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政府部门吗?”
“不是,”晏子桉环抱手臂用手在胳膊上搓了搓,企图摩擦生热,“我是个律师。”
法学院很难考诶,那他岂不是又帅又聪明……程绅的脸恨不得比枫叶还红。
“我还是想再劝劝你,”晏子桉说,“这个项目是市议会投票通过的,70%的支持票,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这样拖着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关注的人够多,就有余地。”程绅紧紧的攥着袖口,很固执的说。
“恕我直言,真正像你这样关注环境问题的人是少数,可持续发展什么的都太虚了,gdp和就业却是实打实的。”
程绅愤愤道:“你肯定不是个环境律师。”
晏子桉挑挑眉,无所谓的摊手说:“确实不是,我是专利方向的。”
让人讨厌的有钱人、资本家……程绅腹诽道,可是又这么帅,这么绅士,呜呜呜,好想做他男朋友。
都说话不投机半句多,程绅与晏子桉没有任何一个观点相同,却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
夕阳颤颤巍巍的悬在地平线上,云如火烧,枫如烈焰。空气被凉风浸透了,开阔美好的景色却像极了一个暖洋洋的梦。
程绅侧过头,去看晏子桉。看他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唇,硬朗的下颌线,他英俊的面容被夕阳剪出了个幻境似的影。
这一切都好浪漫啊,一起坐在树上聊天、看枫叶、看夕阳,真要是谈恋爱,也不过如此吧。
五点到了,伐木工们终于熬到了下班。抗议的人见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就朝树上喊,约着明天再来。
程绅在树上与他们挥手告别。真到了要下树了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
“我先下去吧,还能护一下你。”晏子桉说,“害怕吗?”
“不怕,我去非洲的时候,更高的树都爬过呢。”
晏子桉低头揉了揉鼻尖,深吸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还挺怕的。”
“啊……”程绅常年练钢管舞,臂力握力协调能力都是一流,现在想想,普通人能爬上来都很不容易了……
程绅小声提议:“不然我背你下去吧。”
晏子桉诧异的挑眉,又笑着说不用,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程绅提心吊胆的看着他安全落地,才放下心来,熟练的下了树,又把衣服还给了晏子桉。
晏子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又帮程绅拍了拍,边问:“你们明天还要来?”
“来呀。”
晏子桉大剌剌的帮程绅拍灰,连屁股都没放过。
程绅闭着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晏子桉的手碰触到的地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羞的耳朵都要冒烟了。他又听见晏子桉问:“哪怕这样的抗议没什么用?”
“不会没用的……”程绅腼腆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问起这样的问题。这仿佛是这个社会约定俗成的默契,一个成熟理智的人会从结果出发去思考问题,功利主义、机会成本,低效几乎等同于愚钝。可程绅心中早有一句话,他脱口而出——
“任何努力都有意义,努力本身就是意义。”
晏子桉听了这热血漫台词一般的话,不禁失笑。
“笑什么呀?”
晏子桉把手搭在程绅的肩膀,捏了捏,清了清嗓子,说:“没什么,好久没听过这种话了。那……明天见吧?”
“明天见。”
程绅看着晏子桉的车开走了,扬起了一片尘土。他不赞同的撇撇嘴,心里又甜滋滋的,骑上自己的小自行车走了。
外带了赛百味,回家随便打开了个综艺,解决了晚饭,回了好几封邮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这就是程绅的日常。
不过今天还是特别的——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晏子桉。
初恋是这种感觉吗?
真的太帅了……就是思想太俗了!一看就是共和党那帮人的做派!可是还是太帅了,人也温柔。
程绅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给凌月播了视频电话。
凌月的那张敷着面膜的脸闪现,嘴要张不张的说:“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呜呜呜,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快奏!”
“叫晏子桉,是新来的副市长。”
“你还关心副市长是谁?我连市长是谁都不知道。我查查。”凌月翻开了电脑,“哪几个字啊……”
“一个曰一个安的那个晏,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之前是个律师。”
“那估计是这个,桉合律所合伙人,29?这么年轻的合伙人?”凌月双眼冒出精光,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么帅!”
“是吧是吧,我真的好喜欢他,第一眼就好喜欢。”程绅又在床上翻了个面,“可是他应该是直男吧……”
程绅又和凌月八卦了十来分钟,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梦里还期待着明天又能见到他的天菜。
不过人生就是一坑接着一坑。
一觉醒来,他被天菜坑了。第三章
在伐木机的轰隆声中,程绅的脑海里飘过一串弹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词句:
两面三刀。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笑里藏刀。
口蜜腹剑。
伪君子,真小人。
……
定格的画面是晏子桉那张夕阳下微笑的脸。
看着一棵一棵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相继倒下,狼狈的横陈,程绅真真切切的觉得难过。这心情,真像坐过山车,慢悠悠的滑到最高处,再趁人不备,“——嗖”的急转直下。
指针回转5个小时,程绅还在晨曦中斗志昂扬。
早上八点半,抗议者聚集在同样的地点。
小学弟边涂护手霜,便拖长了尾音和程绅聊天:“昨天那个哥哥好帅哦!”
程绅被这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悄悄后退了半步,说:“哪个呀?”
“和你一起上树的那个嘛!”小学弟拉过程绅的手,给他也挤了些护手霜,“哎呀绅绅你手好干啊!你这手心怎么这么多茧!”
程绅不好意思说这是跳钢管舞练出来的,只好支支吾吾,默默把手抽了出来。
“你这样还怎么找男人!”学弟董咚咚总有种作为姐妹的使命感,时不时给程绅介绍些他的备胎。
董咚咚突然嘿嘿一笑,凑到程绅跟前:“昨天那个帅哥……你喜欢吗?”
“啊……不……他、他是直男吧……”程绅的心跳很快。
董咚咚揉了把程绅的头发,语气嗲嗲的:“诶哟,哪有什么直男啦,都是双啦,要不然就是深柜。你都不知道我口过多少直……”
眼看着话题就要往奇怪的方向歪了去,程绅赶紧打断:“怎么砍树的人现在还没来?”
“不知道呀,伐木车都还在这里呢,等着吧。”董咚咚拿出手机开始自拍。
等到快十点,手机电量耗去了不少,大家开始不耐烦。
“他们今天是不是不来了啊?”有人说。
“没准调休?”
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又耗了半个小时,还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董咚咚问:“绅绅,走吧?”
“我有点怕他们趁我们走了再来。”程绅皱着眉说。
“那……我有组数据要跑,我先回去了?”董咚咚也有些为难。
“没事没事,我自己在这呆会儿,”程绅拉开书包,拿出电脑,手机又开了热点,“你看,装备齐全。”
人都走光了,程绅就靠着树干开始看送审论文的同行评议(peer review),审稿人用词犀利,程绅专注投入的处理起了工作。
太阳高高挂起,阳光通透灿烂,穿过树叶的罅隙,渗进来些许零碎的、不符合几何架构的小小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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