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演员进组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乔什并没有闲着，他和剧组签订了演员合同，剧组给他提供5万美元的片酬。

    当然，这5万美元不会全部落入乔什的口袋，他是工会会员，工会会从他的税后收入中提成一部分。虽然薪水打了折扣，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工会的严谨和专业性保障了乔什每一分钱的利益，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劳力被压榨，也不用担心剧组在他的待遇上多作文章。

    作为主演之一，乔什的片酬符合他新人的定位，另一位主演瑞凡·菲尼克斯的待遇就好多了，他的薪水占据了剧组可用资金的六分之一，足足有50万美元，是乔什的10倍，这个数字看似不高，其实也相当可观了，毕竟瑞凡·菲尼克斯只是个20周岁的年轻演员而已，还不具备票房号召力。

    如今明星的片酬可不像后世那样动辄千万元起步，即使汤姆·克鲁斯已经通过《壮志凌云》证明了自己，他的片酬至今仍未突破1000万美元，直到《碟中谍》系列横扫全球，克鲁斯才奠定了自己2000万美元俱乐部的定位，并且此后的数十年都没有再降低过。

    即使到手可能连4万块都不到，乔什却已经被兴奋淹没了，盘算着到手后的数字，他已经计划好了要买给老汤姆、丽萨和科林他们的礼物，然而算完之后乔什却悲哀地发现，即使一次性收入达到了五位数，扣除一些必要的费用和礼物钱，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如果能像科林给他买东西那么豪爽就好了，乔什默默想，不过他很清楚那只是妄想而已，科林一年的收入完全不亚于二线电影明星，乔什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爬到二线呢！

    顶着全家最穷和全家最笨的名头过了20年，乔什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心态极佳，虽然片酬只够他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接下来还是要靠啃老，但这种事情，啃着啃着也就习惯了。

    而且只要他省吃俭用多接电影，说不定很快就能摆脱科林的接济了。

    《不羁的天空》拍摄地在俄勒冈州的波特兰市，风景优美，就是得坐火车或者飞机去，自驾倒也可以，但乔什还没有买车，他倒是很乐意一边开车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的。

    就在他为交通工具发愁的时候，格斯·范·桑特的电话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桑特先生，你是说，瑞凡·菲尼克斯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是的，他和他的助理，瑞凡提前去波特兰体验生活，他想了解真实的男妓是什么样子的，这对拍摄很有帮助。”

    乔什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么导演先生，我可以坐他的车去吗？”

    “乔什，你也想提前去？当然可以，但我得先问问瑞凡。”

    过了一会，格斯·范·桑特给乔什打来了电话：“瑞凡同意了，他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出发，把你的地址报给我，他到时候来接你。”

    挂断电话，乔什飞快闪到房间里，把柜子下面那个落灰的拉杆箱翻出来。灰尘有点多，乔什一边掸一边打了两个喷嚏，这次出门的时间应该会比较久，他把科林寄过来的标签没撕的衣服一股脑扔了进去，又翻出一打内裤和袜子，加上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没一会儿拉杆箱就被塞满了。

    乔什又找出一个大包，把自己爱吃的零食塞了进去，放了几本漫画书和碟片，直到大包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他才打电话给埃德加，提醒对方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

    埃德加早知道乔什要出远门，但他没料到会这么快：“伙计，我会想你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乔什对着电话一字一顿道，“别把人带回来过夜，我不想看到沙发或者地板上有不明液体。”

    “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这种人吗？伙计，我们住在一起很久了，你可以侮辱我的身体，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埃德加在电话那头大声抗议着，但乔什始终不为所动：“那是因为之前我对你的本性还不够了解。”

    “噢，该死的乔什！”埃德加的吵嚷声乔什毫不在意，他挂断电话，开始核对自己要带的东西，波特兰虽然距离不算远，但乔什之前没去过那里，他的外出经历算不上丰富，固执于演员这个行业的行为在整个家庭里都算得上离经叛道，自理能力一般、脑袋也不算特别灵光……

    乔什扯了扯嘴角，他真的糟糕到那种程度了吗？

    该死的盖文，该死的瑟琳娜，都怪他们一遍遍的灌输，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收拾出了一个大包一个拉杆箱，乔什慢悠悠地拖着往外走，正好这时候门外传来鸣笛声，他透过窗户缝隙，楼下停了辆他没见过的车。

    乔什大概知道这是通用旗下的一个品牌，价格不贵，普通人也能承受，以菲尼克斯一年的收入看，他应该不会开这么便宜的车，乔什思索了几秒钟，就缩回了视线。

    “乔什·沃尔特在家吗？”

    乔什刚想探出头来招手，电话就响了，他一接，是个陌生的号码：“喂，我是乔什。”

    “你好，沃尔特先生，我是菲尼克斯的助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楼下，你还需要多久？”

    乔什掂了掂大包的重量：“很快，等我一分钟。”

    汽车的后备箱已经开着了，乔什把东西放进去，打开车后门，蓦然投过来的视线让乔什一愣，空气凝滞了几秒钟之后，乔什伸出了手：“你好，乔什·沃尔特。”

    “你好，瑞凡·菲尼克斯。”

    车内很快陷入了沉默。瑞凡·菲尼克斯本就是个习惯沉默的人，乔什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也并不健谈，但幸运的是，两个人都很适应这种沉默的氛围，并不会觉得尴尬。乔什用随声听听音乐，瑞凡则捧起了一本书，车内的空气安静到了极致。

    车子渐渐开出了洛杉矶，车垫有些硬，坐上去的感觉还是比不上后世舒适度极高的汽车，乔什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菲尼克斯看上去比他适应多了，他捧着书的样子就像一个虔诚的学者，乔什瞟了眼封面，书是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这完全不符合乔什的口味，他更喜欢看《美国笑话大全》之类的书。

    菲尼克斯其实也很无聊，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儿童时期漂泊不定，长大之后一直为全家人的生计奔波，他根本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滋味，他压根不喜欢好莱坞，这个疯狂、灰暗、邪恶的世界，虽然那些影评人常用肉麻的语调夸赞他——那只能证明世事玄奇，有些人就是能在自己不热爱的领域发挥出色。

    他不热爱表演，不热爱电影，可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既然签下了合同，他不介意为拍摄努力一把。

    静静发了会呆，瑞凡·菲尼克斯发现，旁边一直闭目沉思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手也伸到了包里。

    然后，菲尼克斯面前就多了一个硕大的零食袋：“薯片，这个味道超级好吃，保准你会喜欢。”

    “……谢谢，我不喜欢吃薯片。”

    乔什顿了顿：“这样啊，那果冻呢，鱼片呢，鱿鱼丝、海苔、玉米卷……我带了很多。”

    瑞凡·菲尼克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谢谢，但我真的不需要。”

    “那希望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吃这些。”

    “不会。”

    乔什于是放心地吃了起来，他不是易胖体质，从体型来看完全是个瘦子，这些小零食他哪怕吃下一吨都不会对体重产生任何影响，当然，锻炼也是必须的，哪怕瘦也要瘦得有腹肌胸肌。

    拆了几包零食，车内渐渐多了一股零食独有的香味，乔什的咀嚼声也一点一点传入菲尼克斯耳膜，他半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视线透过书本静静观察乔什。

    听到基努·里维斯不能出演的消息，菲尼克斯有些失望，因为《不羁的天空》的剧本正是里维斯送到他手上的，他和里维斯之间比较熟悉，在菲尼克斯看来，里维斯的长相和气质明显更符合剧本对斯科特这个形象的定位。

    而格斯·范·桑特极力推荐的乔什·沃尔特……菲尼克斯的视线停留了片刻，他不得不承认，长相上，这个新人完全不逊色于里维斯，而且从对方极力推销零食的举动看，他应该是那种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与他和里维斯糟糕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

    后面一路响起的电话无疑印证了菲尼克斯的猜测。

    先是爸爸，再是哥哥和妹妹，乔什眉眼间洋溢的温情丝毫不作假，他耐心十足地向家人们报告行踪，一边推拒所有寄生活用品的要求。

    “我只带了一个箱子，再多就装不下了！”

    菲尼克斯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他手上仍然捧着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可已经足足半个小时没有翻动一页。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今天第一次上编推啊，管三保佑我有个好成绩。

    求支持么么哒。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像孩子一样没有忧愁，即使有了忧愁也不怕！！！

    第012章 到达目的地

    汽车在公路上快速驰骋着，远离了大城市的繁华，路两侧显得尤其空旷。风在窗外猎猎作响，仔细闻着还有股清新的味道，浑不似洛杉矶的风，仿佛沾染了浓烈的油气，让人从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乔什有些困了，他眯着眼睛，眼神困顿地望着窗外，树木的影子都变成了浓墨一般的漆黑，远处偶尔会有点点灯火闪烁，前面开车的已经换成了瑞凡·菲尼克斯，他的助理则在副驾驶位置上坐着，后面一整排就被乔什霸占了。

    “还有几个小时才到，你可以先睡一会儿。”瑞凡·菲尼克斯轻声说道。

    乔什点点头：“我休息一会，等会来换你们。”

    “好。”

    这一觉却不知不觉睡到了天亮，乔什睡醒的时候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软了，鼻子有些抽，喉咙也有些干，摸着背包里的水壶灌了半杯水下去，他才觉得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会在开车的是菲尼克斯的助理，菲尼克斯靠着椅背睡的很不安，时不时挪动一下身体，即使在睡梦中他眉头也紧紧皱着，似乎有无尽烦心事。

    乔什坐直身体，开口道：“换我来开吧，你们休息一下。”

    乔什的声音已经尽量放低了，菲尼克斯却还是被惊醒了，因为一整天的奔波，他眼底挂着遮也遮不掉的黑眼圈，眼睛里也有红血丝，见乔什坐上了副驾驶座，他一怔，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你去后面睡吧！多休息一会，我已经休息够了。”

    菲尼克斯并没有出声，他半个身体侧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似乎没有听到乔什的意见，乔什只好发动车子，平稳地向波特兰市开过去。

    波特兰市位于美国西部的俄勒冈州，是俄勒冈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美国西北太平洋地区仅次于西雅图的大城市，波特兰风景优美，是许多电影的取景地，格斯·范·桑特就格外偏爱这座城市，除了《不羁的天空》以外，他还有几部电影也选择在波特兰市拍摄。

    在这些电影中，最出名的当属后世创下票房纪录的《暮光之城》系列，当然，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最受好莱坞欢迎的永远是知名的大城市，名导们也多有大城市情怀，在乔什看来，将电影与城市扣在一起也是文化输出的一种方式，换成一座毫无名气的乡间小镇，追梦者们又怎么会有兴趣追逐呢？

    早上8点钟出头，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波特兰市中心，进了酒店之后，三人就毫不留恋地挥手转身，双脚不受控制地奔向温暖柔软的大床。乔什夜里毕竟休息过，精神还算不错，在床上趴了二十分钟，他换上浴袍，进了浴室。

    《不羁的天空》的剧本在签合同的时候已经送到了乔什手上。

    这是一部悲剧色彩很浓的电影，明明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却带着无法用文字描述的忧伤。

    它不是探索同性恋生存状态的一部电影，也没有纯粹描述爱情——不同于李安的《断背山》，那包含着强大的世俗压力，是两个男人背离妻儿的爱情，更成熟，《不羁的天空》则像一枚青涩的果实，讲述了两个不同背景的男妓在寻找途中的故事，但它不是一部爱情电影，至少在乔什看来不是，麦克更像是一个缺爱的孩子，他依赖着斯科特，但温暖的斯科特给不了他爱情。

    乔什穿着白色睡衣，双腿交叠坐在床上看剧本，刚洗过澡的他精神十足，他简单吹了一下头发，发丝仍然沾着水，他就用一条毛巾包着头发出了浴室。

    剧本前半部分的台词很多都是瑞凡·菲尼克斯的，乔什大概扫了一遍，还没开始背，他打算学着瑞凡·菲尼克斯去了解真实的男妓生活，顺便联络一下感情，毕竟他们要出演的是一部同性电影，主角之间缺乏沟通的话，电影需要表达的东西就很难演出来。

    看了一会剧本，乔什也有些困了，就在他犹豫着继续看下去，还是倒头睡觉的那瞬间，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这里是乔什·沃尔特。”

    “乔什·沃尔特，你好，我是ICM的经纪人内森·费舍尔，我在公司的资料库里筛选到了你的简历，我觉得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合作的事宜，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内森·费舍尔打电话时的心情忐忑又激动，忐忑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人选已经签约了经纪人——上帝啊，没人知道看见乔什·沃尔特简历的那一瞬他是多么兴奋，以他在经纪人这一行混了数十年的眼光看，乔什·沃尔特完全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汤姆·克鲁斯，他比圈内那些颇受看好的新人耐看多了，天知道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差点从他手中逃脱！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辞职的助理，内森心头泛上一丝怒意。即使ICM的工作量很大很严苛，但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这些都是必须忍受的，现在至少比15年前好多了，那时候威廉·莫里斯一家独大，全好莱坞的明星都被它签下了，单干的经纪人往往很难混出头，而他那个讨厌的助理，不仅辞职离开了，还把前一任助理精心整理的资料弄的一团乱糟，如果内森不是偶然去找一份文件的话，他是绝不可能从废纸堆里找出乔什的简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