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秋(出版书)

分卷阅读13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

    这天晚上,严玉阙一宿没有合眼。

    原以为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但谁想会在最后关头出这样的差池,而且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花本的丝丝线线都是相辅相连的,修改一处必定要全盘推翻重来,就算可以全部重新来过,等到霓裳羽衣在花楼机上完成,估计也赶不上郡主的大婚了。

    照理说,这样的错误刘琦应该是不会犯,他在编花本的时候就早早考虑到了拼接的问题,但这一次竟然到现在这个时候才察觉到问题。

    不对……严玉阙脑中闪过先前的一些片段,从连五这里拿走烧毁的残片时他根本不予以阻止,反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再一联想晚上在酒楼里遇到他时的情形……

    「但是在下觉得,过不了多久,大人一定会来找在下,同意这笔交易的。」

    他凭什么那么肯定地留下这样的话?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需要到他手里的那件霓裳羽衣?

    这样一想,严玉阙蓦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连五事先设好的圈套!

    他知道绫锦院在找修复霓裳羽衣的方法,故意把和霓裳羽衣纹饰相同的布料摆在显眼的地方引自己和刘琦上钩,然后又故意烧了整匹布料,让刘琦只顾着从火里抢下他想要那一部分布料而没有功夫去注意整匹布料和霓裳羽衣上些微的不同,因为霓裳羽衣损毁,祖本也丢失,就连太后都记不清楚霓裳羽衣破损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图案,而连五又很清楚刘琦会用何种方法编结花本,就故意在那里放了这样一个纹样……

    原来到底是不是这个纹样已经不重要了,连五要的就是刘琦花费大量的精力将这个纹样复原在花本上,但到最后刘琦会发现,这个纹样只适用于整匹未裁剪过的布料,而无法用在分成几个部分织造的霓裳羽衣上,就算硬是将两部分合在一起,看到的也只会是突兀的接缝,而不是完美地仿佛生来就是完整的霓裳羽衣。

    好一个连五!

    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诱自己和刘琦走入他布好的棋局中,等到他们察觉的时候,局势已定,连回头路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真是……好一个阴谋算计的人。

    严玉阙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向来不择手段,倒是第一次折在了别人的手段里,看来连玉楼既然敢让他来京城和自己正面交锋,就证明了他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但严玉阙又觉得其中有地方让他颇感奇怪。

    如果连五是受连玉楼的意思来京城对付自己,又千方百计将自己诱入他的陷阱,但是谈条件的时候,却是将重点落在了刘琦身上,这一点未免不合常理。

    他可以要求自己做任何事以交换他手里的霓裳羽衣,但他偏偏要刘琦……为什么?

    即便是刘琦编结花本的技艺天下没有几人能出其右,有他在,霓裳羽衣想要多少都可以,珍贵的花本也不在话下,但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挑花工,锦麟布庄生意再好,也不会需要刘琦去编结那些宫廷里才会用到的复杂纹样的花本,放到他们那里不过浪费他的技艺罢了,根本不值得用这么大的代价来交换。

    而且自己少了一个刘琦,最多只是少了一个得力的人手,只要一声令下,各地的制造局自然会向绫锦院举荐人才。

    而自己拿到了霓裳羽衣,顺利完成朝廷颁布的旨意,绫锦院上下都会被赞誉和褒奖,自己因此也有可能在仕途上再上一层……

    这样一来,连五这椿交易对他只亏不赚,得不到任何的便宜。

    连五既然有能力布下这个局,就说明他不是一个思考事情不清楚,自己能想到的,他必须也想得到,但他依然坚持而为,又是为了什么?

    「严大人,在下实在中意您身边这个挑花工……不论是他的技艺,还是样貌……」

    严玉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连玉楼身边的人都是从南馆买来的小倌,说不定就算离开了那里,也改不了淫乱的习性,连玉楼的生活如此糜烂不堪,难保手下有样学样,同样喜好男风,同样……

    所以连五其实是相中了刘琦这个人,而他的技艺只是其次?

    严玉阙觉得这个猜测似乎有点不太实际,刘琦并不是什么容貌出众貌比潘安的男子,五官只能算是清秀端正,是没到人堆里就很容易找不到的那种,连五既然出身南馆,必定见过不少绝色之人,怎么会看上他?

    不过说不定就是因为在南馆的时候看多了容貌艳丽不男不女的,就连他自己原来也是个兔儿爷,所以才会倾心刘琦这种性子温和亲切的?

    严玉阙越想心里便越堵得难受,总有种被闯进了自己的地盘还要抢走属于自己东西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想过真的按照连五的条件,拿刘琦去换霓裳羽衣,这样是没有办法之下的万全之计,但是……刘琦又不是所属自己的东西,自己无权做那样的决定。

    严玉阙极其少有的,在关乎自己利益的问题面前,踪踌躇犹豫了起来。

    不是因为交易对象的特殊,只是因为他一想到刘琦到了别人身边,在除自己以外的人面前表露出那种婉转柔媚的姿态,让其他人进入他紧致温暖的地方,躺在别人床榻上放浪吟哦……

    心里头不由立时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刘琦的关系,除了表面上是绫锦院里的上下属,背地里不过是在床榻上满足彼此情欲的对象,刘琦也一直说只是想要在自己成亲前的这段时日和自己欢好,一旦自己不需要他,他可以从他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如今,严玉阙发现,自己对于刘琦却没有这么容易放手……

    ◇◆◇

    夜不思寐,饭食不香,那之后的两日,严玉阙满心就在这件霓裳羽衣上,甚至到徐大人那里旁敲侧击,如果霓裳羽衣因为一点事情无法完成的话会如何?

    徐大人声色严厉地告诉他,朝廷交代的事情玩笑不得,如果完不成,不说绫锦院和严玉阙,就连辖管绫锦院的文思院都逃脱不了干系。

    于是严玉阙感觉这一刻,自己就好像被绑在了箭头之上,这一发箭是无论如何都要射出去的,而自己生死则早已注定好了,容不得自己选择。

    他突然有些明白那个时候自己父亲一把火烧了缂丝楼时是抱着怎样的决绝,虽然因此连玉楼的娘死在那场大火中,皇上也因此盛怒不已,但至少保全了整个严家……

    只是同样的方法不可能再用第二次,而郡主的陪嫁之物若是葬送火场必定会被认为是不吉之兆,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再没有其他法子了……难道真的只有和连五做那笔交易才行?

    这两日一直在思虑霓裳羽衣的事,都没有心思来绫锦院巡视。

    郡主出嫁所需的织物,大部分已经好了,正在清点记入花册然后封入箱子,故而绫锦院内此起彼伏地「哢哢」声响,少了一些,只剩下几台还在赶工。

    严玉阙核对了一遍已经清点好的绸缎,将花册递还给了织工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刘琦这几日在做什么?」

    织工想了想才答,「这两日没怎么见到先生的身影,想来是一直在自己房里忙着编结花本吧,不过先生似乎这两日染了风寒,一直在吃药。」

    底下的人还不知道花本上出的问题等同于整个废了。

    严玉阙听到说刘琦可能病了,便想去看一下怎么回事,沿着走廊走到他那间屋前,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咳嗽的声音,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子药味。

    「咳、咳!」

    刘琦捂着胸口,一边咳着,一边将壶里煮好的药汁滤进小碗里,却因为止不住的咳嗽,手一发抖,洒出来不少。

    见状,严玉阙抿了下嘴角走了进去,从他手里取下药罐子,将剩下的药汁倒进小碗中,「自己没办法做这些事,就找人来。」

    刘琦大约是没留意到严玉阙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声音都结巴了起来,「大、大人……咳咳……」

    严玉阙将药罐放下,抬头,发现两日不见,刘琦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脸颊都削了下去,一只手始终捂着胸口那里。

    严玉阙似乎意识到,刘琦会咳成这样并不是因为染了风寒,而是那天被自己一脚踹在胸口上,可能给踹伤了。

    心里不由泛起了几分内疚,那天得知真相的时候,宛如当头一道晴空霹雳,脑中什么都无法思考,胸口也填塞着怒意,气急之下才没顾轻重,之后又将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现在才知道自己当时那一脚有多重。

    但严玉阙显然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只是脸上尴尬了一下,将药碗递到刘琦面前,「快喝,再不好就把大夫叫来。」

    刘琦接下那药碗,端在手里看了看,然后眉头一皱一口气喝了下去,大约是那药实在苦涩难喝,碗放下的时候他整张脸都几乎皱了起来,但还要强忍下难受的反胃反应。

    这样子,让严玉阙想起上次他的手被烧伤之后,宁愿抱着水缸疼得抽泣,也不愿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

    本来对他,严玉阙是想也不想见,若是他早点发现问题,也不至于将自己逼到这绝路上,但是现在看到那副小心翼翼又隐忍的模样,那些斥责的话语全都默默无声地化为无物,心里只剩下怜惜之情。

    连五针对的是自己,而刘琦只不过是他棋局里的一颗棋子,要论责任的话,自己没有及时看穿连五的阴谋才会让两人双双踏进他的陷阱,并不完全错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样想了之后,语气便也软了下来,「那天我在气头上,你若是真不舒服,就休息几日,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至于霓裳羽衣……」

    「大人……」

    严玉阙还在说着,刘琦就突然毫无征兆地扑过来一下抱住了他,他的衣袖将桌上那个空药碗给带到了地上,「啪嚓」一声响,在严玉阙听来,就像是自己心里传来的一般。

    刘琦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肩膀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小人还以为……大人这辈子都不理小人了……」

    严玉阙听了他这话突然很想笑,总觉得在他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学堂里小孩子那样,闹得不开心了就谁不理谁的,但他说的又没有错,自己一开始确实不想看到他,因为一见他便就要想起那令人头痛的霓裳羽衣……

    两只手不知道要怎么放,最后还是选择环住他,然后在他背脊上轻轻拍了拍,哄小孩那样,「你是绫锦院的挑花工,我要不理你,以后怎么做事?」

    说这话的时候,严玉阙心里冷冷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像是知道严玉阙心里在想什么,刘琦从他肩头离开,然后凑到他嘴边用嘴唇在他的唇上轻碰了两下,像是动物之间聊以安慰那样,轻得好像羽毛拂过,但他唇瓣上的热度还是留了下来,这份热度像是一星火引,点燃了其他地方的火种。

    于是接下来的碰触变得深入而缠绵了起来,唇舌交缠,彼此勾绕挑逗,在对方嘴里搜刮肆掠,分开喘息的时候,唇间拖着银亮的细线,刘琦轻笑着将脸微微一撇挣断了那根银丝,但下一刻又被严玉阙给擒住了唇舌,于是更多的津液从嘴角挂了下来。

    ◇◆◇

    房门轻掩,秋风自门缝间泄露进来,隔了一道门帘的里面,传来能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喘息。

    「啊……哈啊……大人……还要……」

    一侧的床帘滑了下来,一只上面还留着斑驳烧伤后痕迹的手蓦地伸了出来,一下揪紧了床帘,因为他一上一下的动作,那床帘也被扯得几乎要掉落下来一般。

    「既然还不满足,那你就自己动。」

    严玉阙半靠在床栏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没有任何抚慰,他的前端高高翘起,顶端吐着浊液,而身后那处正吞纳着严玉阙的东西。通红的肉棍在刘琦起来坐下的动作里,捅搅那个紧窄的地方,先前抹进去的润滑用的膏脂全都化成油状,被进入的肉棍挤了出来,顺着刘琦白皙光滑的大腿淌下来……

    平时刘琦总要玩点花样,但是今日两人一触到榻上便直接做了,只是才两日未见,却让严玉阙觉得相隔了很久,于是再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一刻只想着先满足那赤裸裸的肉欲。

    刘琦得了严玉阙的那话,手扶着严玉阙的胯部,加大了起伏的幅度,每一次都尽根吞下,紧实的臀肉撞到底下的囊袋,发出「啪啪」的声响,动了几下之后却是停了下来,而后星眸水湿地望着严玉阙,满脸乞求。

    严玉阙伸手在他臀上打了一下,「怎么不动了?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要更多的吗?」

    刘琦略略皱起眉头,俯下身趴在严玉阙身上,伸出舌头轻舔严玉阙的耳垂,身后只是小幅的扭动,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抱怨,「大人,小人好累,动不了了……」

    严玉阙不由一笑,现在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