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拴成宅女的日子

被拴成宅女的日子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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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道理!”他点头,自信满满,以他在府中一言九鼎的地位要罩一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随即让我替他诠释疑问,“那这里呢?你说不能限制纪晴在府中的应有的行动范围,这条无理了,你若是乱来要参观我家祖宗祠堂呢?”

    “所以用了应有来限定啊,不能去的地方就不是应有的行动范围。”

    甚是赞同一记颔首:“那这条呢?”他修长的指节移向某条,“为保证纪晴在府中地位,纪承旭还应对纪晴专一,不得以各种形式的方式给纪晴树立情敌,包括但不限于纳妾,娶妻,寻花问柳,金屋藏娇等。”

    “怎么了,我觉得这条要求不过分——如果你再找其他的女人,我很可能日子不好过,是你要拴住我的,又不是我喜欢跟你过,若是不好过,我可还是要开溜的。你若做不到,那还是不用娶我了。”

    “这条不能放契约里!”他阴下脸,完全没了商量的语气。

    “为什么,我觉得很合理,要是哪天我被你的正妻虐待死,那怎么办啊?”

    “又不让我碰你,又不让我有其他女人,你想让我纪承旭绝后?”他低声怒喝,想来他堂堂一个正牌大少连找女人的权利都要被限制,让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啦,这份契约不是永久的,只要你想娶妻,就跟我终止契约,给我一笔钱放我走,如何?主动权掌握在你手上,哪天你不再需要我了,哪怕你不娶妻,只要跟我说声,就可以休了我,反正我也不吃亏。至于名节方面的问题,给我生活费作为补偿,怎么样,你同意不?”

    男人不爽了就要哄,这招果然很好用,他不再拉长个脸:“听起来不坏。”

    “对了,包括但不限于的意思你理解吗,就是包括下面的那几个,那并不局限在那几个,比如哪天你和某个下人特别暧昧,而那下人仗着你宠她跳我头上来了,那也不行的,虽然没有写在那几条内,但的确是给我树了情敌,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契约也立即终止。”

    “明白了,你这些条件看起来不难,无非是让我履行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不让你受委屈,但绝对不能碰你,更不能伤害你,不然就收拾包袱走人,对吧?”

    “对!你的这些个条条框框也不刁,还算合理,不过你的惩罚是什么呢,如果我违背了你会要求我如何?”

    “如果我违反了契约,就当即放你走人,而且给你一笔可观的生活费;相对的——”他唇角一扬,“如果你违反了我的契约,那就一辈子跟着我,连想走的心思都不许动一动。”

    “好!”我才不怕呢,我看不出一年半载,纪老爷纪夫人就会要他娶妻,到时候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确定不反悔的话,你写下你的惩罚措施,然后我们各按个手印,交换保管。”

    “等等,我要再加一条。”他估计觉得自己吃亏了,提笔又附加了一行字,主要内容就是和我哪条包括但不限于差不多的限制我背着他跟其他男人发展的条款。

    心头暗觉好笑,我是你纪承旭的女人,哪个男人还敢打我主意啊。

    “将来你要多少银两?”不愧是精明的男人,现在就给我把这个谈好怕我见了世面漫天要价。

    不过这个问题难倒我了,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货币概念不甚了然,不过我也不笨:“这样吧,就按照府里每月给嫡子小妾的生活费来算,到我离开的时候,将我伺候你的时日累积起来,这个数字是基础的费用,犒劳我在你这里被消磨掉的时间。随即哪天你若要我离开,每个月你还得支付每个月的生活费给我,如果府里所有人的月钱都上调了,你也得一视同仁,除此之外另外加上住宿费和餐费,因为这些在府里的时候是免费的,可在外这些都得真金白银来买。如果我离府后若遇上意外或者生了病找大夫的话,你也得负责。”

    他显然不耐烦了,厉声打断:“你怎么要求那么多,是不是到时候你改嫁个男人,还得伸手管我要钱办婚礼?”

    “那二少爷,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选择一次性付清。”

    他被我绕晕了,头疼地揉着太阳|岤:“不二价,五千两,这个数字不小了。”

    记得电视里看,一百两的银票就值不少个钱,可能五千两对于一个女人过清闲日子来说,应该是够了。不过话说回来,本人的人身自由可是很贵的,要捆住我,不付点代价可对不起我的精贵。

    “二少爷,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朝他开着玩笑,“讲钱太俗气,不如讲讲实在些的。”

    “你究竟要什么?事先声明,你刚才那一堆绕来绕去的话本少爷不想听第二遍,我只想听一口价。”

    唉,现在知道女人唠叨了,你可还得跟我过下去呢,现在就嫌弃我不如不结婚了。单手撑住脑袋瓜子,我眼内放着狡黠之光:“你们家有产业在外吧,我只要你们最有实力的那个铺子总资产的百分之一,到时候以银两结算。而且不是以现在为准,而是离开当日资产的那个总数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他凑上脸,小声确定我的意思。

    “你们家生意做得那么大,我只要最有实力的一间而已,而且还是这家铺子资产的百分之一,一杯羹分成百份,其中的一份又能有多少?”

    他垂眸,竟然冷冷笑出了声:“你这女人果然不容小觑,眼光着实放得远。”

    谬赞谬赞,我只是从实际出发。纪家这样的家族,一定有古董玉器或者是金器的铺子,那种地方的货物,随便拿一样就是上百万的,怎么算都比单单拿五千两来得划算:“我觉得什么东西都是对等的,我的惩罚是永远被你扣在纪府,那么你的损失也不可能太小,不然就不公平了。”

    正当我为自己的英明妙计以及巧舌如簧自叹弗如之际,他却当头泼了我一盆凉水:“你觉得我会应许你?好了,不二价,我给你一万两,别废话了。”

    原来如此,方才的五千两果然是他压低我价钱了,很好奇是不是可以再给个涨幅,我犹豫着要不要再皮厚一下。他似是看出我的还打着小九九,别有用心拉了拉凳子,靠近我耳际说了一句令人寒毛倒竖的话:“不论你要多少,本少爷都可以给,但本少爷也可以事后找人跟你算账,所以不要得寸进尺,不然你一个子都没有!”

    我能有今天跟他公平地商量订立契约,完全是因为这人还算重道重信,若真惹火了权贵,的确是会落到吃不完兜逐着走的下场。

    “哦,我明白了,一万两真的挺不错了,多谢二少爷。那麻烦二少爷把商定的银两数目也一并写在契约里头吧。”

    就这样,我们花了一个多时辰定稿了一份婚前协议并承诺一切照章办事。纪承旭离去的时候早已过了子时,我打着哈欠临睡前将他起草的那份又看了一遍:

    纪晴必须做到:

    照顾纪承旭的饮食起居,尽妾应尽的义务,遵守纪家的家法,孝敬长辈。

    纪晴在纪家期间禁止:

    追问纪承旭纳她的目的

    偷跑或做任何偷鸡摸狗有损纪家名誉的事情

    对任何人拆穿纪承旭对其身世和两人关系的谎言

    将安胎药倒盆栽内

    将安胎药倒茶壶内

    为保证纪承旭的面子,纪晴还应对纪承旭专一,不得以各种形式的方式给纪承旭树立情敌,包括但不限于找相好,偷男人,改嫁,金屋藏小白脸等。

    若违反上述任何条例,契约将立即终止,纪晴则无法从纪承旭处获得自由。

    捏着手中的护身符纸,我乐得开怀,这些个我都能做到,至于纪承旭,总有一天他会迫于无奈要娶妻,如果他娶妻了,那便是破坏契约,如果他执意不娶,到时候纪家一定认为是我的关系,到时候老爷夫人不喜欢我可能会对我非常敌视,纪承旭也断然不敢给父母脸色看,保不住我的地位让我受人白眼受了委屈,同样是违反契约。所以要我乖乖被他拴住,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到那时候,纪承旭,应该会说话算数,不会出尔反尔吧。

    大喜之日

    云淡风轻的早晨,阳光明媚得令人舍不得睁眼,裹着被子依稀听得空中偶尔传来的几阵鸟鸣,偶尔有微风吹过,卷着床外清新的花朵气息,令人觉着似是做了甜美的梦一般。而正当我迷迷糊糊未睡醒并流连梦境之际,小茹就带领着一批丫头婆子们闯入房间,该干嘛的干嘛,上妆的上妆,梳头的梳头,小茹自己则手捧一碗桂圆莲子羹,二话不说就是一勺子朝我送来。

    “没漱口——”一张嘴想抵抗,热乎乎的羹汤早已送入口。

    见我没有还价吞下,喜娘乐得拍手,一边送出吉祥祝福:“吃了桂圆莲子汤,早生贵子!”

    半眯着眼,边瞌睡边让人摆弄个够本,你们这群叽叽喳喳的婆娘,爱干嘛干嘛,别扰了人家的清梦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小茹轻晃我,附着我的耳际小声:“主子,打扮好了,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因为我人就在纪府,不需要上花轿,而是直接由喜娘搀扶着去大堂同二少拜堂就好。养精蓄锐完毕,我睁开眼,冷不丁被镜中上了脂粉的自己吸引,也许有些些自恋,有些些臭美,但平日素雅见人的我此刻被妆扮得娇艳无比。大红喜服,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为醒目,嘴唇被抹得红红的,真可谓娇艳欲滴。

    “新娘子,请起。”喜娘招呼着我起身,随即将大块大红方布朝我头顶一遮,本就一头金钗银钗的我此时只觉得脑袋沉甸甸,走路都左右摇晃起来。

    顶着满头的发饰,在完全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下一小步一小步跟着喜娘,有些无奈有些可笑,如今的状况正像是纪承旭带给我的这段婚姻,前途一片黑暗!

    渐渐到了人声鼎沸的地方,我料想着该是整个成亲戏码的□上演地,不由得紧张起来。纪家是世家大族,即便是纳妾,但怎么也是嫡子中首位开的先例,该来的亲戚应该一个都不少。

    喜娘突然将我的手辗转托付到了一双厚实的大掌中,我听到旁人羡慕的低呼,还有长者喜滋滋的欢笑,很明显,那个牵着我手步步将我引向前方的男人是纪承旭。而我和他此刻,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被推到了众目睽睽之下。

    不自觉有些发抖,这么大的场面,那么多双眼,完全无视那是不可能的。正当我不知如何自处之际,突然感觉身边的男人朝我这里靠了靠,贴着我头顶小声说着只有我能听到的话语:“怎么了,害怕?”

    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说这话的他是多么的不屑一顾,又多么挑衅。

    挺起胸昂起头,一步一步不再别扭,我怕什么呀,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丢脸丢大了的是你纪承旭!原先冰冷的手指也回温了不少,不知是因为自己调试好了心态,还是纪承旭大掌源源不断传至我这边的温度所至。

    “哟,这新郎官和新娘子感情真好,才昨天一天没见,今天见缝插针都要互诉衷肠啊!”

    好恶心,这肉麻的话听得我只想找呕吐袋,反正没人看得见,大红盖头下,我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开着小差,俨然没有注意纪承旭已经止步,而我还神游着继续朝前龟速挪动。对方握紧我的力道加剧,不但捏紧我的手心同时将我朝后一拉,而我因为完全没有准备又跟个瞎子一样东西不分,一时犯晕失了平衡,人开始朝后仰倒。

    “啊!”我听到近距离有人小声惊呼。

    虚惊一场,身边的纪承旭长臂一伸勾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拖得牢牢的。

    正对面不远处的高堂席传来惊魂未定的声音:“小梅,怎么样,没什么吧。”那是纪夫人温雅的音调,透着关切之意。

    摇摇头示意我一切安好,挣脱开纪承旭的怀抱老老实实站到纪承旭的旁边。纪夫人定是怕我动胎气,这长辈那么重视我的肚子反倒让我愈加愧疚,我和纪承旭的烂戏码被拆穿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又该以何颜来面对夫人呢?

    “一拜天地——”洪亮的嗓音拉开,因之前小马蚤乱而略显闹哄哄的大堂立刻安静下来。感觉到拉扯着我手的纪承旭人有放低的趋势,立即也配合着下跪,松开他的大掌两手支撑在地一叩首。

    “二拜高堂——”又是一叩首,我仿佛看到纪夫人笑意攀上眉梢打心底了开环的样子。

    “夫妻对拜——”转向纪承旭,微微身子前倾,拜天拜地拜长辈我都情愿,惟独拜他我不乐意,但是不乐意又有什么办法呢?心一横,整个人磕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欢声笑语中,我在新郎官和喜娘的一路指引下回了屋。

    “承旭,喝酒去!”听口气似是纪承旭的哥们,几个男人动静很大连拖带拽把纪承旭拐跑后,整间屋子静悄悄。

    闷死了,二话不说掀起盖头欲除之而后快,不料喜娘却急匆匆制止,并再三强调得由新姑爷用如意杆挑走,将来两人才能幸福美满。

    可我饿了,这样蒙着脑袋怎么吃东西?隔着红纱隐约闻到桌上散发出的阵阵菜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一个饥民,对于尽在咫尺的饭菜佳肴只能闻不能吃,何等残酷!

    当然喜娘是不会在意我的感受的,她自我感觉良好地兀自说着吉祥如意讨喜的话,抑或是教我待会做床上万一磕着碰着别吓一跳因为埋了红蛋云云。

    约莫一个时辰,纪承旭带着满满酒气回了屋里头,几个借酒撒野的损友也站在屋外头不三不四起来:“我们要看新娘,要看娇花。”

    娇花?抱歉这里没有!按照纪承旭的调调,我是一朵可疑的梅花!

    “几位爷~~~”喜娘带领众丫鬟劝走了那些兄弟们,随即讨好地当着纪承旭的面背书一样把刚才对我说的吉祥话又颠过来倒过去重复了一遍,直到纪承旭甚为满意地打赏了她那张抹了蜜的嘴,她方重复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点头哈腰离去。

    喜娘前脚掩上门,我后脚将大红盖头揭开朝床上一扔,疯了一样直冲圆桌,晾着纪承旭一个大男人站在床榻不远处,怔怔握着如意杆发抖。

    “你这女人!”本是想教训我,但他发现我徒手撕着鸡腿狼吞虎咽的样子,立马打住。待到我发现他动静之时,他已大喇喇搬了张凳子坐我边上。

    嘴里塞着肉朝他问好一边解释着我如此狼狈的理由,自打早上那晚点心,我就一直忙得水米未进,这古代的婚礼真不公平,为什么男人可以在外面吃吃喝喝,女人却要乖乖屋子里静候男人的归来。

    当然,由于我口齿不清,那些个唧唧歪歪他一句都没听进。好在二少爷通情达理,知道我是饿伤了,也不多加阻止,当然,我也没有自恋到幻想自己的是天仙,他会看我吃饭看到入迷。

    果不其然,男人只是稍许赞美了我几句,说我上妆打扮后整个人的确看起来好了很多,但他更为强调的不是我变“美丽”,而是看起来“像模像样”或是“有气质”这样的词汇。我有些不爽,没鸟他,之后他便甚是无聊打量起四周来。

    我和纪承旭在外忙着作秀的时候,这间屋子明显被人动过了,因为要办喜事,红烛和大大的喜字是少不了的,屋内原本的梳妆台已经被换了个新的,梳妆台前除了配套的新椅子外,旁边还摆放了同等配套的圆型木椅,难不成是为了新姑爷给新娘子画眉特意准备的?两张椅子八条腿儿上都雕了花样,我伸长脖子,借着跳动的烛光看了个究竟,竟是寓意吉祥的双鱼戏水,怎么我觉得这玩意有不良的暗示啊。

    屋子一边还多了个新木箱,料想是给人放衣服和藏东西用的,这婚事因为办得匆忙,洞房的布置也是临时抱佛脚稍微谋划了下,我这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在这里有多不被重视可想而知。

    “吃饱了?”男人见我放慢了咀嚼速度,抬抬手搁桌上,“给我倒点水,我要醒酒。”

    明明就不是我丈夫,只不过象征性地拜了个堂,就让我给他斟茶递水做规矩,别告诉我待会还要帮他拖鞋!

    虽然照着他的话这么做了,但嘴里触犯他大忌那样“没规矩”地叼着根菜叶子。

    他接过杯盏,低头吃茶之际眼皮上挑,随即放下杯子,嘴边湿湿润润:“明儿个一早,新妇要给我爹娘上茶,你上茶的时候头一定要低着,万不可像方才给我那般还同我打照面。”

    原来是借方才我上茶的动作找我纰漏给我上课呢,咽下小青菜,我找了块帕子抹抹油光可鉴早不见大红胭脂的嘴唇:“知道了。”

    “还有,被问话的时候方可抬头,没事你不许到处看来看去,更不能同他人有眼神接触,这样才不失礼。”

    “哦!”大家族的条条框框还真多,我有预感过几日可能就会给我家规什么的让我背背了。

    他盯着桌上的合卺酒探出手,我知道他想喝,连忙先他一步将酒壶捧自己怀里:“酒喝多了伤身,别喝了。”

    愣了愣,随即老谋深算挤出一丝笑:“你是怕我酒后乱□。”

    知道就好,虽然身上沾着不知道属于他自己还是同伴的酒气,但纪承旭的神志清醒,可我不希望他继续这样喝下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可不想发生乱七八糟的小插曲。

    从我的眼神他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你若不安心我便不喝了。还有疑问吗?”

    “其实吧,你能不能实际演示一遍给我看?光听你这样一说我怕不得法。”打着坏主意,我就想看他装小媳妇给姐姐我奉茶的样子。

    “你挺无聊的。”很明显的居心叵测被识穿,他懒得理我。

    “你也挺无趣的。”角色扮演好过此刻大眼对小眼,他真是一点都不会自娱自乐。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他站起身开始脱自己的外衣。

    怨念地对着毫不知怜香惜玉的他,怎么也该我睡床,他睡地板,可他看起来那动作就是赖定了那张床。

    “你想睡床上?”他将外衣挂上架子。

    总算听到人话的我立马两眼泛光,满怀崇拜的眼神朝他狠命点头,这家伙还不算太木头!

    “本少爷准了。”他翻身上了床榻,随即拍拍身边的位子,“念在你姑娘家睡地板太委屈,腾块地方给你!”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原来他根本没想着自己打地铺!

    “你那什么眼神啊?”见我不爽,他突然灵机一转,“原来如此,你巴望着本少爷把床让给你睡?那本少爷睡哪里?莫非站着不成?”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眼睛带到梳妆台边两张木椅,我就地取材,将两张椅子相向水平排成一线,坐到其中一只并将双手搭在扶手上,双脚自然搁到了另一只上,很轻而易举地有了一张床。

    “挺机灵。”他笑笑,弹指一下,灭了蜡烛。

    好厉害的功夫,这男人伸手了得。不过正当我对他暗自佩服并告诫自己将来同他相处要加倍小心之际,突然反应到一件事,那就是没有被子人凉飕飕的,而就在我有如此后知后觉的想法的同时,床上那位竟冷不丁发出哀号。

    惊从天降

    被他这么一叫,我也吓得从椅子上跳起,两人慌忙摸着黑再度点起蜡烛,纪承旭托着烛台像打手电筒一样对着床单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了个遍,当纪承旭对准床单处凸起的部分准备下手之际,我突然回忆起喜娘之前说的话,要我睡觉的时候别担心身子被磕磕碰碰到,因为埋了红蛋。

    “原来是喜蛋!”男人掀开被单,看了个究竟,同时皱眉,压低嗓音给我使了个眼色,好像在质问我为何不提醒他害的他刚才睡疼了。

    “洞房里是要放红蛋,有的还要叫小孩子滚一滚讨吉利。”完全无视他眼神中的不悦,我假装没看出他的责怪,转而笑嘻嘻接着他的话继续。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确是很有风度地没有就此事再做文章,不过他似乎发现了床上的另一样新奇之物——一只大红的小绣花鞋,饶有兴趣地拿起掂在身心,煞有趣味研究起来。

    糟糕,这个东西,我都忘记了,记得小茹之前就掩上门偷偷将这玩意塞我手心,直笑不语面色娇羞。后来我拆开一看,才是知道那是古代在女子出嫁前的必修课,小鞋子里藏着一张纸,四四方方折叠成豆腐干大小,纸上画有男女双人秀表演,种类繁多。

    我有身孕一说,除了纪老爷纪夫人和专属伺候我的小茹以及纪夫人的心腹王马知道外,其余人一概不知。所以办婚事的只是照章办事,新婚该有的小东西一个都不能少。可小茹给我这玩意时候的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看似娇羞,其实似笑非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难堪,料想她以为我和纪承旭连孩子都有了,这图中的千姿百态怕是早捻熟于心了。

    唉,我的名誉权啊,一万两真金白银,我认了!

    当然,因为根本用不到,所以我当时就随手将这新婚的启蒙读物扔床边,孰料今日被纪承旭误打误撞摸到了。

    情急之下想去抢,但怎么会是身长手长又机场灵敏的纪承旭的对手,而且他早我一步发现了鞋中的玄机,待我想去抢夺之际,他早将烛台朝床板上一按放,腾出一手去抠里面的小豆腐干。

    妈呀,明火都敢往床上放,他不怕烧了屋子!很快权衡利弊,我双手扶稳床头的烛台,随即对着他埋怨:“那是我的东西,跟你没关系,还我!”该死的,当日契约就应该再加一条,不许侵犯权。

    男人不理我,打开豆腐干,随即朝我这里靠,为的是凑近我手边的蜡烛,但当他看清图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后,立即板下脸将东西胡乱收小又塞回小鞋子中:“没事别乱放。”

    呃,他这是害羞,所以故作严肃?就这样,气氛既尴尬又暧昧,两人不再对话,各管各回了自己在房中的领地。纪承旭爬上床清理着未被取走的喜蛋后,就坐床上单手撑着床板目送我躺回去,由于方才的觉悟,我聪明地带了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覆,随即朝脚尖的地方踢了踢包住脚。

    整个过程纪承旭格外有耐性地静静凝视,随即待我躺了个安稳后,才再度以他的弹指神功灭了蜡烛。

    幽幽黑暗之中,隐约能听到男人粗重平稳的鼻息,感觉别扭而暧昧,我睡意全无。

    明日新妇上茶,不知除了公公婆婆外,是否还有其他纪家的人丁,突然想到纪承旭的大哥,心虚地手心捏出一把汗,要是我明天看到他,估计是头都抬不起来了。就是因为之前功课没做足,昨天逃跑的时候才出了漏子,依稀记得曾经听小茹介绍起这纪家的其他少爷,表情带着赞赏和羡慕,可惜被我打断了,唉,我还真是目光短浅,其实我现在巴不得多知道点纪家的事情,好方便我以后在府中生存。

    不自查地叹了口气,床那边的纪承旭突然发出声音:“睡不着?”

    原来,他也没睡意,我就说,跟不熟的人共处一室很难受的,二少爷,你何苦强迫我嫁你!

    “你在想什么?”听响动他似乎是翻了个身面向我这里。

    老实回答,因为我希望他能给我点帮助:“有些紧张,明儿个奉茶你家的其他兄弟都会在吗?”

    对面的黑影先是不作声,随即发出低低的笑声:“你怕遇见我大哥?”

    唉,我就是一单细胞生物,这么容易就能被看穿,仗着黑暗中他看不到我已然羞红的脸,我强忍住尴尬为自己开脱:“我才不怕呢,反正明天我只要低头少说话就成。你呢,你之前怎么跟你大哥说的?”

    “这你就不要用管了,总之大哥不会坏事。”

    “哦。”被人蒙在鼓里有些不爽,“那你跟我说些你其他兄弟的事吧,毕竟以后我要在纪府活动,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摸索。”一听口气就懒得理我。

    “喂,你自己想清楚,你跟你娘说我跟了你很多年了,若我以后一问三不知,小心她起疑。”

    就这样,我的威胁成功,男人不情愿的以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方式将他一兄一弟的状况告知:

    大哥纪承轩,长纪承旭四岁,今年二十四,未娶,入官场时日不多但年轻有为,去年再度右迁,官拜五品。

    三弟继承岚,今年一十八,长年跟随纪老爷走南闯北奔波家业,是做生意的好料子,婚姻状况也是未娶。

    初步了解了同辈大伯小叔子的情报,我不禁感慨万千,难怪这纪夫人如此喜爱我,因为她那三个儿子最大的已经快二十五了,却没有给几个弟弟树立好榜样,弄得现在三兄弟全部是热衷事业的光棍,而我的出现,不但让纪承旭成家了,而且马上就要给纪家添后了,算是开了个先头之人。

    之前就怀疑,我这样的身份,照理不应该会能有那么大排场的婚礼,而且还有上茶的机会,因为那些应该是正房干的事,料想是纪家一直没办喜事,所以一有机会就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纪府那三个儿子是正常的,是喜欢男人会成家开枝散叶的,老二即便纳妾,也算是起了表率作用,那婚事自然不能草草了事。所以即便是个理应从后门进的妾,我也能有明日上茶的机会,二老盼媳妇茶盼疯了。

    不过这纪家三兄弟倒是兄弟一条心,若非我无端出现,还真不知他们会一起光棍到猴年马月。老大是当官的,照理条件那么好,早该成亲了,就算自己没意思,上门要求结亲家的大户也不会没有,他什么心态,我不明白。老三忙着东奔西跑,加之兄长二人都没有动静,于是他成亲的压力倒不会太大,虽然古代这个年龄不成亲也算不正常了,但和两位吊儿郎当的兄长比起来,纪承岚尚不需太操心。突然想起纪承旭只说了他的兄弟是干嘛的,却不曾告诉我,他是干嘛,好奇涌上心头,我小声问道:“对了,你兄弟都正儿八经有事业,你是干嘛的啊?”

    “呼——”本来安静的房间突然传来比方才男人呼吸更重的鼻音。他故意的,他一定是听到我问的话不想回答才装睡起来了,太假了吧。

    乱七八糟又睡得极其不舒服的一晚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翌日清早,我迷糊间听得门外有人规矩扣着门,毕恭毕敬地通报:“二少爷,二姨娘,时候不早,请梳洗完毕后去主厅上茶。”

    “明白了。”纪承旭性感的声音响起,离我很近很近,那音色像是浮于头顶上方一般,“你进屋伺候吧。”

    觉得不对劲,一个机灵强迫自己第一时间睁开眼,果不其然,男人衣衫松松垮垮近乎大开,正个结实的胸膛有百分之八十被一览无遗。他单手撑住床板,整个人侧卧着,而我竟然就被他半包围一样压在身下,抬眼就能看到他贴得我很紧的上半身,耳边时不时传来男性阳刚的鼻息,挠得人浑身不自在。

    我什么时候爬到他床上去了?

    “啊!”

    就在伺候漱洗的奴婢得令踏入寝室推开门的瞬间,毫无防备但却立马看清楚现状的我因为刺激太大惊叫一声。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将神色自若的纪承旭震得吹胡子瞪眼,巴不得伸手掐我的脖子。

    “二姨娘?”婢女手足无措站门口端着一盆洗脸水,楞是被吓得不敢再前行一步。

    “你!”冲着纪承旭,我叫骂着手肘用力本想支撑自己坐起身,却被身手敏捷的纪承旭一个翻身压上,肢体几处关节一使力,我便整个人又平躺回软榻上动弹不得。

    “你先退下!”他游刃有余地掌控住我的动作,“我们再睡一会。”

    脸色铁青的丫鬟头也不敢抬起退下,纪承旭却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打算。

    “你干嘛!”我不停地回忆昨晚,我和他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我没有爬上他的床,更没有勾引他,为何第二天平白无故就不在那两张椅子上了?一边想着一边扭转脖颈朝向梳妆台,两张椅子跟昨天一开始看到的样子一样并排,并未相对而放,而我的被子也同我一起上了纪承旭的床!

    很快理清思路,仇恨中带着鄙视,目光死死盯住罪魁祸首不放:“你占我便宜?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像是有冤难伸一般长吁短叹甚是无辜:“我也就是刚把你抱上床一炷香不到,可是呢,这一炷香内你干了什么?磨牙,扯我头发,连带刚才转身差点扇本少爷一巴掌!”

    “我问你干嘛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考虑到丫鬟在门外,我不敢太大声。

    “因为我是你相公!”言及此处,男人有所顾忌地视线移向门边,同时松开我,并竖起食指放在口边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调解着呼吸吐纳,我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虽然情有可原,我了解了他的用意,不想让人识破我们那一纸契约的假婚关系,但怎么也该先和我说清楚吧,这样刚睡醒就给人那么吓一跳,我不生气才怪,涨红着脸不知是郁闷更多还是害羞更多,我坐起身正色给他提着意见:“麻烦你以后有什么跟我先打个商量,不要什么都是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更不愿意被你的自作主张牵着鼻子走!”

    他被我这么严肃一训,脸色稍有不悦,但那神情很快一闪而逝。

    “你还不高兴?”不罢休指着自己的鼻子同他没完没了,“我刚才那样子像装的吗?我是真的给吓坏了?你不单不道歉连解释都不给我,若非我理清思路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又出什么怪招!”

    “好了好了——”男人一脚踏下床,自顾自穿着衣服,“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这几日我都会借口公务繁忙不到你这里来,你安心了?”

    安心了,但是一点都没有消气,虽然男人面子很重要,但做错事要道歉是起码的礼仪,他还真是嘴硬!

    男人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到窗边的梳妆台旁,像模像样拿起眉笔歪着脑袋手腕一勾一勾。

    将一切过程看在眼里的我心头暗觉不妙,这家伙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来,小梅!”他没有放开画笔,招呼我快些穿好衣服到他身边。

    “你想怎么样?”直勾勾盯着他的手。

    “为夫给你画眉!”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他半边脸庞,将整个面孔辉映得无比灿烂,但我不知为什么,看着那抹来自男子汉温暖的笑,整个人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表妹语嫣

    在纪承旭和丫鬟的通力合作下,我梳了个已婚妇女较为简单大方的发髻,让某人不安分地在眉峰眉尖处动了几下,少许扑来些胭脂和珍珠粉,选了件喜气的新妇衣裳,跟着纪承旭一路出了屋子。本是一步一步走得自得其乐,冷不丁男人的猪爪子突然勾搭上我的小纤腰,俯身朝我低喃:“小梅,你有身孕在身,切忌疾步行走。”

    男人一边悉心提点,在众人面前跟我秀着恩爱,一边将自己的步子放得奇慢,本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路途现在变成了马拉松。

    无奈在心底骂了他个毛手毛脚的暴露狂,表面却佯装甜美小娘子一样,笑得闭月羞花。

    很快两人就站到了偌大的正厅,纪老爷纪夫人端坐正中,两旁各占着佣人,纪老爷年岁长纪夫人几岁,那张脸虽已有年势,但从五官以及眉宇间散发着的璀璨之光,让人不难断定他年轻时候的风姿不输自己那三个儿子。因为纪老爷只有纪夫人一个长妻,故两人身旁除了下人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婢妾。

    之前纪承旭交代过我不好东张西望,所以我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少许瞄了下正对面的两位长辈,便低下头,神态自若地看着自己轻握于腰间的双手。

    当然,之前用余光瞥了眼纪老爷身旁的位子,正襟危坐着两名年轻男子,皆皮肤光亮天庭饱满,器宇轩昂人中龙凤,虽然没看清长相,但我可以肯定,两位就是纪承旭的兄弟,一位是之前照过面的大少爷纪承轩,另一位应该就是跟随父亲,精通商道的三公子纪承岚吧。纪家的基因真不错,只可惜,阳气太重,都看不到姑娘。莫非他们三兄弟从小一直在男人堆里打转,所以心理上无法接受女人才迟迟不成亲的?

    思量归思量,正事还是得做,规规矩矩跟着纪承旭一板一眼py不走样,两个下人各端一托盘站在左右两侧,托盘上各两杯刚沏出的新茶。纪承旭拉我前行几步走到二老跟前两个跪垫前,随即竟然格外体贴地扶着我注意动作幅度慢慢下跪。

    “好好好——”纪夫人显然是被儿子的悉心周到打动,还没吃上茶就先夸赞起来,“娘听说旭儿今早给小梅画眉?”

    “呵呵——”像没谈过恋爱的腼腆大男孩,纪承旭,你真是会装逼啊。

    纪老爷抚着胡须同夫人相视一笑,随即过我们奉上的茶水。

    整个上茶过程进行得行云流水一丝不苟,从纪老爷颇为满意的眼神以及纪夫人非常心仪的神采不难看出,我还是做得挺得人心的。

    随即二老将纪家的另外两位,从方才起以就坐在一旁的我的大伯和小叔子一一介绍给我。一身绛红色长衫的就是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伯纪承轩,纪承旭的大哥,同第一面时一样俊俏,白天能很清晰地让人瞻仰他那白皙紧致的皮肤,虽然纪承旭的也不赖,但我更喜欢纪承轩儒生一样的偏白的肤色。因为是一家人,纪承轩对我的态度极其礼貌,完全不同于前天严肃难缠得令人头皮发痒,我在想,那样好看的一张脸,那样好听的声音,该是多少妙龄少女的梦中情人啊,但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是光棍?

    纪承岚,一身湖蓝配以翠绿玉发簪,扮相清秀干练。虽然三兄弟中他年纪最小,但却有着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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