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干脆就去找了肯德基爷爷，速战速决。

    胃口最开的是以绿。

    苏苏草和姜没药坐在那里一直沉默。

    苏苏草难过地把习惯咬烂了还在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没药依然是那张苍白的散发着病态美，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地坐在那里。

    苏苏草偶尔小心翼翼地侧头瞥姜没药几眼……

    以绿叹气，不知道说什么。

    ……

    ……

    晚上十一点。

    大家回到八角别苑后。

    甘甘已经睡了。

    苏苏草难过不已，进了厨房，开始打扫今天没打扫完的卫生。

    水龙头哗啦啦地开着……

    胸口是一阵无奈的苦涩。

    终于忍不住，苏苏草蹲在地上，开始没有声音地哭了起来。

    这场眼泪，她憋得太久。

    从进派出所，一直忍到现在。

    那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自信满满地以为能赚钱，能养活自己和甘甘……

    还是说，是她自己把外面的世界看得太简单了。

    耳边，回绕起当初保一年跟她说的话……

    他说，你这么不肯留在我身边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他说，苏苏草你就是被我宠坏了。好了，现在我就让你去接触这个现实的社会，尝尝怎么负担甘甘的学费，自己的生活费。尝尝这个世态炎凉。

    保一年还说，等你知道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后。苏苏草，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到我身边。

    世态炎凉。物欲横流。

    此时此刻，苏苏草再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这两个词贯穿全身一般。

    理解的那么透彻。

    ……

    苏苏草用手捂住杏仁眼……眼泪，滚烫的从指缝间流下。

    难道说，自己真的脱离了保一年就不能生活了吗？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

    还是自己这辈子注定要躲躲藏藏，靠着那份见不得光的爱情过日子？

    可是她只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啊……

    如果保一年之前没有把自己和甘甘丢在那间小公寓里，几个月也不回来一次。苏苏草就不会怀疑这九年来的感情。

    其实，苏苏草也从没有怀疑过那份九年来隐秘的感情。只是渐渐地，渐渐地发现，保一年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解她要的是什么了……

    这世间，那么多相爱的人，最终难逃的说到底还是一个“七年之痒”。

    如果，度过了这个七年之痒，那他们就真的该在一起，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是，终究还是跨不过啊。

    ……

    最开始无声的哭泣，到后面，变成了压抑的呜咽，那种想哭出来又怕别人发现的担心……

    苏苏草从小就知道，她的眼泪并不招人喜欢。这么多年过来，她已经学会不在外面轻易掉眼泪。

    只是，这路像是被逼绝了一般，好似老天都在逼着她回到保一年身边一样。

    以前，对于生存，苏苏草不能给予理解。

    如今，她却要为生存，精疲力尽。

    那一刻的无助，苏苏草无法言语。

    ……

    她无声地蹲在那里哭。

    姜没药无声地站在门口看她哭。

    轻轻走进去，把厨房的门掩上，姜没药来到了苏苏草面前。

    有影子覆盖下来，苏苏草止住眼泪，伤心地抬头望去——

    姜没药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还没等苏苏草慌乱起身擦干眼泪，姜没药的声音蛊惑一般轻轻想起：“你现在急需要钱吗？”

    苏苏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要去外面找工作了，外面的社会很复杂。留在家里，我养你。”

    苏苏草猛地抬起头：“姜……姜姜，你说什么？”

    “我说我养你。”

    苏苏草愣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姜没药。

    姜没药那张精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红色的唇钉折射出一抹邪美的美感。

    她打算今天跟苏苏草讲明一切。一直这样下去，她找不到任何正当的理由可以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想到这里，姜没药上前，朝苏苏草走近一步：“苏苏，不要去找工作了，我会照顾好你跟甘甘的。”

    苏苏草忽然涌上一丝心慌，怀疑自己听错了：“……姜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姜没药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从第一次在机场的马路上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姜没药说的这话像是一笔带过一样，却对苏苏草来讲，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苏苏草连连后退，神情顿时露出慌张无错——喜欢她？那是什么意思？！

    姜没药表情很温柔，不想吓到苏苏草，站在离苏苏草两米外的地方，说道：“苏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的那个地方吗？在机场外面的马路上，你和勾吻小问坐的出租车撞到了我，你们吓得要死……其实，苏苏，那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苏苏草募得睁大了杏仁眼！

    姜没药垂下眸，继续说道：“我从小跟家里关系不好。初中的时候，站在五楼的教学楼上，望着底下荫绿的草坪，就想跳下去。后来，他们拦住我，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有间接性中度抑郁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一难过就想死。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空的……”

    姜没药的声音很轻，轻的让人几乎听不到她声音里的颤抖，她缓缓对着一脸错愕的苏苏草撩开左手臂的衣袖……

    那只细白的手腕上，全是被刀片划过留下来的疤痕。深一道浅一道，残缺不堪像花一样开在姜没药的手臂上……

    像是纹了莲花的图腾一样。

    苏苏草吓得捂住嘴巴，目瞪口呆——

    “那段时间，压抑的时候，便会拿刀片割自己。一开始觉得很痛，后来才发现，每次划一刀，就没有那么想死了。因为痛的感觉太深刻，能让自己清晰记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苏草望着姜没药手臂的疤痕，忽然感觉又害怕又心酸，一下子站在那里就失了言——这就是自残吗？精神过于痛苦压抑的人，得不到出口。对自身肢体和精神的伤害。

    “后来我跟文字沾上了边。那是我高中的时候。那一段时间，应该是我最安分的日子。我天天在网上写，编制着自己的故事，每天放学回家看着读者们给我的留言。生活，也开始偏向正常化……可是后来才懂得，文字是一个无法突破的东西，它让我变得更加没有释放点。像是看透了世间许许多多的伪像，开始变得无法自已。”

    “到后面，终于觉得自己这样折磨来折磨去，没有了任何意义。这个世界给我的都是一种空洞洞，没有任何温度的感觉。没有东西能让我继续下去。”

    苏苏草秀美的脸上一片苍白，缓缓开口：“不……你不能这么想，你还有家人啊……”

    ——姜没药说她一无所有，而苏苏草觉得自己才是一无所有。

    姜没药凄凉地摇摇头：“那些，都不是东西。”

    空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