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白领

寂寞白领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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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你说呢?”我小声问柳翰。

    “我看行。”

    “ok!”我朝老妇人做了个ok的手势。

    “thanks!”她和我们站到一起,对面头发花白的高个男人举起相机对着我们一按快门。

    “谢谢,”她指指我,“我喜欢你阳光的笑容。”

    若干年后,当柳翰再次提起这句话时,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个时候的喜悦和快乐。

    第八章(1)

    “你说我像云捉摸不定,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你说我像梦忽远又忽近,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窗外好像还是黑黑的,我又闭上眼睛,可是童安格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还是飘忽着,飘忽着。

    “喂,”柳翰的声音隐隐含着怒气,“什么?罢工了?”

    我马上睁开眼睛,我想坐起来,可是我立刻想起我是光着身子,我忙手忙脚乱地穿上胸衣和内裤。

    “好,我马上去。”他说完生气把电话朝床头柜一扔,“烦s了。”他立刻又抓起手机,“喂,大伟啊,你马上来接我。”

    他起身去穿衣服,我羞得闭上眼睛,估摸他穿上内裤我才睁开眼睛,“是工厂那边出事了吧?”我小心地避开罢工这个敏感的字眼。

    “恩,”他倒出根烟点上。

    “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我想帮他,可是我担心他不接受。

    “哦,”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算数。”

    “那行。”我亲了他一下,“你继续睡会吧,工厂那边,我去。”我两眼发光,即将面临的挑战让我感到莫名的兴奋。

    “哦,”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你一个人去行吗?”

    我点点头,他忽然伸手搂过我,我的脸立刻红了,昨晚缠绵了很久,难道他又想……

    “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他松开搂着我的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路上小心。”他说完闭上眼睛,“我再睡会。”

    “恩。”我起身穿上衣服,我正准备朝门口走,我想了想,回身亲了下他,“我走了,记得一会去公司给我下个正式任命书。”

    “去吧。”他翻转身,背对着我。

    我耸耸肩,朝门口走去,我没有看到在拉开大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打开大门,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还有点黑。

    “夫,夫人?”徐大伟吃惊得都忘了他在抽烟。

    “小心烟蒂。”我打开后车门,钻进车里。

    “噢,”他瞄了眼大门,“柳总不去吗?”

    我有些不快活,这帮男人昨晚还口口声声地肯定我,今天就怀疑我了?“开车。”

    “好叻。”徐大伟爽快地答应了声,踩下油门。

    “和我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我想了想,“第一,谁管生产流线,就是谁是车间主任?第二,谁把质量这关?第三,成品出厂时必须谁签字?”我略沉吟下,“第四,谁是厂长?这些人和柳翰,还有他的父母哥嫂有没有诸如亲戚朋友等的关系?”

    “没有车间主任。”徐大伟一打方向盘,上了一个岔道,“夫人,坐稳了,前面的路有点簸。”

    “谢谢。”我抓紧前面的座椅,徐大伟没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站在他的立场,离这件事越远越好,我有些后悔今天就去工厂,太过猛浪了。

    “管质量的姓乌,乌开来,他是柳总大嫂的表弟,他一个人兼管了车间和检测。”徐大伟小心地避开路面的坑洼,我正想要他专心开车,一会再说话,“出厂要乌开来和厂长一起签字。”路面一个大坑让车身颠簸的厉害,“厂长姓苏,苏明,是柳总从外面请来的。”徐大伟按下喇叭,示意前面的车让道,“听那边的人说,他不管事,都是乌开来说了算。”

    这个乌开来看来是个关键人物,怎样才能既不伤柳翰的面子又让这小子滚蛋?我头疼地抓抓头发。

    车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厂里的技术员怎么样?”我岔开原来的话题继续发问,技术好与坏找个专业的一试就知道,可是这却可以检验徐大伟才说的话真实性有多少。

    “一个字,”徐大伟回头看了我一眼,“烂,”他扭开音乐,“是乌开来找来的。”他目注前方,“快到地方了,夫人。”

    我心头一凛,我这次来可以说是毫无准备,幸运的是对方也没有准备,可是,如果柳翰告诉了他哥嫂,那今天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如果能缓上三天……我的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较。

    工厂的门口很冷清,我暗舒口气,我现在的力量不过是一股勇气,真要面对愤怒的工人还是薄弱了点,“怎么没人?”我低声问徐大伟。

    “不是罢工了吗?”他怎么知道的?我大吃一惊,“我去敲门。”他说完朝大门口走去,“老张头,老张头,开门。”

    “谁啊?”一个颤微微的声音从大门后传来。

    厂里怎么用这分明是上了点年纪的人看守大门?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守护得了吗?

    “我,徐大伟啊。”

    门吱哑开了个小缝,“快进来。”门后的人急急地说完,把门又拉开了点点,“她是谁?柳总没来?”前面那句是惊讶,后面那句则是失望了。

    “没来。”徐大伟让到一边,“夫人,我们快进去吧。”

    我们刚进门,那人立刻把门关上了。

    我注目去看,门口站着个胡子头发都是白白的老头,背有点驼,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老人家,请问贵庚?”我放柔了声音问。

    他听我说话,呵呵地笑起来,可是笑声立刻被咳嗽声代替,“咳,咳,这位,这位姑娘的声音真好听。”

    “什么姑娘?”徐大伟马上打断他的话,“她是柳总的新婚夫人。”

    “夫人,咳,咳,”老头惊得挺了挺背,可是立刻咳得更加厉害。

    “厂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我不想再知道他的年龄,像他这样年纪一大把、身上又有病的老人该在家里静养,而不是在这看大门。

    “都,都走了。”

    “包括厂里管事的?我说的是那些当官的?”我生气地问,我再也克制不住心底如波涛汹涌的怒气,揩油时都在,这一出事就都跑了?

    “是的。”老头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您先去歇会。”我冲老人笑笑,转头对徐大伟说:“你对工厂熟吗?要熟的话,带我去看看。”

    徐大伟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带头朝西南方向走去。

    “夫人,”徐大伟在拐了弯后突然停下脚,

    我正在想解决的办法,差点撞上他,“怎,怎么?”我的脸红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夫人,别开除老张头好吗?他其实还不到四十三岁。”我怀疑地看着他,我看着怎么像有六十几?“他以前的头发有点白,可是胡子是黑的,背可一点都不驼,”他看着我,眼睛中露出了淡淡的忧伤,“可是去年,起重机的一个螺丝不知道怎么松了,柳总正好从下面经过,老张头一把推开柳总,自己却被活活地砸在下面。”

    我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开起重机的人是白吃饭的吗?螺丝松了也不知道?“这件事后面查了没有?结果是什么?”

    徐大伟摸出一根烟点上,“结果就是开起重机的小范被开除了。”他瞄眼我,“柳总在小范被开除的当晚召开全体会议,说以后都不准提这件事,谁要提,自己卷铺盖走人。”他嘿嘿一笑,“夫人如果告诉柳总说我说了,那我立马得滚蛋。”

    “放心,”我对他露出笑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分的清。”

    第八章(2)

    徐大伟刚打开车间大门,一股近似沥青烧焦的气味立刻冲鼻而来,我被呛得连连咳嗽,“还进去吗?”他皱了皱眉。

    “当然进去。”我带头走进车间。

    地上到处是陈旧的污垢,除了天花板稍微干净点,几面墙基本都变成了褐色。

    突然,我的右脚以我不能控制的速度向前滑去,我吓得尖叫起来,“啊!”

    徐大伟跑过来,在我快跌到地面的时候抱住了我,“你没事吧?”

    我的脸立马由白色变成绯红色,“没,没事。”我站直身子,“谢谢。”

    他松开手,往后站了站,“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瞄眼不远处的机器,“不急。”我试着往前踏了一步。

    徐大伟忽然走到我的前面,把手伸给我,“抓着我的手,我带你走。”

    我红着脸,抓住他的手说:“谢谢。”

    “这就是传送带?”我吃惊地指着脏兮兮的帆布带。

    “可能吧。”他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伸手摸下传送带,“夫人!”我回头看眼徐大伟,“怎么了?”

    他搔搔头,“我本来准备说很脏的。”

    我笑了,“我知道。”我看下左手,一层黑油,“看看,这是什么?”我生气地说:“就这样生产出来的糖果能没有问题?”我指指散落在传送带上的几粒糖果说:“我们去那边看看。”

    “夫人是想拿那几颗糖果吧?”我点点头,“您在这等着,我去拿。”他说完朝那个方向走去。

    我们走出车间后,他把大门照原样关了,我不禁对他心生好感,“大伟,带我去办公区看看好吗?”

    他嘿嘿地笑起来,“夫人,我们这可没有什么办公区,只有办事的地方。”

    “噢,那我们就去办事的地方看看。”

    在仓库的正南角有四间矮房,房门都是敞开的,我一间、一间地看,每间房的格局都差不多,只不过最后一间房的桌面上摊着副散开的牌。

    “真是太好了!”我的肺都快气炸了,都已经出质量问题了,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打牌。“回去吧。”再看下去,我怕我会气得把桌子给掀了。

    我从背包里找出电话薄,有位一起在学校广播站共过事的师姐据说分到这里的质检局,“您好,请问是余秋霞吗?”

    “是的,您是哪位?”

    “师姐,我是田丽啊。”我和她聊了些学校的往事,就直接切入正题,“师姐,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这有些糖果想请您帮忙看下。”

    余秋霞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这让我多少有点得意,“大伟,去质检局。”

    徐大伟点点头,很快打转方向盘向市里面开去。

    平心而论我并不懂工厂管理,可是就我今天看到的,如果再不进行改革,公司面临的恐怕将不只是质量出问题,而是被查封,我该怎样做才好?我抻了抻额,柳翰知道工厂的现状吗?他应该知道吧?如果他知道却不去动,是因为生产这一块是他哥哥投的资,还是,拉不下面子?

    “夫人,到了。”

    我浑身一震,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只能咬着牙走一步看一步了。

    “田丽。”余秋霞远远地迎了出来。

    以往的四年里我见到的不是商海的尔虞我诈,就是职场的笑里藏刀,此刻见到她没有半点虚伪和逢迎的笑容,我的鼻头不禁有些发酸,“师姐。”

    “好久不见,你好吗?”她的眼中闪现出泪花。

    我热烈地拥抱她,一如在学校那时,“我很好,师姐你呢?”

    “我也好,我们大家都好。”她爽朗地大笑起来,“走,到我科室去。”

    我刚把事情的经过讲完,我的包里忽然响起和弦声,“对不起,”我冲她歉意地笑笑,拿出手机。

    “田丽,你什么时候回来?摆这摆这,”柳翰似乎在指挥人搬东西,“我已经叫人给你腾出办公室,花摆那边,那边,对了。”我有些不高兴,你有事就忙你的呗,干嘛给我打电话?“我叫人给你配了办公桌还有花,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现在?”

    “恩,还有任命书,我已经要办公室打出来盖上章了,”他在那头呵呵地笑了几声,“现在是万事俱备,就欠你这个东风了。”

    “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我就见余秋霞一脸不乐意地在瞅着我,“师姐,我今天还有点事,明天我一定过来,请你吃喜酒。”

    她这才脸色好看一点,“你呀,还是像在学校那阵忙啊忙,”她拿起桌上的工作安排表看了看,“我争取三天后给你质检报告,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师姐,谢谢你,”我抓着她的手摇了摇,“今天实在对不住,明天我一定过来。”

    “去吧去吧,”她拍拍我的手,“记得给我带喜糖。”

    “好,我一定带。”我满口答应道,可是她要我带什么样的喜糖呢?

    柳翰果然为我准备了间办公室,给我的任命书上也写着是副总经理,可是没有注明是负责生产这块,“可以告诉我你有多久没去工厂了吗?”

    尽管我不想引起他过激的反应,可是我刚说完,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田丽,你为什么就非揪着生产不放?是因为那是我哥哥在管吗?”他像头困狮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突然回过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可是最后他只叹了口气,坐回到他的老板椅上,“你就管销售不好吗?”

    我伸出左手给他看,“这是我摸车间里的传送带留下的,”我装着没看见他陡然变得铁青的脸,我脱下右脚的高根鞋,“到车间里一趟不容易啊,我差点摔个嘴啃油,黑油。”

    “还有什么?”他的眼光一下变得很锐利。

    我把我看到的大致讲了一遍,不过我省略了去找师姐帮着做质检的事,万一没有问题,柳翰肯定当我在找茬。我忽然想明白了他才说的那句“是因为我哥哥在管吗?”,不就是说我容不得他哥哥吗?

    “工厂是你哥哥投的资?”我决定一篙沉到底,是他哥哥投的资,我还真不便插手。

    “不是。”他的眼睛里露出讥讽,“这很重要吗?”

    我感到胸口涩涩地难受,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这么巴心巴肺的是为了什么?我大老远地嫁到山东就是为了和他哥哥争权夺利?太可笑了。

    “你去哪?”他闷闷地在我背后问。

    “回家。”我边回答边帮他带上门,“柳总,再见。”

    我突然后悔嫁过来,张厚烽那我完全可以不理他,地球上又不只我一个女人,他搞不定我,自然很快就会转移目标,柳夏就是最好的证明。或许是我太寂寞了,或许是我也想下雨天有把伞来接送我,或许我只是嫉妒余霜可以自由地放纵自己,或许啊或许……泪蒙上来,我的心有些发疼,我哭的时候那个坚实的臂膀在哪?那个温暖的怀抱在哪?我摸出手机,冲动地想给妈打电话,说我后悔了,说我想回家,然后我再痛快地大哭一场,可是我能吗?

    我吸吸鼻子,我不能在翰海公司哭。我快步走向电梯,人为什么td要有理智?

    第八章(3)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我迷茫地四下望了望,我该去哪?我能去哪?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谁来安慰我?

    “余霜,”我的眼泪大颗滴落下来,“余霜,”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别哭,”余霜在那头焦急地说:“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先不哭,先把事情说清楚啊?是不是柳翰欺负你了?说啊。”

    我抽泣着把事情讲了个大概,“……我一心为他,他却这样看我,呜,我要权利我不知道跟着张厚烽啊,干嘛大老远地嫁到这来?呜,我要回家。”

    “就是,这柳翰的脑子长到屁股上了?就知道他哥和他是一个爹妈生的,就不知道老婆才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她在那头愤愤不平地说:“把他休了,我们自个过。”

    我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什么啊?现在又不是古代,还休夫呢。”

    “嘿嘿,舍不得啊?”她在那头笑得像只老狐狸,“舍不得就好好过日子吧。”

    “哦,”我感到困惑,结婚就是为了过日子吗?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给他打电话,”她摩拳擦掌地说:“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在街头流浪呢?太过分了!”

    我有些难为情,如果柳翰知道我像个小孩样哭闹会笑我的,“不要了,我自己解决吧。”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她不死心又问道。

    “恩,”我已经平静下来,“谢谢你。”

    “哈,要真谢我就把他休了,我们两个过。”她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家那口子不和我拼命才怪。”

    他会拼命吗?我不能确定,“你好吗?”

    “我啊,很好,很好。”她在那边连打了两个哈哈,“不和你扯了,我要去相亲了。”

    “相亲?相什么亲?”

    “相亲的亲,不说了,啊啊,时间快到了,拜。”

    我正想说别挂,她已经在那头挂断了电话,我怏怏地拿下手机,我该何去何从?一阵冷风倒灌进脖子,我忙拉上棉衣的拉链。

    肚子咕咕叫得厉害,我才想起我还没吃中饭,人是铁饭是钢,如果不是为了这张口,人跟人之间会不会少一点你争我斗?

    “田总。”

    我耳朵一激灵,我有多久没听到这称呼啦?我有些激动地转过身,徐大伟缓缓地把车开到我身边,“田总,这是柳总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完递给我一封信。

    “你才叫我什么?”我不敢确定才听到的是真的。

    “田总!”他搔搔头,“夫人难道是希望我还叫你夫人?”

    我淡淡地笑下没有回答,我打开手中的信,任命书?我的脑子一下变得空白,任命我做总经理?那柳翰呢?在两难下他选择了逃避?

    “柳翰,是我。”我情绪激动地说:“为什么任命我做总经理?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我叹口气,“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是呆家里吧。”我怕他误会,忙又补充说:“我这不是气话,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柳翰似乎心情还不错,“还没吃饭吧?你叫徐大伟送你到澄阳蟹城,我马上赶过去。”

    “好。”有什么事情当面说可能会更好些。

    “去澄阳蟹城。”我拉开后车门,钻进车里。

    “柳总现在是公司的董事长。”徐大伟像是解释地轻声说了一句。

    我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澄阳蟹城

    “两位,请。”迎宾小姐微笑着推开花语厅的门。

    “田丽,来,坐这。”柳翰指指他身边的位置。

    包厢里的人立刻全部唰地望向我,我默数下加上我和徐大伟,刚好八个。我冲所有人笑笑,朝柳翰的方向走去。

    “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柳翰指着我说:“是我夫人,姓田,田丽,以后也将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他转头指着他身侧、带眼镜的中年女子介绍说:“这位是财务科长,王雪娥。”王雪娥再过去是策划主任丁子彦,丁子彦边上是办公室主任荆海澎。我边上坐的是徐娅,再过去是厂长苏明。

    柳翰的哥哥不在,我暗松一口气。我端起酒杯,“今天是我跟各位第一次见面,我先干为敬。”我一口气喝下杯中的酒,我的脸立刻染上了绯红色,“非常感谢各位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支持着柳总,希望以后……”

    门砰地被推开,一个和柳翰模样有些近似的男人走了进来,“怎么公司聚会也不叫我?”

    徐大伟忙站起来,“晨哥,坐这。”他回头警告地撇了我一眼。

    被叫做晨哥的人大大咧咧地坐到徐大伟的位置上,“小翰,怎么不给哥介绍介绍?”他点点我的方向,“今天真是霉,车胎又爆了。”

    空气一下子像被塞进了冰箱,干而闷。

    “呵呵,”柳翰强笑了两声,“这是我哥,柳晨。”这话是对我说的,“这是你弟媳妇。”这是对柳晨说的。

    我端起柳翰面前的酒杯,走到柳晨的面前,“大哥好。”我满脸堆笑地看着他,“本来我和柳总准备在办喜酒的时候好好地敬大哥一杯,感谢大哥这几年为公司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只是,”我收起笑容,“商场如战场,变化比计划快,您看,我这才和柳总回山东,气都没喘一口,就不得不到公司上班。”我叹口气,“竞争这么厉害,不拼命不行啊。”我举起酒杯一干而净,“公司事情多,我和柳总的喜酒就不办了。我在这敬大哥您了。”

    柳晨愣了下,可是他马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干而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相帮是应该的。”

    第八章(4)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来,”柳翰举起酒杯,“让我们一起为翰海不断地发展壮大干一杯。”

    我双眸发亮,有了柳翰这一句话,就算将来面对的是刀山火海我也无所惧了。

    吃完饭,柳晨硬拖着柳翰去看他的车,我心知肚明他想干什么,可是我一点都不担心,柳翰任命我做总经理肯定是想透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我当着其他人的面请苏阳去我的办公室谈谈。

    “苏厂长,工厂的现状你比我还清楚,”我不想拐弯抹角说废话,事情越早解决,隐患就会越少,“我今天请你来只想听你句实在话,这工厂你管好了吗?”

    苏阳的眉头往上挑了挑,“没管好,我……”

    我打断他的话,“如果给你修正的机会,你能管好吗?”

    他慢慢地摸出一根烟,在点燃前他望了望我,我冲他笑笑,“请便。”烟雾袅袅升上半空,很快遮盖了他的脸。

    空气沉闷得像有暴风雨来临,我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努力把紧张压在心底。

    “打蛇打七寸,”他挥散脸前的烟,往前挪了挪,逼视着我的眼睛,“可是只要它的毒牙还在,它就会咬人,而且是一口致命。”最后一句话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的好!”我微微一笑,“我准备采用竞聘制,工厂所有的管理层全部由投票产生。”

    苏阳眯起眼睛,往后靠在软椅上,“谁投票?公司的高层?”他的嘴角微往上扬了扬。

    “工人!”我满意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下瞪圆,“还有我,我的票占五成。”他犹疑地望着我,“我不能把这么重的黑锅给你背。”我摇摇头,“你只需要管好厂,其他的我负责。”

    他笑起来,“行,我回去就准备我的竞选提纲去。”

    “人才和木材就是不一样,”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我相信你。”

    苏阳走了后我就开始草拟竞聘的条件和办法,我特意强调了学历和工作经历,门槛设高点才可以让某些不自量力的人知难而退。

    “田总,”徐大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快下班了,您看?”

    “要是你有事先回去吧,我还没忙完。”我瞄眼电脑下的时间,五点三十五,“你叫前台小姐把大门钥匙给我,她可以先走了。”我盯着电脑里的竞聘通知,没有看他。

    “好,”他似乎犹豫下,“我在外边看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叫一声。”

    我抬起头,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谢谢。”我马上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等等,叫徐娅过来下。”

    徐娅很快就过来了,她站在门口,不安地绞着手,“田总。”

    “请进,进来后关上门。”我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竞聘通知,点了保存,关闭了电脑。我转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徐娅,“很抱歉,下班了还要耽误你的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她忙连连摆手。

    我收起笑容,“是这样的,”她的脸微微有点发白,“别紧张,”我安慰她说:“我想找一个懂行的,具体说就是懂糖果质量检测的,”我想了想,“除了专业,这人得有品和德,就是得有人品和职业道德。”这人如果要苏阳去找肯定容易的多,可是我熟知中国人的劣根性,一旦有个风向不对,就会连线地走,那样的后果不亚于四级地震。

    “哦,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成了o型,“现在不是有……”她醒悟地看着我,“田总是要?”她的脸变成惨白色。

    “是的。”我严肃地看着她,“我今天上午去工厂了,那的情况简直是糟糕透顶。再这么下去,公司早晚会玩完。”说完我有些后悔,这话不该对她说的,“你是公司的老员工,应该知道一荣俱荣,所以要想公司发展得根除毒瘤。”我皱紧眉头,我今天是怎么了?连着说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徐娅大胆地看着我,“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做这行有二十几年了,我原来向柳总推荐过,可是,”她面有难色,“可是去了不到两个月就叫柳总给辞退了,我说的这个柳总是另外一个柳总。”我理解地点点头,“现在不知道肯不肯?”她见我又皱起眉头,忙补充说:“一会我给我同学打电话,看能不能说动老爷子。”

    “不用打电话了,”我站起来,“我和你现在就去她家。”

    我们刚走出公司大门,柳翰的电话就过来了,“田丽,大哥说请我们到他家吃顿便饭。”

    “大哥请我们吃饭?”我大吃一惊。

    “你在哪?我来接你。”

    这顿便饭怕不好吃,我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徐娅忽然大声说:“不成,田总已经答应今晚请我吃饭。”我索性把手机递给她,“田总说前天晚上的事得好好感谢我,”她冲我挤挤眼,“你们一家人哪天吃不是吃,我这可是难得一次,跟晨哥讨个情,改天啦。”我竖起大拇指。“恩恩,”她答应了几句挂掉了电话,“柳总答应了!”她兴奋地说。

    “过了今晚,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好,”她爽快地答应道:“田总请我一定去。”

    徐大伟把车开过来,我抢先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徐娅愣了下,马上跟着钻进车里。

    “我们这次去找的人其实是我师傅,”她的脸红了红,“他姓刘,刘全顺。”

    第八章(5)

    我心里正七上八下,担心老爷子因为前面的事不见我,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这是好事啊,举贤不避亲。只是徐娅,这第一次上门的,总得带点什么礼物吧。”

    她笑着露出虎牙,“他啊,平常啥都不爱,就爱品点二锅头。”

    “行,”我往前靠了靠,“大伟,一会瞅见哪有超市就停下来。”

    “好叻。”徐大伟瞄了后视镜一眼,“田总,我们这喝酒的时候都爱就点下酒的菜,您看是不还买点花生什么的?”

    “是嘛?”我求证地望下徐娅,后者点点头,“好,一会买点。”我来回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饿不?”没等他们回答我接着说:“我可饿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

    “那去家面馆吧。”

    “好啊好啊,”徐娅连连点头,“现在就去,免得没位置了。”

    我听得有些迷惑,不就一个面馆吗?又不是早餐的黄金时间有那么紧俏吗?

    徐大伟把车开到“正宗家面馆”停了下来,徐娅一把推开车门,冲到家面馆前,“伙计,三个人的还有没?”

    “还有间丁号的。”

    等我下车,正看见答徐娅话的小伙把门口的“闲”字翻过来,变成“满”字,我吃惊得都忘了进去。

    “田总,快来啊。”徐娅见我没答应,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挽着我就往里走,“今天运气真好,再晚点就没位置了。”

    里面的大厅没有桌椅,两边是一长溜的炕,最先见到的那个小伙把我们领到靠里的一个位置,马上有另外一个打扮有点像厨师的小伙把一碟花生、一碟腌菜、一碟酱、一大碟的棍那么粗大蒜和一大碟的烙饼摆上来,“来点什么?”

    徐大伟瞄了我一眼,似乎很犹豫,“来点吧。”徐娅接过话头,“你还要开车呢,少喝点。”

    伙计应口传道:“丁字四号,点一壶啦。”

    我有些莫名其妙,面馆不是吃面的吗?什么点一壶?

    “才伙计问我们上什么酒,”徐大伟笑着把盘起来的腿放开些,“点就是1:10兑水,扣是1:3,折是1:2,全就是实打实的原味酒。”

    “如果是叫全,老板就会亲自出来斟酒一杯。”徐娅吐吐舌,“可是我来过这么多次没见一个敢叫的。”

    “有这么厉害吗?”我有点不相信,虽然我的酒量一般,可是我还真没见过酒劲这么大的,要有恐怕不只中国,整个地球都有名了。

    “田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徐大伟收起笑容,“这是老板家传的烧刀子,后劲很强。”

    “怎么我没听说过?”我压低声音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湖南那边怎么没听说过这种酒?”

    “听说是老板的祖宗立下规矩,不得在方圆十里之外销酒,每日不得销过五坛,后代子孙如有违背的立刻逐出家族,终生不得再销酒,否则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徐娅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这些话的,说完她惶恐地四下瞧了瞧,脸色早已变白。

    我大吃一惊,有这样诅咒后代的先人吗?看来此酒非同一般。

    酒是用很小的壶盛过来的,徐大伟小心地给徐娅倒了一杯,再给他自己倒了一杯,就唤来伙计把壶拿走。我很不服气,可是想着一会还要拜访刘老爷子也就作罢。

    我学着徐娅把大蒜沾点酱裹进烙饼里,然后大大地咬了一口,立刻,我被大蒜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徐大伟刚抿口酒进嘴,见我泪流满面的,急忙吞下酒问我。

    “没,没事。”我笑着擦掉眼泪,狠狠心又咬了一口,我的眼泪刷刷地又流了出来。

    “别这么折腾自个。”徐大伟抢过我手中的烙饼,“伙计,来碗炸酱面。”

    徐娅瞅眼我们,把手中的烙饼两口吃完,“伙计,再多上碗炸酱面。”

    吃完出来,我一阵恶心,我想忍着,可是风一吹,我哇哇地呕出才吃的。

    “抱歉,我……”我呕完抬头就见他们俩一脸肃穆地在看着我。

    第九章(1)

    从刘全顺家里出来,我全身都快散架了,忙了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刘老爷子又善谈得紧,我揉了揉脸颊,都羡慕做老板,可谁又看见老板背后的艰辛和痛苦?

    “明天还是去检查下吧。”徐大伟边发动车边说。

    “检查什么?”我一头雾水,才和刘全顺谈到厂子,老爷子不仅懂质量检测,对车间生产流线的维护也懂,在家埋汰这么久真是太可惜了。

    “他的意思是田总是不是有喜了。”徐娅笑嘻嘻地接口说。

    我的脸立刻变成绯红色,“先送徐娅回家吧。”我刻意避开他们的话题,就算现在有了我也不能留,工厂这么多事,我哪有时间休息?

    钻进车里,我就闭上眼睛靠在后椅上,我得把明天要做的事理个头绪出来:第一件事,是找办公室主任荆海澎整理一份工厂的人员名单出来,先摸个底;第二件事,是把今天拟的竞选通知拿去给柳翰过过目,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尽早实施。对啦,我答应明天请师姐吃饭的,就中午请她好了。

    “田总,我到家了,拜拜。”徐娅说完打开车门。

    我忙睁开眼睛,“路上注意安全。”

    刚才想到什么地方了?对,请师姐吃饭,然后第三件事是下午和刘老爷子去车间看下,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整改,噢,我得先去财务室查下,看帐面上有多少流动资金,这次工厂整改怕是需要好几万。哎呀,我才走时怎么没把竞选方案打出来,带回家给柳翰看不是可以节约好些时间吗?第四件事,不,第五件事是得找几个可靠的人参加竞选,冷了场以后就不好做事了。

    “大伟,工厂的人你都熟吗?”我斟词酌句地问。

    “认识几个。”徐大伟停下车,“田总,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下,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几句话说我得我心里有点忐忑,徐大伟不会也要辞职吧?“不会的,你说吧,什么事?不会是你要辞职吧?”

    “怎么会?”他笑起来,“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同学是搞糖果技术的,不知道公司现在需要不?”

    “当然需要。”我激动地抓住他的肩,“什么时候可以联系上你同学?现在去拜访可以吗?”他瞟了眼我的手,我的脸红了,我收回手,“对不起。”

    “现在不可以,”他搔搔头,“这事我还没跟她说,我马上给她打电话。”他抓起手机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雨青,是我,大伟。”他呵呵笑起来,“好久没联系了,还好吗?”我在他后面急得只想抢过他手中的电话,“是这样的,”他忽然转头冲我笑了笑,摇了摇手,“我现在在一家糖果公司上班,我记得你是学这个的,”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不是啊?你是做巧克力的?”

    我这下已经顾不得那许多,插口说:“先约个时间谈谈。”巧克力和糖都是甜类食品,制作上肯定有共通的地方。

    “她说明天都有时间。”

    我想了想,“约她明天吃晚饭吧,七点。”下午去工厂还不定需要多长时间,远点约准时到比较好。

    “ok,到时候见。”徐大伟说完顺手把手机扔进车屉里,“她答应了。”

    “谢谢,非常感谢。”这真是个好消息。

    回到家,柳翰还没有回来,八成是被他哥留下了,我感觉有点饿,去冰箱找包方便面泡了,我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柳翰,怎么还没回家?”

    “哎哟,半天都离不开男人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女人在边上嚷嚷。

    “放什么狗p,滚一边去。”柳晨的声音有点模糊。

    “田丽,你先睡吧,”柳翰似乎站起来,朝某个方向走去,“一个徽洲的客户来了,我和哥晚上要陪他泡酒吧。”

    “噢,少喝点酒。”我怏怏地挂掉电话。

    才说我离不开男人的三八就是柳翰的大嫂?我心头一动,难道这就是我去工厂后引发的第一波风浪?那么接踵而来的第二波、第三波风浪是什么?看来这次竞选我得做好充分准备再开始。

    我翻出备忘录,记下明天需要办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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