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展颜穿越来这兰陵国的第一个清晨。昨夜,她已然有了决定:醒来自己便要成为林楚瑜。这个面目倾城,头脑简单的只读过封建思想道德教育和古代言情重生yy的寻常女子。她要全身心投入这个角色了。她要忘记“展颜”,重获新生!
据说,楚瑜和靖西王的世子,那个“咆哮帝”有过绯闻,不过,小火苗已经被林父用一杯忘情水浇灭了。昨天,袭人说林父原先也是默许的,只是近来多有阻挠,还扬言将其送入宫中嫁与兰陵皇帝。宁国公驻守南楚,靖西王,顾名思义封疆西蜀,再加上这皇帝,这是要闹哪样?三国?那楚瑜,莫非成了貂婵?对了,“小江”似乎提过——“反间计”?正当辗转反侧想不出个所以然之时,袭人、无缺脚步轻碎的进来伺候洗漱穿衣了。亏得她们,否则,这繁复缛冗的一层一层衣服她可对付不了。
向袭人询了府中书房所在,寻了个理由将其打发了去,楚瑜便只身前往传说中的藏书阁。到了之后,只见门楣上题书“北望斋”。朱门轻启,楚瑜如小鹿般灵巧闪入屋内。偌大书斋竟没有间隔,环诸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作为书格,各色诗书、史颂、墨香、雅集均罗列其上。斋内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金石印章、文史奠祭自是不在话下。
楚瑜搜索出了本《庸史》,便速速退却房外。兢兢然反身扣门时,忽而又闻见昨日那股龙涎香。待寻觅时,却又怅然无果。正欲一探究竟,袭人、无缺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跑过来:“小姐叫奴婢们好找。老爷吩咐下来,着小姐巳时过堂一叙。”楚瑜心中“子丑寅卯……”的推算开来。巳时,换算成北京时间就是9点至11点之间吧。看这日头,巳时已至了吧,所以袭人才这般焦急。将《庸史》交付无缺,命其回房等候,无需同行,省的这本书被别人瞧见,又多出一桩事端。在袭人的带领之下,楚瑜前往宁国府大堂。途中楚瑜一边向袭人询问了行礼礼节等注意事项,一边暗自揣度:今日林父召见,所为何事?
到了大堂,只见宁公威仪踞坐于堂下。楚瑜现学现卖,按制行了礼。得林父授意,于堂内右翼坐下,等待林父发言。
“欣闻吾儿渐愈,乃召尔,以商婚嫁事宜。”
尔后,林父向其告之了大婚佳期,戊申五月己未,宜嫁娶,是个黄道吉日,即下月上旬。三日后,便要动身前往京都洛城。楚瑜始终颔首听候。
最后,林父表情复杂地审视了楚瑜片刻,轻叹,“望汝深明为父之苦心。”后又无奈的摆手示意楚瑜退下。
楚瑜心事惴惴,踱步回房。林父交代嫁娶之事,楚瑜之前早已预料。只是,最后那句,“为父苦心”,又作何解?
于檀木桌上瞥见了那本叫无缺带回房的《庸史》,楚瑜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大庸王朝坐落于云苍大陆的兰陵古国,至今历经四代君王。庸高祖昭武,枪杆子里出政权,马背得天下;太宗承德,以德治天下;高宗载文,略显重文轻武之嫌。当今帝君乃第四代,他显然看见了大庸自二代承德先皇以来积弱的趋势,将国号曰之“咸荣”,其打算文、武咸荣,开创大庸盛世的野心可见一斑。
楚瑜翻阅至《高宗本纪》细细品读。三日后便要启程前往犬牙交错的帝都,她需要对皇帝咸荣有个基本的了解。高祖昭武、太宗承德年代久远,或许,从先皇高宗载文的史书记载中可以寻见当今君王的蛛丝马迹。
《庸蜀交质》一章中记载,庸高宗载文二年,北方胡狄攻破经年积弱的大庸,载文帝痛失兰陵北部半壁江山,被迫迁都洛城,同时已然失去了对各路诸侯中央集权的统治。当时靖西王江百里与忠顺亲王高湛同为高宗皇帝卿士,高宗更亲近与同胞兄弟高湛。江百里顿感危机,然载文帝否认曰:“无之”。顿失安全感的靖西王提出了“庸蜀交质”,即大庸皇帝与靖西王交换其子作为人质,以保各自相安。帝同意,可见君主的权利早已被蚕食。堂堂天子,为了消除臣子的疑心竟答应交质。遂派公子瑾,即当今皇帝高承瑾,质于蜀地,靖西王世子江润年质于庸都。
史书记载,当时为大公子的高承瑾,肤白,貌柔美,性格也像其长相,优柔,不善断。
《公子瑾离堆克珅》(“克”,攻克)一文又记载,载文九年,十岁的大公子瑾远赴蜀地为质子,十年后,同胞二公子高承珅暗中积蓄势力,意欲取而代之。二人之母乔氏因瑾出生时难产受惊,遂恶之而喜其胞弟,珅。乔氏数次请奏高宗:废瑾立珅。高宗因为“立长”的祖制回绝了她。珅请驻守兵家重镇东洱,帝允之。瑾的谋士,留守帝都的叶扁舟传来这一情报,“请公子瑾早做打算,否则,将置自己于不堪境地。”大公子瑾于蜀地回复:“无妨”。
次年,高宗龙体欠佳,二公子开始于东洱修筑城墙、囤积粮食、煅造兵器、训练步兵。高宗想制止却有心无力。叶扁舟再次传给身在蜀地的瑾情报,要其早做打算。“无使珅谋逆之心滋蔓。蔓,则难图也。”谁知“急死太监,皇帝不急”,急的像热锅上蚂蚁的叶扁舟竟只得来公子瑾一句轻飘飘的回复:“未显二心,姑且待之”。忠于公子瑾的叶扁舟甚至开始责怪其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随后,二公子珅强令忠顺亲王、宁国公以及靖西王服从自己的管辖,屯兵蜀地的靖西王与驻守南楚的宁国公皆无奈归顺。北地偏远,二公子势力鞭长莫及,遂忠顺亲王得以幸免。一年后,不堪税负纳贡的宁国公愤而上书:“国不堪二,现下大庸,宛如两位君主!”高宗皇帝亦无可奈何。宁国公转而修书身处蜀地的大公子瑾:“事已至此,君将何为?君若将江山拱手相让于珅,臣等必将竭力以事二公子;君若图而夺之,则请除之而绝后患、定民心。”这次大公子瑾依旧不改其气定神闲的姿态,安慰气急败坏的宁国公:“公毋庸,不义之师,终将毙。”
其间,乔氏多次请求高宗废瑾而立珅为大公子,继承大统,均被否决。二公子珅见其和平夺权无望,遂勾结靖西王,起兵谋逆。其母乔氏,为其大启宫门。同乔氏里应外合,二公子珅势如破竹,攻陷帝都,胁高宗禅位。宁国公劝诫瑾:“蔓草犹不可除,何况君之宠弟乎?”
事已至此,公子瑾方才设法逃离了禁锢了自己十三年的蜀地,率师二百乘,进京勤王,克珅于淮水离堆。(“淮水”,即淮河;“离堆”,淮河上一处地名。)同时,庸与蜀,自此交恶,靖西王世子江润年被缢死于其庸都行宫。高宗龙体本就欠安,又屡受惊吓,不久便龙驭上宾。瑾怒其母乔氏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继而悔之,后在谋臣叶扁舟的劝说下,掘地三尺,以见泉水,得以与其母相见,母子和好如初。群臣劝其除去兵败的珅,以绝后患,公子瑾却回绝:“同胞手足,不忍苛责。”遂将珅放逐于洱海。其仁孝动天,遂万民归心,君临天下。
读罢掩卷,楚瑜,有着自己另一番思量。并罗列了几处疑惑:
1,表面上大公子瑾对二公子珅在其驻地不断扩大势力视而不见,实际却了然于胸。同时,各路谋臣诸侯的劝诫,他均一一亲描淡写回绝,实为考验各路英雄谁有二心。
2,最后关头,大公子瑾得以从蜀地逃离,这一点实在蹊跷。在蜀地做质子十多年,均未能逃离,然则庸蜀交恶时分却如此轻易的逃走了?其中必有猫腻。
3,公子瑾率军二百乘,进京勤王。这二百乘军事力量不是旦夕之间便可筹妥,必是蓄之已久。在蜀地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活的质子——公子瑾,如何能筹谋这般强大的军事力量?
4,为质他国,性命无保,尊荣受辱,归国遥遥无期。如无二公子珅的谋乱之举,大公子瑾恐怕永无回朝之日。珅在滋生谋逆之心的过程中瑾并没有干预管教,放任其壮大,以致天怒人怨。表面上是公子瑾“优柔,不善断”,实则,是其在逼二公子珅谋反。为自己回朝勤王做铺垫。
5,公子瑾之母乔氏,宠溺幼子,利欲熏心,助二公子珅图位;二公子无情无义,谋逆造反,瑾若对二人不怒,便非常人了。所以他怒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但是大庸以孝义治天下,皇帝若对自己的生母和胞弟不孝、不悌,如何能服众?然后,他便“悔”了。所以说,大公子瑾“怒”得“合乎情理”,“悔”得“恰如其分”,实在是万民表率!他的“怒”和“悔”看似不经意的真情流露,实则是他自导自演的情节需要。最后影帝自然顺理成章,君临天下!
6,就算生公子瑾时难产,乔氏受了惊吓,她也不至于对瑾处处赶尽杀绝,不留后路。凡此种种,并不像寻常母子。细细品读,楚瑜更发现了这《庸史》里面一个极大的bug!载文九年,公子瑾十岁,到蜀地做质子。也就是说,先皇早在当公子并未称帝的时候便有了瑾这个儿子。高祖刚即位时,载文元年,瑾便已经两岁了。但是翻阅了几番《妃嫔列传》,均只得出:载文二年,当时十四岁的乔氏入宫为妃,并且于二年后产下二公子珅。那么,她是不是在入宫前生下的瑾?仔细推算,生下瑾的时候,乔氏年纪为,十二岁。算上十月怀胎,怀上公子瑾时候的年纪为,十一岁。女子十一岁时怎么可能受孕?!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乔氏,并非公子瑾的亲生母亲!那么,公子瑾对乔氏的仁孝与对其“同胞手足”——珅的“不忍苛责”,便是——伪善,其背后一定有着不能说的秘密。
历史果真如此巧合?命运莫非当真如此偏向这个被迫于绝境处仍能扭转乾坤的高承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那些庞大繁复的准备工作,不是朝夕之间便可做好的,非有“卧薪尝胆”之毅力与腹黑精神,不可为也!关于咸荣皇帝“优柔,不善断”之说或许尽是假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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