嘴了。”老汤姆毫无诚意地挥了挥手，餐桌上便响起了科林、盖文和瑟琳娜压抑的笑声，就连贝尔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在沃尔特家的生活，比他想象中愉快多了呢！

    度过了愉快的圣诞节，乔什和克里斯蒂安·贝尔一同返回洛杉矶，今年的金球奖颁奖典礼被安排在1月份，乔什回《闻香识女人》剧组拍了几天的戏份之后，就动身去参加金球奖颁奖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