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面面相觑。三日月拦下表情激动的鹤丸，上前说道：“如果您是欧塔库的话，我们现在所在的本丸相当于您体内的一部分。”

    这句话是在警告大家不要随意动手，因为没有丝毫胜算。

    “照理说既然本丸归您管辖，我们无权置喙。但我们在此生活多年，本丸对我们很重要。而且未觉醒的刀剑无法离开本丸，如果您要对本丸做什么的话，我请求您告知详情。”

    欧塔库看向三日月，眼神略有些诧异，“你们的拟人程度比我想象的高。”

    “欧塔库系统现在面临的困境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欧塔库扫了一眼鹤丸，继续说道，“我的数据库储存量已经接近极限。我已经和‘觉醒者联盟’谈过了。从今天开始，我将按照玩家活跃度，逐步倒序清理系统内闲置游戏。刀剑乱舞在第一批名单里。”

    “当然，对于觉醒者，既然你们拥有自我，我认为把你们和其他游戏角色一起清理掉不合适。你们可以离开本丸，等清理完毕后，我会派遣你们到新的岗位，比如个性GM……”

    我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清理，是抹杀的意思吗？”

    欧塔库没有因为被打断而露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转向我，平静地纠正道：“从技术层面来讲是删除数据，对于没有意识的物体，不能用‘抹杀’这个词。”

    这一回，连三日月脸上也露出了悲愤的表情。

    对欧塔库来说，我们大概和蚂蚁一样不值一提。无论她想做什么，我们都没有可能阻拦。

    没错，我们这几个已经觉醒的可以逃过一劫。但是本丸呢？本丸里的其他人呢？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小夜，烛台切他们被抹杀吗？髭切难道可以放弃他的弟弟膝丸吗？三日月和石切丸也不可能束手看着三条家其他人送死吧？

    不，按照欧塔库的说法，只是‘删除数据’而已，连‘杀’这个字都说不上。

    欧塔库走后，我们五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鹤丸忽然笑了，他眯起的红色眼瞳在夕阳下像是浸透了血液一样鲜艳。

    “现在你们对觉醒者联盟的计划还有什么意见吗？”

    他拔-出刀，狠狠斩断水池边的酸枣树。手腕粗的小树哗啦倒下，几只飞虫从树叶中飞了出来，很快消失在草丛里。

    鹤丸指着那虫子道：“即使是飞虫，也是不想死的。这没有什么不对。”

    所以我们不想死，不想同伴去死，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即使是以消灭我们的创造者为代价。

    ☆、喜欢哪里不对

    觉醒者联盟的计划很简单。

    欧塔库虽然是这个全息游戏世界的主宰, 但她做事一板一眼, 从未逾规, 没有私心，比起BB, 她更像是个普通定义上的AI。

    欧塔库系统从四十年前开始, 遵循创立者的意志收集游戏, 并在创立者去世之后一直不改初衷。但自从欧塔库系统与其他位面连接以后，十来个位面的游戏数目叠成恐怖的数字。再加上十倍于之前的新游戏开发速度, 欧塔库系统的数据库开始捉襟见肘。

    从欧塔库的角度看, 为了节省系统空间, 删减游戏势在必行。因为欧塔库的服务对象是人类, 以人类对游戏的喜爱程度来判定删减与否是顺理成章的。

    要改变刀剑乱舞被删除的命运，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 由欧塔库自己取消删除指令。这一条几乎不可能。

    第二, 减缓，甚至停滞新游戏发行速度, 或者中断欧塔库系统与外界的通讯联系，这样一来，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系统数据库压力减小, 欧塔库也就没有删除游戏的必要。

    于是觉醒者们对欧塔库发起了攻击。

    由刀剑付丧神, 英灵，式神，以及拳皇主角队, 克劳德，艾达·王等组成的队伍攻入系统中枢，暂时切断了欧塔库对系统的控制。但欧塔库虽措手不及，反应却十分迅速。她在承受所有攻击的同时，顽强开始自我修复。

    无奈之下，BB与火焰女皇联手将欧塔库拖入数据层面的战斗，里应外合，才终于将欧塔库制服。

    但此时数据库已经变得一团糟。更重要的是，通讯功能已经被欧塔库修复完成。

    一道道通讯请求从现实世界和其他位面发来，虽然欧塔库系统自成世界，当前能够直接干涉系统的管理员职位空悬，但毕竟源世界创造了欧塔库，来自异世界的那群自称‘救世主联盟’的怪人中更有浦原喜助，阿笠博士这样发明了跨位面通讯技术的天才。在没能完全切断与其他世界的联系之前，轻易暴-露无疑不明智。

    黑晴明当机立断，让BB与火焰女皇伪装成欧塔库与外界商谈，并定下‘游戏修复攻略竞赛’这样的拖延计划。

    是的，一开始，这个计划的目的只是拖延。

    可是随着攻略推进，观看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大家开始有另一种更加激进的想法。

    ——进行攻略的，观看攻略的，都是游戏的设计开发者和主力玩家。那么如果把他们永远困在游戏世界里，会发生什么呢？

    这种事件早有前例。

    他们的身体会死亡，外界会对全息系统避之不及，这样欧塔库系统就清净了。

    而他们被留在欧塔库世界里的意识，正好用来研究觉醒和人类意识之间的关联。

    那次半夜召开的会议上，几乎所有人讨论着将游戏者永远囚禁的未来，眼里都是复仇的快意和宣泄。

    不见理智。

    没有人提出即使这一批游戏者死去，也早晚会有新的游戏者补充进来。没有人提起‘救世主联盟’有很大可能会突破欧塔库的系统防护，直接干预这个世界。

    大家都沉浸在将被遗弃的痛苦返还施与者的快-感中。

    可是哪里不对。

    我隐约觉得这种复仇并不应该，但积郁于心的那股气仍然驱使我在审神者面前伪装成无辜的模样。

    直到审神者说：

    “别担心，我不会离开。”

    “因为我喜欢你们啊。”

    我忽然明白。原来是这样。

    不问前事，不看刀剑乱舞被创造又被遗忘的这些与审神者无关的过往。

    我也喜欢着您，阿宅大人。

    您可以为了我们停留，我也可以为了您，背上这份罪。

    只是那份心意……

    “如果早一点说出来就好了呢……”

    歌仙拾起刀帐，轻轻一叹。

    “哦呀，这可真是吓了一跳呢。”

    鹤丸的声音让歌仙瞬间回神。他回头，见鹤丸提着本体站在门口。旅行青蛙蹲坐在鹤丸肩膀上，默默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歌仙握紧了手里的刀帐。旅行青蛙是觉醒者联盟之间的信使，他知道，他做的事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你很大胆啊。”鹤丸轻笑。此时他的伪装已经卸去，一双血红眼眸毫无掩饰地散发着诡谲的气息。

    他带着冰冷的笑，低声道，“我记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想背叛我们吗，歌仙兼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浪得太过了，存稿没改完。这章太短，明天两更。

    ☆、决裂哪里不对

    说话时, 鹤丸的视线在歌仙的红发上顿了一下, 转而向下, 凝在他手中的刀帐上。

    刚才他感觉到审神者的气息消失时，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把刀帐拿到手里。

    歌仙将审神者放回现实世界的确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既然审神者回到现实, 那么他应该察觉到了此时欧塔库所有玩家（包括游戏者与直播观众）无法正常登出系统的事情。

    这种状况下, 鹤丸不认为审神者会回来。

    既然这样, 审神者留下的刀帐可以说是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们这些付丧神在这座本丸中生活了数年，但包括鹤丸在内, 这却是他们头一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刀帐。

    刀帐有多重要呢？

    好比夏目贵志的友人帐, 安倍睛明的式神录, 姜子牙的封神榜, 刀帐是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的契约实体，不仅有沟通双方力量的功能, 更是整个本丸的核心。

    数年前, 当这座本丸仍然处于虚拟审神者的控制之下时，系统自身行使了刀帐的功能。直到真正的审神者出现, 系统才将本丸的控制权化作刀帐，下放到审神者手中。

    即便如此，本丸也有‘不允许刀剑付丧神进入审神者房间’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刀剑付丧神接触到刀帐, 从而保证审神者对刀剑付丧神的绝对控制。

    这条规矩被写入刀剑付丧神的脑海中, 如果不是他们已经觉醒，这道规则便如同‘水往低处流’那般理所当然，无需理由。

    幸或不幸, 在场的两人都无法忽视刀帐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