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发男伸出两个手指：“这个数，两万。”

    红发男走过去搭住程晨的肩，笑嘻嘻的问：“你身上还有什么，拿出来送给我们呗。”

    程晨快速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了。

    红发男哼了一声，低头看见程晨脖子上的红绳，伸出手扯开程晨的领子。

    “还骗我，这是什么？”

    程晨脖子上露出一块玉。

    他慌乱的甩开红发男的手，将自己的领口紧紧抓住，不将玉露出来。

    对他们百依百顺的小绵羊此刻做出了他们都从未想过的动作。

    他甩开了红发男的手。

    他在反抗他们。

    这是对他们的权力的挑战。

    紫发男将烟熄掉，眼神危险，微微笑起来：“干什么呢？还碰不得你了？”

    红发男靠他最近，有些惊讶又有些恼怒的看着程晨：“你小子有病啊？是什么宝贝？给老子拿出看瞧瞧！”

    黄发男晃了晃酒，对程晨招手：“来，过来，让哥哥我看看。”

    三个比程晨高壮的男人逐步逼近他，就像三个邪恶的狩猎人，一同将猎物逼向绝境。

    陈舟皱着眉，挡在程晨面前，可于事无补。

    接着，寝室的灯灭了。

    陈舟在黑暗中，听到桌椅划拉着地板刺耳的声音。

    听到了拳打脚踢的欺凌声，身体碰撞到墙上的响声，凌乱的脚步声。

    听到了，那三个人一句句脏话，一句句辱骂声，甚至其中带了莫名的兴奋。

    他还听到程晨凄惨的呜咽声，啜泣声，求饶声。

    他微弱的痛吟着，声音越来越小：“不要碰它，求求你了，不要……还给我，还给我！”

    最后，是他怒吼声。

    “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我！”

    瞬时间，周遭全部安静下来。

    陈舟在安静的黑暗里，听到了很是清脆的声音。

    是破碎的声音。

    霎时，灯亮了起来。

    陈舟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耀眼的灯光。

    他看见，程晨蜷缩在地上，满脸都是巴掌印，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头发也被揪脱了一大把。

    他趴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碎片，捧在手心里。

    碎了的玉折射了白色的光，安静的躺在程晨的手掌心，最后被程晨嘴角滴下来的鲜血染红，又被程晨落下来的眼泪稀释。

    站在周围的三个男人插着腰，啐了一口。

    “真是晦气。”

    他们打开门离开，只留下程晨一个人在凌乱的寝室里。

    陈舟心里压了一团火气，恨不得将那三个男生一个人暴捶一顿，他走过去想扶起程晨，却不想程晨自己先站了起来。

    他将玉的碎片拿出卫生纸抱起来，放在自己桌子上。

    然后开始整理卫生。

    将倒了的椅子扶好，将他们被子折好，将地扫干净，拖干净。

    还帮他们，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陈舟看着这一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不得往他脑袋上敲一下，让他清醒一点。

    他看着程晨上了床，将寝室的灯一关。

    陈舟又陷入到了黑暗。

    黑暗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是那三个人回来了。

    “妈的，还知道给我们写好作业。”

    “呵，那一顿打也不算白挨。”

    “好了好了，睡觉吧，那小子打的我手疼了。”

    “……”

    陈舟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可以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但是很微弱，只能看清楚一点点轮廓。

    那边动的是什么？

    陈舟眯着眼看过去。

    是程晨下床了。

    程晨将桌子上的卫生纸打开，拿出玉的碎片。

    那块碎片很尖锐，尖端还泛起凌冽的光。

    他又将它放下，从桌子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那是他经常拿来给他们削水果的刀。

    陈舟眼睛在黑暗中看事物看得越来越清楚，他亲眼看见程晨拿着水果刀上了床，拿起自己的枕头，捂住旁边床铺的人的脸。

    左手狠狠摁住枕头，右手持刀朝那人的喉咙里刺。

    水果刀格外的锋利，两侧还有血槽，完全可以直接一刀刺穿喉咙。

    床上的人挣扎了一下，所有的呼喊声淹没在枕头里，仅仅传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程晨下手很重，捂得用力，刺得用力，鲜血四溅，溅到程晨的脸上。

    可他丝毫不畏惧，没有杀人的慌张，只有解脱和愉悦。

    陈舟现在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程晨抽出刀，下床，拿着自己的枕头又轻手轻脚的爬到对面的人床上。

    鲜血在他的脸上流淌，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温热的血液流过自己的眼睛，染红眼白。

    眼里全是猩红的疯狂。

    他按部就班的杀掉第个二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程晨这次没有用枕头捂住他，似乎是志在必得的模样，他将刀举过头顶，狠狠往下刺——

    “啊——”

    那是紫发男的声音。

    他的声音只发出了一秒，就截然而止。

    他瞪大眼，看着脸上满是鲜血的程晨，满脸的恐惧的和不可置信。

    谁曾想，曾经柔弱到不敢反抗的少年，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和力气。

    紫发男生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程晨留给他的。

    他的声音阴森凄冷：“你就把命，还给我吧。”

    陈舟靠着门口站着，皱眉不语。

    他们欺压程晨太久了，而今天破碎的玉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气球很软，可压到一定程度，不是反弹就是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