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瑾同幕僚们此刻正商讨着北地之内,集聚一众残兵散勇一心复国昔日高尔豪麾下大将——若即离。提及此人,高承瑾便怒火中烧:“与北地一役中,只此一人,便折损了朕三千一以档十的金吾卫。”
言罢,握拳砸在了桌案之上,案上茶盏顺势被摇晃叮咛了一声。一旁换茶的纳兰敦儒应声紧张地察言观色,望向皇帝脸色,随即神色稍纵,安然将旧盏收回托盘之中,将托盘交付身侧内侍,自己则站立一旁待命。
以他揣度,皇帝经年习武,盛怒之下绝非只得如此力道,况方才审视其面色,惯常假面覆面神色。多年相知,他自是知道这番“盛怒”,实则是试探座下一众幕僚。
皇帝此刻如纳兰所料,正审视一众智囊团成员。叶扁舟最是心领神会,抛砖引玉道:“此人若为敌,心腹大患;此人若为友,如虎添翼。北地一众残兵散勇虽不成气候,同其周旋却必然耗费良多,奈何吾皇现需休生养息,备战蜀、楚。若能兵不血刃,策反敌将为己用,亦不失为美谈一桩!”
此时,皇帝深得鬼谷子“捭阖之说”精髓——“微排其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实,实得其指。”(释义:先适当的反对对方的言论,让对方予以反驳,这样便能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出自《鬼谷子》,《捭阖第一》篇。)
“若此,何以慰若即离剑下的沙场亡灵?”高承瑾“微排”叶扁舟所言。
叶扁舟对曰:“征人不惜战死沙场,玉碎殉国,所执信念惟有大庸一统,皇权无尚。若吾皇添得一元所向披靡的虎将,臣等乐得前嫌尽释。臣相信,一众金吾卫包括殉国亡灵亦会以大局为重!”
一唱一和,分外投入。生死荣辱,全在政客的三寸不烂之舌。
叶扁舟慷慨陈辞即罢,便跪地大呼:“请皇上三思!”造势,一众幕僚闻之有理,也纷纷跪地大呼。一时间,御书房内“请皇上三思”的情愿声此起彼伏,好不壮观。
最终皇帝并没有明确表态:“兹事体大,容朕三思。”后阖眼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皇帝虽则希望将敌之虎将收为己用,然战役方艾,金吾卫中一干将士刚添新痛,此时若劝降敌将,难免军心动荡。此刻,他需要虎将,同样需要稳定。
今日御书房一议,初见成效。众幕僚似乎已然接受了这一提议。方才他特意观察了武将,反应亦不算排斥,这是好现象。
“纳兰!”皇帝传唤。
一旁待命的纳兰敦儒立即俯首听命。
“将朕正在思虑劝降若即离的消息散布朝野、军营,一窥其反应。”
“诺。”楚瑜今日闲暇,遂将近日一干不关痛痒事宜悉数记下,将密函放置于木匣内,寻了个理由将袭人打发了去,只身前往龙首渠便放逐了木匣。除却同高承瑾的纠葛,她还没有忘却自己最初被海选选中宸妃时的任务。
随即便同往常一般于太液池边赏玩散步消遣。远远望去,一座假山背后似有人声。好奇踱步靠近,却见“元妃”——纳兰诗音,以及,背对这楚瑜这人,貌似高承瑾。
之间诗音期期艾艾望着高承瑾泪眼迷蒙。
“承瑾,我不愿你为了迷惑那林如海,如此委屈勉强了自己。你我已然夫妻之实,洞房烛于我而言只是徒有其表,委实算不得什么牺牲,亦无甚介怀。只是苦了你,对着她强颜欢笑。”
楚瑜的角度看不见高承瑾面色,之间他搂紧了怀中啜泣之人,温柔安抚。
楚瑜一拳砸在了身侧假山,忿忿吐槽:“笑话!本小姐让他一亲了芳泽,竟还委屈了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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