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岚,漪岚,楚瑜心中默念,尽管只是影帝的道具,这两个字还是在楚瑜心中生了根。
这漪岚殿是个极为微妙的所在,位于太液池南来的水源处——龙首渠边,由于地处偏僻,人迹罕至,略显着清冷了些。如此甚好,也合了楚瑜的心意。
大规模的赏赐搬运起来倒成了问题。拖拖拉拉,直至午后方才妥当。楚瑜葱手划过那些静静躺在朱漆樟木箱里的宝贝。时而挑出一两样仔细瞅着,思索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怎么个消遣法:这些个圆鼓鼓的珍珠,改天叫无缺磨成粉拿来敷敷面膜甚好;那些个繁复华丽的首饰,掂量起来颇重,戴起来岂非整日脑袋都要沉沉的?
随手抓起来一把,见着有份,这漪岚殿里所有的宫女、内侍每人都收到了一份来自这位新主子的见面礼,各个都乐得眉开眼笑。宸妃的漪岚殿定然是整个未央宫中最河蟹的寝殿了。楚瑜自觉自己这领导做的真是没话说,故而在宫女、内侍们的千恩万谢声中有些飘飘然了。
眸光忽而一瞥,珠光宝气里面倒是发现了个清新脱俗的,文艺青年装酷必备——扇子。这是一把纤巧的绫绢桃扇。不同于秦淮河畔的李香君的那把“点点碧血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壮”,楚瑜手中这把桃扇则是用娴熟的刺绣技巧描绘出了一派“风晴日暖慵无力,桃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的绮丽明媚。
红酥手,轻摇湘妃竹制的扇柄,清风徐来,夹杂着一缕香气,这味道,怎的这么像——龙涎香?一转眼却与高承瑾四目相对。刚才尚且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袭人、无缺并一众宫女、内侍们,现下皆诚惶诚恐俯身道着:“奴婢参见皇上。”
这声音提醒了楚瑜要行礼。手中又多了把扇子,慌乱间行礼时手放错了位置,不得已尴尬得准备重新行礼。皇帝一双大掌覆住了楚瑜的手,将她拽进怀里,登徒子似的盯着她,说道:“瑜儿不必多礼。日后,若无外臣、使节在场,也都免了这繁缛俗套了罢!”
楚瑜听见跪着的一干人等都倒抽了口气。的确,楚瑜已然领教了影帝的演技方才能略略把持住自己,否则,这帝妃二人之间现下这般光景教外人看来是何等暧昧。见帝不必行礼,又是何等的荣宠。
想着这些,楚瑜心下不觉掠过一丝酸楚。忽而身子一轻,已然被皇帝横抱起,向殿内走去。楚瑜胳膊环绕着皇帝颈项,看见身后一众人各个都露着不怀好意的笑目送他们。只能由他们误会去了。这深宫寂寥,就留些念想给他们聊以卒岁罢。
高承瑾几乎是用脚踹开了漪岚殿的大门,将楚瑜轻轻放置于殿内的一张大红酸枝贵妃塌上,看着她,依旧一双冷眼。哦,他已然出戏了,楚瑜收起了方才为了配合他而摆出的受宠若惊的神态,顺带着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抬头回望他。
皇帝不说话,外面的宫人想必此刻也不敢进来打扰伺候,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若是有情人之间的含情脉脉、秋波流转,倒是消磨上一整天也不会腻。皇帝的眉眼,美则美矣,却丝毫没有“脉脉”的神韵可言。为了缓解这一尴尬的局面,楚瑜决定先发制人。
她在脑中搜索着,后宫嫔妃接驾皇帝的台词,“皇上吉祥”?那是清宫满人的礼制,跟这儿,不合适罢?或者“臣妾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这生搬硬套的好像也不太符合上下文语境。
最后,楚瑜只得来了一句放诸四海皆准的万能型问候语:“皇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楚瑜支手倚靠再贵妃塌上,另一只手轻摇桃扇,淡定的气势,输人不输阵。
不曾想这皇帝果然天生贵胄,从小摆谱摆到大的主儿,言及“气势”,不知道要甩出楚瑜几条大街。他悠悠背手转身,行云流水般直接无视楚瑜,光是这份儒雅之中威严自露的王者风范,就足以令楚瑜败下阵来。
“忠顺亲王进京,朕于麟德殿设宴款待,宸妃悉心准备,夕时随朕一同入宴。”皇帝道,听不出喜怒。
“社交啊社交,仿佛离了声色犬马便谈不了话似的。”楚瑜漫不经心回道。
皇帝转身,冷冷看向楚瑜。楚瑜忽略了,皇帝方才所说只是“通知”的口吻,而她也无须提出建议意见。遂忙不迭的想着如何补救,没成想,皇帝继而又轻哼一声,摇头笑笑:“虽则如此,亦免不了应酬一番。”
兴许,她的话愉悦了他。兴许,他们之间除了*裸的利用之外,还是可以如同知己一般谈谈心的。
而后皇帝就近于殿内圈椅中坐下,无甚言语,以手支额,闭目思索。似乎在想着什么着紧的要事,楚瑜不敢再造次打扰这喜怒无常的冷面帝君,遂在一旁谨小慎微的观望。渐渐的,他的呼吸趋于平缓,他居然睡着了。
这么个角度细细看着他,一遍遍描绘着他眉目轮廓。他的心,竟然这般倦了。晚上的宴会,他内心其实比她还要排斥厌倦的罢?所以她的玩笑话轻易说中了他的心事,并且愉悦了他。在紫宸殿的这些时日,他一夜也没合眼,作茧自缚,他必须按照他的剧本演绎专宠林氏的戏码,所以没法去他心上人的寝殿留宿,是以,身心俱疲。
莫名的,心疼。楚瑜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他凉薄的紧闭着的唇。心中默念:“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的心上人,会是什么样?”
虽动作轻缓,奈何皇帝浅眠,警觉性又高于常人,所以,毫无悬念的被吵醒了。
皇帝的初初醒来时的表情甚是有趣。先是迷蒙婉约如才子遇佳人,接着疑惑不解打量了这寝殿一圈,最后正经危坐轻咳一声,袭人、无缺并几个宫女悉悉索索进了殿内。皇帝吩咐道:“一盏茶的功夫,将你们主子收拾妥当,随朕赴宴。”
被宫女们簇拥着来到了梳妆台旁。看着她们匆忙模样,楚瑜不解:“一盏茶是多久?”
无缺实诚的回答:“一盏茶就是两柱香。”
“我晕,那,一柱香是多久?”
“一柱香就是五分啊。”
“五分钟?”
“一分就是六弹指啊,娘娘今日好生奇怪。”
“好吧,那一弹指是多久?就这样一下子这么久?”楚瑜边说边做了个弹指的动作。
“一弹指有十刹那。娘娘若连一刹那是多久也不知,奴婢也无从解释了。”无缺说着随即用求助的眼神望着袭人。
袭人随即接过接力棒:“一刹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刚刚奴婢同年娘说了这一句话就已经过了几刹那了。”
“哦。”楚瑜心下了然,估摸着这一刹那就是一秒钟的意思,然后反过来推测,“啊?这一盏茶才十分钟啊?”难怪这些人这般匆忙。
没人明白她在说什么,所以也没人搭理她。
随即又进来一波人,为首的却是高宸瑾的首席大内总管纳兰敦儒。纳兰敦儒事无巨细的给内侍们安排着为皇帝整理着装的事宜。待纳兰敦儒转身看向皇帝时,他发现皇帝正神思云游般朝宸妃娘娘正在梳妆的内殿望着,不知方才这位新主子说了什么,皇帝的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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