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楼主。”

    “恩？”

    两人短暂的互动，自然是没能逃脱莫笙的观察，心里暗笑的莫笙面上不动声色，用清冷的声音应了一声。

    “那个……属下想知道，您……昨夜……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天晟仿佛放下了心里压着的石头，瞬间轻松了起来。至于后果，他一点都不想考虑。

    “天啸。”

    莫笙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两人都听到了。

    “咳咳……楼主……”

    天晟有些奇怪的看着红着脸走到他身边的弟弟，然后又不解的看了看莫笙。

    “那个……我们来聊天，聊天啊哈哈……”

    天啸在莫笙话音落下的时候，走上前来应了一声，随后不等天晟有什么反应，拉着他的手就将其拽到了身边，之后和莫笙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你今天怎么了？”

    看着脸上红晕迟迟没有消退的天啸，天晟觉得自己很烦躁，仿佛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却又被石头压在了下面，见不到空气。

    “没事啦没事，哥哥，你……你喜欢我吗？”

    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天晟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道：“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身为双生子，天啸自然是明白天晟的意思了，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不说话了。

    觉得弟弟越来越奇怪的天晟，动了动嘴角，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个问题来。心里的那股燥热，仿佛也不全是来自他一个人的。

    走在最前面的莫笙只觉得心里一阵怅然，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和自己所爱在一起，唯独自己孑然一身，却还负了他人。

    距离通州本就没有了多少距离，所以当莫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通州城的大门。几乎是欢快的蹦跳着进入了城门，莫笙早就把那匹马遗忘在脑后了。

    天晟镇定的拉着马跟在莫笙身后，天啸则是先去找祁霖通报了。

    “天晟，祁霖在哪？”

    “回楼主，在府衙内，天啸已经去通知副楼主您到这里的事情了。”

    莫笙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开始观察起通州的气氛。

    怎么说呢，猛然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繁荣的城市，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其实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比如说衣着，看上去百姓身上的衣服似乎大部分都是棉布的，一部分是丝绸的，很少有亚麻制品，本身应该是代表着生活的富足，但是仔细看来，那些衣服确实被洗的发了白。也就是说均是些旧衣服。

    看来通州本来是一个富饶之地，只是这几年可是苦了这些百姓。

    而路边的那些店面，看上去都气势磅礴，但是莫笙探查了一下店面的内部还有仓库，发现几乎都是没有什么存货，连伙计都没有几人。

    “哎……”

    莫笙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刚回过神来就听到许久未闻的声音道：“你叹气做什么。”

    “呵，你猜猜看？”

    莫笙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全身的重量都往前压了过去。祁霖赶忙伸出手臂接住了向他的方向倒过来的莫笙。

    “怎么了？”

    “累死了，以后再也不要赶路了。”

    似乎是很少看到莫笙在不生病的情况下示弱，祁霖身体有些僵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好。

    “事情办好了？”

    “我已经找了人顶替知府，只是最近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没有回去……复命。”

    也不知道祁霖本来想用哪个词，但是最后还是改成了公式化的词语。

    “那就好，先找个地方用午饭吧，用过午饭带我去府衙看看。”

    莫笙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轻轻推了一下祁霖，自己站直了身体。

    祁霖觉得怀里的温暖不见了，瞬间觉得有些清冷。

    “天晟天啸，你们两个先去府衙，把马匹安顿好，在那等我。”

    “是。”

    莫笙才不想承认，他只是想要和祁霖单独呆一会儿。

    “我们去转转吧，你来了这么几天，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逛街吧。”

    祁霖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与莫笙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跟在身边。

    “铛铛铛！”

    一阵阵的敲锣声引起了四处张望的莫笙的注意，紧接着的呼喝声更是让他快步的走了过去。

    “各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莫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了街头卖艺的，于是兴趣大增，趁着人还没有聚太多的时候，拉着祁霖就冲到了最前面。

    手上突然传来了温热的感觉，祁霖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虽然知道莫笙只是为了不走散才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但是他的心里还是传来了抑制不住的悸动。

    莫笙脸上挂着的笑容，却在看到卖艺之人的瞬间僵硬了。

    他们表演的是非常常见的胸口碎大石，所以很多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扭头走了。但是莫笙却没有办法移开双眼，因为胸口上放着那块石板的人，正是他一年未见的柳洛泱。

    “……”

    莫笙想要叫出那个一直埋在心里的名字，却不知为何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祁霖的心思一直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莫笙的异常。

    只是莫笙身体一僵一顿，本来被他拉着走的祁霖就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这一撞却正好撞醒了有些发愣的莫笙。

    “你喜欢看这个？”

    看到莫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卖艺之人，祁霖疑惑的开口，但是莫笙回答的声音却带了些颤抖。

    “还……还好。”

    祁霖这才发现了莫笙的不对劲，手上传来的温度低了许多，身体上的肌肉似乎也无意识的紧绷了。

    “你……怎么了？”

    莫笙觉得他呼气的时候，都有些不顺畅的带着颤抖，而这颤抖，却是怎样都止不住的。

    “各位看官可瞧好了！这可是真材实料的青石板，接下来我们就要用锤子敲碎它！”

    莫笙咬紧了牙齿，看着似乎同样咬紧了牙关的柳洛泱，手上不自觉地用上了力。祁霖的手本就被握在他手中，这一下倒是让祁霖把这突然加重的力道感受了个十成。

    “不用紧张，那人已经运了内力护体，虽说不强，但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心想着莫笙果然是第一次看这些，居然会担心卖艺之人。

    随后他却发现，他的话根本就没有传进莫笙的耳朵里，而莫笙似乎也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身上压着石板的人。

    祁霖这才意识到，也许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人，年龄大约十六七岁，虽然身体有些清瘦，但是力量却还是有的。那股内力似乎也不是他自己的，应该是有人传授给他的。那么就是说他可能是家里出现了什么变故，这才会依靠卖艺为生。

    再加上莫笙现在的反应，祁霖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确定，这人是和莫笙认识的。而且莫笙如此的紧张，那么这人一定是对他无比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祁霖的心脏猛的一抽，一股不详的预感飘上了心头。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咚！”

    “咔！”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紧接着就是石板碎裂的声音，而石板下的人则是若无其事的站起了身，冲着人群鞠了一躬。刚才敲锣的人一见成了，立刻将身后放着的碗拿了出来，开始在人群中穿梭着。

    莫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柳洛泱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祁霖脸上的落寞和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少年。

    “谢谢！”

    一声呼喊召回了莫笙的思绪，头也没回的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就丢了进去。

    哐当一声闷响，让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这人出手也太大方了，这只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小把戏罢了。

    这一声音自然也就吸引了本来没有看到他的人的注意，只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莫笙呆愣的一瞬间，就看到那人脸上惊愕的表情。

    “你……”

    莫笙看到柳洛泱脸上细微透出的怨恨和厌恶，心里只有苦笑的份，但是脸上却挂上了他一直以来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