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蝶忍住了跟梅绪风悄悄嘲笑于淳的冲动。
主持人只看过那两个片段,可是在她眼里,这两人已经高下立判了。
然而旁观者清、当事者迷,看不到自己动作的于淳以为成功模仿了梅绪风戏里的最佳表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模仿是僵硬的。
“那接下来,该我们的男主角上场了。”主持人的介绍已经说明了她的立场。
叶雨蝶问道:“要我跟你对一下戏么?”
梅绪风笑着说:“也好。”
这次灯光角度也稍有变化,叶雨蝶要做的很简单,在“雨中”慢慢往前走即可。她知道自己不是这次对决的焦点,也没有演得太用力,免得抢走本该放在梅绪风身上的关注。
梅绪风从舞台另一边跑过来,喊着她的名字,欣喜溢于言表。
叶雨蝶有些躲闪,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女主角这时候已经动摇了。
“别躲着我。”梅绪风虚晃了一下动作,做出抓住叶雨蝶手臂的样子,“我喜欢你。”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却势在必得,脸上的欣喜渐渐转为得意,细看去,像狩猎时食肉动物一样的危险。
在场其他人都有些惊讶,于淳更是一瞬间面色煞白。
叶雨蝶记得很清楚,当时于淳演这一段的时候,被张导演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通,只是因为他们都经验有限,实在演不出导演所说的感觉,最后导演不愿意为了这个片段再浪费时间,才凑合着用了,剪辑还将几处关键特写替换成了远景。
“你也对我心动了,对不对?”梅绪风略带蛊惑的嗓音低声说道:“我近在眼前,能天天陪着你,他能吗?他手机里情话说得再好听,不能过来抱着你,有什么意义么?就算有一天真能长期见面了,你们还能有以前的默契吗?甩了他,跟我在一起吧。”
说完,他轻轻笑了,当叶雨蝶回过头认真望着他的时候,他戏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真挚无比,仿佛痴情不移。
实际上这个角色在撬了男主角墙角之后,转头又去撩别人了,他不过是享受破坏别人感情的乐趣。
至于张导演说的感觉时什么呢?就是梅绪风正在演的这种假惺惺的痴情做派。
梅绪风演出来了,于淳没有。更不用说这么一大段台词,梅绪风居然当场就背得一字不差。
主持人这时候想起真正剧里的片段,才觉得越想越别扭。于淳因为对角色理解错误,演出来的,完全是一个纯情少年紧张扭捏的告白。
哪家的纯情少年会扭捏羞涩宛如邂逅初恋一般地,和一个他早知道有稳定感情关系的女孩子,说甩了他跟我在一起吧?
可能是有的,但纯情少年不会像个老油条一样劝诱他喜欢的女孩子背叛自己的感情。台词里的每句话,都不适合用于淳那种纯情的方式说出来。
经过几分钟的准备,屏幕上像处刑一般播出了两个片段、两个不同的人演绎的对比。
第一段要表现男主角的绝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梅绪风眼神躲闪、嘴唇颤抖、不愿面对事实,甚至烦躁得不停用手抓着、抚着头发。于淳除了瞪大眼睛的一瞬间,就没什么体现情绪的地方了。
第二段,看了梅绪风的表演,更是能让人意识到,于淳表现出来的紧张羞涩根本和角色那圆滑的、情场老手般的台词不符。
高下立判。
对摄制组来说,这期节目最重要的卖点已经拍完了。
叶雨蝶似乎被梅绪风的表演牵动了心神,愣了好一会,才说:“你刚才真帅,把我看呆了。”
梅绪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叶雨蝶却在心里默默叹气,她好不容易想忘了这份喜欢,结果参加个综艺,思念之情又被勾出来了。
主持人调侃几句,气氛重新缓和。
但于淳从脸颊到嘴唇都惨白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节目组仿佛有备而来,好像正是要借着自己的挑衅,行云流水般地,衬托出梅绪风的优秀演技?
一个小时的综艺拍了大半天,结束之后,梅绪风叫住了于淳。
“你是复泉旗下的对吧?”
梅绪风见对方身体一僵,知道事情不太简单,继续问道:“最近你们的老板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或者下达什么指令?”
他只是复泉的一个小艺人,知道自己公司的最高管理人和梅绪风结了私仇,以为梅绪风要混不下去了,才想把自己当初没拿到男主的怨恨发泄出来。
叶雨蝶听得云里雾里的,却也没敢问。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梅绪风有白则这个外挂,其实不需要问,也能知道复泉那里发生了什么,但能自己探究的事,他还是想自己问个清楚。
于淳这会儿想明白了,刚才主持人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要借机让自己做梅绪风的衬托,只能说明梅绪风背后有人。自己要是能表现得身不由己,也许梅绪风还不会计较。
“我的经纪人说的,说我们老板要给你找麻烦,让你越不痛快越好,但不必弄死你。我……我也只是不敢不听他们的话。”
梅绪风和叶雨蝶面面相觑,想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叶雨蝶是完全不知情,被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弄晕了。
而梅绪风想,这和赵清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赵清歌说的是李泉先想将自己折磨致死,前些日子的枪战就是个例子。
难不成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他料想不到的事,让本来要杀了他的李泉先,忽然改变主意了么?
梅绪风越想越头疼。
就在他想不明白,准备去找白则商量的时候,节目外场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他不太想见到的人。
进出的工作人员和明星不少,见到那人,却也纷纷侧目,絮絮地议论着。
来人正是严飞逸,他五官如刀裁,表情淡淡的。梅绪风想,为什么一见到旱灾神他就会想到冰窖呢?
因为曾经差点被他杀了,梅绪风下意识地觉得有些恐惧。
严飞逸走近了些,对他摆摆手,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但你不回答的话,我可能还是得要你命。”
“……”旁边还有普通人呢,说话能不要这么吓人吗?
第30章 旱涝姻缘一人牵
帛度城可以算是娱乐圈人士扎堆的地方, 既是几个大省的经济文化中心, 又有许多影视布景和开阔的活动场地,几个圈内大奖也可能会这里举办,所以在这里见到明星, 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这个节目场地在近郊,严飞逸连车都没开就找到梅绪风这里,身边也没有助理或者经纪人跟着,梅绪风觉得他八成是飞过来的。
参加节目的几人都认识严飞逸, 打过招呼,严飞逸淡淡地回应,不失礼数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
叶雨蝶悄悄对梅绪风说:“你连严飞逸都认识?”
别看严飞逸话不多, 那副嗓子就能迷倒万千少女,更不用说他长得还好看。如果不是他气质太冷,行事太狠厉,好不容易说句话还说得太残忍, 梅绪风都觉得至少他的声音是能让人听醉的。
严飞逸连续好几年都是男歌手在销量和人气中毫无疑问的第一, 叶雨蝶的手机里就有他的几张专辑。
梅绪风苦笑:“还是生死之交呢。”
只不过是他活,我死。
叶雨蝶面露惊异, 梅绪风又说:“开玩笑的,是通过白则认识的。”
“哦……”
白则交友甚广,认识谁都不奇怪。
梅绪风主动走向严飞逸,问他:“找个地方买杯饮料慢慢聊?”
严飞逸摇摇头:“这栋楼就行,场地上面那层有间会议室。”
“也行。”
这是飞佑的场地, 飞佑的名字就是严飞逸和顾长佑合在一起,于是严飞逸理所当然地拿出门禁卡,进了二楼的会议室,动动手指就把监控关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体内的法器归墟,是怎么到你身上的?”
梅绪风有些疑惑:“白则不知道么?”
“他不能追溯比他还强的东西。”
梅绪风哦了一声,将父母无意中得到这个法器的事告诉了严飞逸,而这个法器遇见梅绪风之后自己就与他融合了。
严飞逸听了皱眉,而后又舒展开来,点点头说:“是归墟选中了你。”
梅绪风心道你能把话说全一点么?但他听明白了,严飞逸是在说,父母得到归墟不是巧合,甚至可能是归墟早就选中了他,才通过他的父母与他的灵魂相融。
严飞逸又问:“你会使用归墟么?”
梅绪风摇摇头:“白则都追溯不到行踪的东西,我父母和我当然也不会用。”
“也是。”
严飞逸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手掌中什么也看不见,梅绪风却能感到有股压迫力在那里酝酿。
“冒犯一下,可以让我试一下归墟对我的灵力有什么反应吗?这不是攻击法术,只是我的灵力罢了,最多让你觉得有点渴。”
还是那句话,严飞逸也好,白则也好,如果想杀梅绪风,那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是没必要跟梅绪风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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