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每次都拖拖拉拉，小飞都来家裡等了妳还没好，最好开学就让老师记起来，以后吃不完兜着走。」孙尚维朝着房门喊，过了叁十秒，孙蔓才拉着书包匆忙跑出来。

    「慢死了，果然叫孙蔓。」

    孙蔓不理会廖子飞的抱怨，拿起桌上的早餐，就準备到外面穿鞋子，廖子飞见此，也一同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两人穿上全新的米白se制f，绑鞋带的同时，一个身影迅速朝他们跑来。

    「我也想要唸国一啦，这样都没人陪我去上学。」悠希嘟起嘴巴，楚楚可怜的站在门口，看起来满肚子委屈。

    从今天开始，悠希与这两人隶属在不同的阶段，孙蔓和廖子飞升上国中，而她还只是个六年级生。

    「我可以跳级吗我也看得懂那些国字。」五六年下来，悠希除了和自己妈妈聊天时偶尔会使用日文以外，都是用国语和其他人沟通，当年那个怯生生、需要妈妈来翻译的nv孩早已消失，她有的时候甚至会活用一些简单常见的成语。

    「不行喔，现在唸书都有年纪限制，可以的话，爸爸也马上让妳跟姊姊一起上学。」

    「好讨厌喔，我想要跟姊还有小飞一起走路去上课。」悠希垂下脸，看不见美丽的脸蛋，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长髮，极像个闹彆扭的小nv孩，而她实际上也是这样的个x。

    「悠希。」穿戴完毕的廖子飞叫了她，「乖一点，今年会过得很快的。」

    闻言，孙蔓抬起头瞥了眼廖子飞，再转过身看着mm，「对啊，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对小孩子而言，一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短，但无论悠希心中再怎麼不情愿，也只能顺从这一切，她只好认命点头，并在心中暗自祈求这一年能偷偷过得快一点。

    国中的路程和国小相去不远，但却是另外一个方向，他们走在不熟悉的路上，先是讨论自己的班级，接着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绿灯。

    在这个不短的空档，孙蔓忽然朝后一望，这个举动引起廖子飞的注意，「怎麼了」

    「只是忽然在想，我们上次两个人上学是什麼时候」

    以现在他们停驻的这个十字路口当作指标，以前上学都是左转，但今天开始，以及往后叁年的日子，都得要朝反方向而行。孙蔓朝以前上课的方向看去，彷彿看到叁个人并排而行、说说笑笑的身影。

    「好久了。」廖子飞也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过去，看起来像是在想事情，「悠希应该很不习惯吧」

    孙蔓不自觉看了他，再想起自己的mm，最后苦笑，「是啊，她就像个小公主一样。」

    「明年就能一起上学了。」廖子飞说，标誌也同时换成小绿人，他迈开步伐，「走吧。」

    孙蔓并没有马上踏出脚步，她看着廖子飞的背影，忽然惊觉自己上一次和廖子飞单独上学的那段时光，早已变得遥远，她不太记得第一次叁人一同上学时是什麼心境，但脑中却忽然浮现与廖子飞y稚园那年一前一后，以及有次他拉着自己跑的画面。

    想到这，孙蔓也无法理解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只觉得一抹甜和一点苦涩，同时在心底化开，而这种奇异的感觉，她无从解释。

    隔年，悠希唸了同一所国中，因为她五官本身深邃，加上混血儿出身特殊，使得悠希一进到学校没多久，马上就接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和追求手法，甚至被誉为校花，但悠希对她的崇拜者们一向敬而远之，上下学依旧与廖子飞和孙蔓同进退，叁剑客又再次合t。

    而为了负担家计，廖子飞开始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打工，老闆是对年轻夫q，也是孙尚维多年的好友，j年前辗转得知廖家的处境，便有此提议。十四岁本是一个还没蜕变成熟的年纪，这个岁数很少有人得凭着自己的力量挣钱，当其他孩子在前往补习班的路途中嬉闹玩耍，或者是下课后叁五成群到市区晃晃j圈才肯罢休回家的同时，廖子飞无暇玩乐，他的青春j乎在端盘子中度过。

    廖子飞上班的日子是一叁四六，一週就佔了四天，孙蔓和悠希常常会到店裡等他下班，而週四因为孙蔓补习的缘故，能探班的人也就只有悠希一人了。

    说也奇妙，她们姊m俩并不会在那叁天固定探班，但只要到每个礼拜四，餐馆内一定会有悠希坐在角落的身影。

    「不无聊啊我看妳刚刚电视都看到要打瞌睡了。」回家的路上，廖子飞问着。

    「在家也是閒得发慌呀，我也不想跟姊姊一样去补习，去你那边总有个伴。」悠希这样说，而这番说法也不晓得是第j次提起了。

    「妳还真黏妳姐，怕寂寞成这样。」廖子飞失笑。

    通常，悠希只要听到这句话，就会朝廖子飞吐舌头，并且骂他，「要你管。」，不过今天她却反常安静，一语不发盯着廖子飞看。

    这举动让廖子飞不自觉感到纳闷，他瞥了悠希一眼，「g嘛有什麼好看的」

    「突然发现你说得没错，我好像真的很依赖你和姊姊。」

    悠希的眼神清澈如水，直望进廖子飞的眼底，他被那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刚刚不是在骂妳啦，我那句话只是」

    「小飞。」这声叫唤，让小飞原本想避开的视线又重新转回去，「一直这样的话，我以后j男朋友、甚至结婚之后，我老公会不会讨厌你啊」

    廖子飞一愣。

    无论是悠希方才的神情，还是那番话语，都让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转过头看向天桥，廖子飞的眼底参杂说不上来的复杂，「认识这麼久，我们也没怎样啊，就叫他适应之后再娶妳。」

    「好，你说的算。」听到这句话，悠希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好似天真无邪的天使。

    说完，她顺势往天桥的方向走去。

    而廖子飞，在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x口一g热气闷闷胀胀的，无处发洩。

    悠希方才那抹笑顏，以及此刻的背影，都清晰刻在他的眼底，久久挥之不去。

    对廖子飞来说，生活的重心就是上班替父亲分担家计，而学校生活，除了功课并不属於优秀那一块以外，他尽可能不惹事、不闯祸，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学生。

    抱持着这样想法的他，大概怎麼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拿到记过单。

    这天，廖子飞在出门前，正巧撞见父亲被讨债公司的人羞辱，对於对方的冷言冷语，他觉得怒不可遏，却无能为力替父亲和自己辩驳，想挥拳教训他们的衝动，也只能y是吞忍下来。

    整天积下来的怨气让他焦燥难耐，好不容易捱到中午，趁着孙蔓和悠希还没到教室找他吃午餐的空档，他决定一个人溜到顶楼透透气。

    艳y洒落整个校园，以俯瞰的角度往下看，廖子飞做了j个深呼吸后，倚在墙边打算小憩一会，这时，一阵刺鼻的菸c味从不远处传来，他不禁皱起眉头。

    许多上班族或中年人因为压力大，或是习惯养成而有菸癮，廖子飞常常得在上班时间忍受客人chou菸，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并不好闻、也不喜欢，他睁开眼试着寻找气味的来源，除了浓浓菸味以外，伴随的还有叁叁两两男孩们的嬉闹，当廖子飞站起身，他看到四五个同学聚在墙角打牌。

    而对方之中也有人眼间发现了他，戒备喊了声，「喂你是谁啊」

    男同学这麼一质问，所有人瞬间停下手中的扑克牌，盯着廖子飞看。

    「有事吗」坐在最中间，看起来像是老大的男生寒着口吻问。

    「学校裡应该是不能chou菸的吧」廖子飞淡淡说道。

    老大旁边另一个人接腔，「关你什麼事」

    「是跟我无关没错，但我现在也在这个空间，这地方应该不是只属於你们的吧」

    「你是p在痒是不是」一开始说话的同学语出挑衅，但老大马上瞪了他一眼，他只好赶紧闭嘴。

    「不chou菸可以，但先拿点钱来。」老大没有刚刚那些人的怒髮衝冠，他反而笑盈盈的伸出手。

    「什麼」廖子飞眉头皱得更深了。

    「八年叁班廖子飞。」他看着制f，喊出上面绣的班级姓名，「听别班的说，你才国中就开始打工，年纪轻轻就赚不少嘛。」

    「」

    「到底是多ai钱，才j岁就想拿那些臭东西。」对方失笑，眼底尽是嘲讽，「跟你说，这种观念是不对的，钱究竟可以g嘛拿来让我帮你分担一点，顺便改改你拜金的坏习惯。但我得先澄清，我绝对不会暗藏你的钱吃喝玩乐啦，因为钞票这种p东西，拎北根本一点都不屑。」

    他轻蔑瞪着廖子飞，两人明明不认识，那双眼神却像在看个天地不共载的仇人。

    「老大钱太多吧区区国中生赚的东西对你来讲算什麼」他旁边的小弟跟着帮腔。

    「你钱是要拿来g嘛，拿来买ps2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千万不要这麼堕落啊。」男孩拿起菸，视线仍旧紧盯着廖子飞不放。

    旁边的男生也随之起舞，「你一个月赚多少啊有一万吗」

    男孩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知道怎麼赚的，如果是脱脱衣f的话，十万应该」直到他感觉到右脸颊出现一g衝击的力道，说话声也暂时中止。

    「g」当男孩踉蹌倒在地，手上的菸蒂也随之掉落。

    廖子飞朝他衝过去，狠狠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最好闭上你的狗嘴。」

    「闭什麼嘴缺钱乱g人怕人讲我狗都比你牛郎好。」

    此话一出，廖子飞二话不说又给他吃一拳，两个人没多久时间便扭打成一团

    「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这学期到底到你j次」学务处的罗g事雷霆大发，指着男孩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教人退避叁舍，但那男孩却不以为意，安静任凭他叫骂，站在旁边的廖子飞猜想对方大概是个时常受惩处的问题学生，才会对这种场合觉得无感。

    「又chou菸，等等你爸来学校要怎麼j代」瞅着他，罗g事愤懣说着，鼻孔的气好像随时都在喷发。

    「没怎麼办，要转学要怎样的就赶快用一用，我无所谓。」

    「你给我闭嘴，这麼简单的话，我比谁都希望你给我滚出这学校。」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g事更生气了。

    与此同时，学务主任也正巧走进来，「班级姓名报上来。」他拿着单子，指着廖子飞要他给资料。

    「八年叁班廖子飞。」廖子飞吶吶开口，除了有一两次f仪违规以外，他还没有因为打架这类的大事而被留下纪录。

    g事训着另一个男孩，「不该开口的时候一直说鬼话，现在要你报资料你是哑了吗」

    学务主任无奈填着表格，「八一叁蔡语健，有什麼好讲的，他乾脆转班来学务处上课好了。」

    叫做蔡语健的男孩不予以理会，倒是心定神閒看着旁边的鱼缸，好像两位长辈说的话与他无关一样。

    蔡语健廖子飞在心中默念这个与他同年级男孩的名字，只觉得自己破天荒的衰，竟然会和这种学务处常客种下孽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此时，一名黑衣男子冒冒失失衝进来，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

    「别那麼着急，你也差不多可以把这当自家厨房了。」

    「蔡总说他会解决的，只希望各位老师手下留情，别再记他大过了。」

    蔡总

    不自觉望了蔡语健一眼，想到他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对这人就更是一屑不顾。

    廖子飞一向痛恨钱，也对有钱人感到鄙视，这也是为什麼他刚刚难忍一肚子怨气，朝蔡语健大打出手的缘故。

    那些话对廖子飞而言不但是种羞辱，更让他感到噁心作呕。

    「大过销了又记、记了又销，有用吗今天放他一马，下礼拜还不是照常来报到」罗g事一点也没有打算通融的意愿，他拿起惩戒单，细数蔡语健的罪状，「chou菸的问题也越来越频繁，你要在外面chouj包我已经管不动了，但这裡是学校，直接把顶楼当自家y台，菸蒂随处乱丢，找死啊」

    「少爷，你也说j句话吧。」男人汗顏推了推蔡语健的肩膀，似乎对於此事也ai莫能助。

    相较於大人们的情绪起伏，蔡语健反而一贯的淡定，「我是要说什麼早就说转学不就好了吗」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行的别再闹彆扭了，跟对方道个歉吧。」

    他嘖了一声，这才将视线重新定在廖子飞身上，「抱歉。」

    这句话既没有起伏也毫无温度，像是白纸上面的两个字一样冰冷。

    「有人像你这样道歉的吗好像是人家对不起你一样。」

    「没关係。」廖子飞出声阻止主任的絮絮叨叨，他认真看着对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动手打人，没有必要l费彼此的时间。」

    语落，廖子飞感觉到蔡语健投来的目光，沉着气，彼此都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