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十他们,后者也只能摇着头表示一样困惑,‘另外,什么叫“捡踩”?为什么要检了却又要再踩呢?’
方世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天呀!他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呀?但看他们个个的眼神又似乎不是装的,然而这些基本知识乃一般人应该具备的啊!既然如此,看你们要如何扯……
‘不然,你们告诉我今年是民国几年?这儿又是哪?’
‘民国几年?今年是贞观甲午年,我们在颖川郡边境的城中,你现在人正在咱们牛家庄内。’牛五心浮气躁、大发雷霆,‘怎么?你这小子看不起我们,当我们是白痴,故意考我们啊?’
‘贞观?甲午?颖川郡……’方世杰懒散的声音总算稍微提高了些,‘太会址了吧!’他略皱眉头的挥着手,情神颇具挑衅,‘够了、够了,不玩了,我要回去了,告诉我大哥,这次我不上当,没啥好闹的,帮我叫车吧!还是你们谁要送我?’说完,便起身看着众人,两手插在口袋中晃着脚。
‘你这是在说什么?’牛五早就看他的调调不顺眼,一拳就要过去。
‘别急。’牛十一个如来手便化解了牛五的攻击,很多事他必须一件一件的理清,‘方少侠,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哪位“大哥”,更不晓得你要上什么当?希望少侠你能解释清楚呀!’
‘少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点破了,脸就拉不下去喽!还是我把摄影机找出来作证呀?’方世杰嘻皮笑脸的开始找上找下,欲翻山摄影机藏在何处。
‘鹿影鸡?’牛十和牛五异口同声而且被他搅得满脑浆糊,‘鸡有鹿的影子吗?’
‘对对对!’牛婵像是突然想到啥事似的兴高采烈的啧着,‘鹿影鸡?之前你还说射什么鸡的?’她问着仍在东看西翻的方世杰,‘你想吃鸡是不是,这儿不用自己拿箭去射啦!一会儿我春香炖一只给你尝不就行了。’然后她又自顾自的自言自问:‘怪了,我倒不知鸡有很多种,鹿影鸡?我检来的那只不知是哪种?’
方世杰只能翻翻白眼,对于他们的东拉西扯,他已觉得甘拜下风了,这些人比他还能扯,更会掰!他装出快被笑掉大牙的姿态,言不由衷的捧着肚子,‘哈哈!哈!veryfunny!’
但是傻瓜也听得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之后,他又继续的四处东张西望,奇怪?为什么找不到呢?这地方能藏东西的地方真的不多呀……
‘什么叫“非你方尼”?’牛婵鼓着红咚咚的脸儿,闪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眸,抓着方世杰的衣角跟着不停的转,‘是什么?是什么吗?尼姑吗?’
方世杰啼笑皆非到有点儿想抓狂,奇怪,是自己损人的功力退步了?还是睡傻了?
‘你懂得好多喔!是不是呀五叔、十叔?’牛婵一脸崇拜的看着方世杰并征求其它人的同意。
事实上,除了牛婵觉得有趣外,另外三人都已不知要如何反应了,尤其是牛五,满脸的乌烟瘴气,‘这小子铁定有问题,我把他宰了再说。’
‘老五。’牛十出言喝止,板着面孔,他也开始有些错乱了。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情况下,他想着,反正对方就是想回家,他早回去他们也省得惹事或沾麻烦,‘方少侠,我们派人送你回去好了,还是……’也许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和住所,‘我送匹马给你,你就当我们有缘是朋友。’
言下之意便是,你回府之后不能再借故找咱们的岔子,因为,我们是朋友!
想想也好,浪费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陪他们演戏、让人捉弄,倒不如回到他的‘花丛’中甜甜蜜蜜,嗯嗯哎哎去也!方世杰一副乐得轻松样的表情,‘也好,叫车吧!’骑马?哈!那种和牛很很类似的生物……算了吧!
但是,他总不能穿这身怪样出去吧!那是会引人注目及令人起疑的,牛十心中盘算着,‘等我一会儿。’接着,便见他匆匆忙忙的消失了。
‘你……你……要走啦!’牛婵心有不舍的拉拉方世杰裤腰上的皮带。
还不待他开口回话,牛五早就抢先一步的一手扳开牛婵放在方世杰身上的手,另一手顺势将她拉至自己的身后,好似母鸡防老鹰般的保护着,眼里发飙的怒火犹如他的口气。
‘十弟让你走,我可没说你可以走啊!还有,离我的牛娃儿远一些。’那张熊脸的表情像在说方世杰是个强jian犯。
‘牛蛙我是没兴趣,倒是青蛙可爱些。’说起话来气死人不偿命,有时候是他——方世杰的小嗜好,他将两手反插在裤后的口袋中,一派轻快样。
‘你……’牛五气得白发都要竖成线了。
‘你……’牛婵挥着粉拳,心生怒焰,要不是牛五挡在前,她一定要教他好看!
方世杰却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他竟安闲自在的拉开竹凳儿,好似在自个家似的又大吃大喝了起来。
这真的是激得牛五和牛婵这两头牛的牛脾气都冲上顶了。
‘你是猪呀!不是睡就是吃。’牛婵气得直跳脚,人家正在为了他要离开而伤心难过,他是死人呀!居然只愿着吃……伤心难过?她很惊讶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真正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男人伤心难过?当然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不能算数。
想着,想着,她径自蹲下来,将皱成一团的泪脸埋在双膝中哭了起来。
牛五本来要飞出去的拳头立刻落了下来。方世杰欲伸出拿水果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哇!牛娃儿宝贝呀!你别哭啊!’牛五是条粗汉,最怕就是女人的泪水,这泪雨一下,他人就要化啦!哇哇叫了半天,硬是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人家难过嘛!哇!’牛婵愈哭愈大声。
‘你难过什么?这死小子不值得呀!’牛五哇啦哇啦的差点也要跟着大哭一场。
春香伺候小姐这么久了,只见她撒野、撒娇,见她撒泪倒是第一次,所以一下子也手忙脚乱的愣在旁边。
有很多女人曾试过用‘哭’这招来绊住他,但都没有成功,方世杰也从未有所动,然而现在看到这张梨花带泪的容颜,他的心竟被牵动了?!他甚至想吻去她的泪痕。
‘嘿嘿嘿!’方世杰用他惯有的笑声来掩饰自己心中现有的万马奔腾,‘喂!刁蟾,你没事可以来找我玩呀!哭什么哭嘛?’他走到她跟前也蹲了下来,‘别忘了你可是“有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及非凡气质和傲人家世”的大美女呀!小心等会眼睛哭成核桃,然后又是一把鼻涕一把口水的,那时你不“沉”也要“落”啦!而且到时月亮看见你也会躲“闭”咧,花看到你也会觉得“羞”耻,还有……’边说还边用自己的手肘轻推她的肩膀。
哪一个女孩喜欢变成|人见人厌的大丑女?方世杰这招果然马上见效,他话都还没有讲完,牛婵早已吸干鼻水,眼中的泪也像有定时开关似的立刻停掉,甚至连原来哽咽的哭声也是说停就停,取而代之的是副兴致盎然的面孔和欢天喜地的嗓音,‘真的!我可以去找你?’
‘真的,真的,我方世杰从不说谎话。’他只说假话,方世杰讪讪的低笑。不过,怎么这次总觉得有受骗的感觉?他站起来抓抓自己的后脑勺。
‘一言为定。’牛婵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拉着方世杰开心的又叫又跳,害他还差点陷入她那浅露的梨涡中。
牛五只能臭着一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人家方‘少侠’才说那几句,小丫头便已乐得飞上天,他算哪根葱?除了哪边凉快哪边站着吃味外,他能干啥?咦——不对!他轰然抓住牛婵的手,‘怎么回事?手指头上全是布,哪弄受伤的?谁搞的?被人暗算吗?我去帮你报仇。’
‘这……嘿嘿嘿。’这会儿换牛婵尴尬的傻笑,怎能告诉大家——喔!是我太笨,做女红剌出来的,能说吗?这能说吗?不被笑死才怪!人家还以为她拿手指当刺绣哩。
方世杰也想知道她会如何掰,这减肥带出现得有碍此‘陷害剧’的时代背景呃!
正当此时,牛十出现了,手中拿了一堆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衣物放在桌上。
‘方少侠,如你不嫌弃,换上这些衣服可能……会方便些。’牛十小心用辞,希望一切如自己所愿,快快把人送走,以免节外生枝,尤其眼前这青年身世是谜,虽然他讲解得很详细,但大家听得真的是很模糊。看他又是一脸和善,也许真如他自己所言,只是在某种仪式中落人山谷后迷了路而已……仪式?叫‘捡踩’吧?难道真的是边疆或云南边境的异族异教吗?
愈想,牛十的心就愈毛,愈希望这看似文质彬彬的少年瞬间消失。
※※※
方世杰看着自个儿这一身,但觉有点滑稽,又不是那么‘古奇’。
由于他腿长体高,此长袍马褂套在身上竟显得有那么‘一些些’短,袖长不够,裤子的尺寸却嫌大,要不是有腰带紧着,难保不会掉下来,幸亏鞋子的大小刚好,但穿起来跟他真的感觉上完全不同,还有那可笑的帽子……
倒是有一点让他觉得惊讶的是,这些衣服、配件不似一般电影城的道具服那般粗制烂造,相反的,它看得出来全是用手工缝制的,而且手工相当细精,布料也全都是上等的绸丝锦缎。
这究意是怎么一回事?他愈来愈觉怪异。
方世杰从未穿过这类服装,在笨手笨脚、不知如何穿法、扣法的情况下,是由牛十和春香的协助才终于大功告成,然而这却误等了牛十他们的想法,认为他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因为被人伺候惯了,所以才不晓得怎么穿衣。
此与他现实生活其实有点类似,但出入却相当的大。
奇怪的是,照理来说会是很可笑的穿著,在方世杰那均匀的骨架和修长体格的衬托下,竟然帅气十足且别有一番风味。而他那如雕刻般立体的轮廓,让此套剪裁简单的衣服有了不同的生命,那份自然形成的俊雅,让旁人全部失色。
‘哇!酷毙了。’牛婵和春香忍不住的夸赞出来,连牛五和牛十都不得不承认他的风流倜傥。
方世杰学电视女明星的呆样,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扠着腰,夸张的笑着,‘嘿嘿嘿!那当然,我是谁嘛!’还不断的换手变姿势,犹如时装模特儿般走着台步,‘如何?不错吧?’对于别人的赞美,他向来不吝啬而乐于接受。
众人被他耍宝的样子给逗得哈哈大笑,要不是牛十阻止,他可能还会闹更久。
‘快启程吧!最近变天变得很厉害,一会儿天黑了就不好走咧!’奇怪,牛十突然觉得自己满喜欢这特异的年轻人。
牛婵的笑容立刻也垮了下来,就连春香、牛五都有点舍不得他就这样走了哩!
气氛一下便变成了低温……
※※※
‘不……不会吧!’方世杰张口结舌的指着眼前这辆他们所谓的‘车’。
说白话一点,那根本只是座轿子,一座古装戏集里才有,或古代新娘出嫁、官府出巡的那种八人抬的大轿子!
‘因为公子你说不要骑马,因此,小的特将府上最好的轿子借你。’牛十解释着。
‘好吧!反正我从没做过这种“轿”车。’方世杰自我解嘲的笑着,但这倒是实话,因为他向来只开跑车。
‘家仆会将你送至贵府。’牛十仍是恭慎的态度。他世面见得多,看得出方世杰的来头应是不小,但他也未惊动到其它人,而轿夫他已吩咐好了,除非不要命,否则今日之事不可传出。
这是哪儿?如果用轿子抬到台北会很久吧?方世杰进入仆人掀起轿帘的轿子内。
牛婵不知何时拿了他的霹雳腰包,到他面前说:‘这玩意当初是掉在你身边的,我一直帮你收着。’
‘谢谢。’方世杰接了过来,包内放的是他随身潇带之物——掌上型计算机、瑞士万用刀、一条斯迪麦和一小包铜片、铁片、锡片,无论去何地何处,他已习惯必带这些东西,就像女人出门必备化妆品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都没动过,我……’牛婵像在保证什么似的说着,翦水双瞳带着泪光。
‘我知道。’方世杰非常温柔的拍拍她的头,心里竟也有恋恋不舍之情。
其实他也不是真讨厌这小子,牛五搔搔大胡子,想道别又觉自己莫名其妙,干么跟个娘儿们似的扭扭捏捏,更何况又不是认识这文弱书生有多久。
‘五叔,有空来玩啊!’方世杰反倒大方的拉着牛五的手。
‘喔……喔……喔……’一时之间,牛五反而脸红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牛十这时又过来了,刚才他一直向轿夫交代事情,‘小的无才,实在不知公子所谓的阳明山或金山在何处,但你所提的“抬北”,我想应该是“抬着往北边”去就对啦!是不?’
方世杰差点从轿内摔到轿外,这太离谱了吧!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这些陌生人?尤其在孩童时曾差点遭绑架……想想,又觉得自己太多心,大概前阵子太无聊,跑去与齐斋混太久,所以也沾染了私家侦探的疑神疑鬼,这些人可是大哥请来逗他的ㄝ!
‘好啦!好啦!随便。’想到方人杰和方宇杰骗人的把戏就要结束,方世杰根本不在乎他们要去哪,反正一定是送到大哥那,让他们嘲笑一下罢了,他也没损失什么,倒是得谢谢他们让他有机会认识这位‘现代刁蟾’呢!
‘还能再见到你吧?’第一次,他问女人这句话,方世杰讶异自己的脱口而出。
‘嗯,你有空一定要来找我玩喔!’牛婵哭丧着脸,欷歔不已。
‘你有空也可以来找我玩啊!’方世杰迎着笑脸。
‘喂!起轿了。’牛十不得不打断众人的十八相送,再不动身的话,可能拖到明天早上都还没完没了呢,于是他催促轿夫上路。
‘拜。’方世杰挥着手。
‘再见。’牛十和牛五抱拳回敬,不大懂他那‘拜’是啥意思。
‘要来哟!’牛婵和春香噙着泪珠。
只见轿子从凉竹轩外‘偷渡’到后门后,再渐渐于北边的方向消失。
※※※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卡拉ok,更没有大厦、百货公司或pub,也没有公车、汽车甚至脚踏车!
有的只是在电规、电影中的古装片里才有的客栈、药店、银楼、布庄,从热闹的市集到荒间的小茶馆,来来往往的人潮和他们的穿著……街上、原野的轿子和骑马的英雄……
方世杰从一出庄,便从轿内一直往外探,看表估计他们最少已走了三个小时,那么他的嘴也因吃惊而整整开了三个小时,对于周遭所经过之处,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漏看,但是,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目睹的这一切,因为……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好象身置另一个不同的年代和空间,他不相信他那两兄弟会为了开玩笑而非出这么一个大手笔。他也试过用掌上型计算机与‘人世宇’联络,但却全是噪声,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一切真的有稽疑!
‘公子,你要继续向北吗?’领首的轿夫问。
‘先休息一下吧!’方世杰知道他们也该累了。
‘是这个方向吧?’颔首的又问,因为他们已经又过了一个村庄,可是方公子仍是一脸茫然犹如迷路。
是这方向吗?方世杰想当然耳的不确定,是对方故意误导他?一路上他不断的向每个轿夫套话,甚而停轿下来‘抽问’路人,结果,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不可能连那些小朋友都骗他吧?
难不成是他在作梦,梦里自己回到中国古老的年代里,成为历史见证的一分子?或是他跌入山层裂缝以后便一命呜呼,现在的他,只是孤魂野鬼乱飘流?还是他像自己最爱的那部电影‘回到未来’一样,落入时光隧道中然后……
真相到底是什么?他真的、真的、真的混乱了。
再走下去还是一样吧?看来,他只有回头了……
从凉竹轩出来,穿过廊院,跨过门槛,推门而出,是片苍翠的草坪,此地可算是除了后山之外,牛婵最爱来玩的地方。
单是两旁的大树就够她爬个一上午,更甭说草坪边所临接的野生油菜田有多吸引人,尤其是开花季节,那片蓊葱菜枝顶着金黄|色的花穗,让人有宛如置身在黄金中的错觉,说有多美丽就有多美丽。
由于天才亮,树叶上还残留的晨露,在阳光耀眼的照射下反映生辉,一闪一闪的彷佛天上的星星,好不漂亮。
远远,便瞧见一高两矮的身影驻在其中……
‘个小有什么不好?起码天塌下来时,你这自以为是的大个儿会比我先被压死!’牛婵不平的扠腰抬头向上怒咆,‘嫉妒吧?这就是个小的好处,哼!’
这些树,她不知爬上爬下几百次,就差没在上面刻名留念,而这死男人,只不过大小姐她今天不想爬罢了,所以找他帮忙摘一下垂在那儿的果子,他也是伸手就可及,又没要他费多少力,竟然当本姑娘在求他似的耍神气?!小器巴拉的,最可恶的是还乘机讥笑她个矮!
‘嫉妒?对呀!我好嫉妒,我嫉妒你在“下面”可被废气熏死,下雨时,会被积水淹死。’方世杰也不甘示弱、神情讥诮的回她,在这不同的国度中,他最爱做的是与她斗嘴,也许是因为他以前的‘花园’里,‘养’的全是墙头草,每个女人只顾着讨好逢迎他,而全失去她们原有的个性,也或许是她们原来就缺乏个性。
‘小姐,来了。’春香总算搬来了大石头,牛婵立刻跳上去。
‘如何?现在没有比你矮多少吧!’牛婵得意的仰头望他,虽然站在石头上仍与他有段距离,但起码现在的脖子不会那么酸。
‘哈!’方世杰皮笑肉不笑的往旁跨了两大步,眼睛看的是天空,却还倚高卖高的拉下树梢的树枝,假装欣赏。
牛婵朱唇翘得半天高,马上蹦下石头,然后费尽力气的将石头搬到方世杰的面前又站了上去,火冒三丈的戳着他的胸,‘你那“哈!”是什么意思啊?’
‘“哈”就是“哈”喽!’方世杰转身就走,又将两人之间拉了段距离后,才停下来,手负背后,悠哉游哉。
‘你别跑!’牛婵又跳下石头,挥手要一旁看戏的春香过来帮忙搬石头,一面又挥着手叫住方世杰。
方世杰暗自掩口,待她又站在石头上立在他面前,才轻松快活的说:‘我可是用“走”的ㄝ!’之后转身又走。
牛婵好不容易才站定,他却又离开,她气得咬牙握拳举向天际好一会,看看石头,又看看得意洋洋杵在那挥扇等她的方世杰,考虑了一下,她决定放弃那块垫脚石。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奔向前,她拉住他的衣袖。
方世杰索性蹲下来。
‘哈!你现在比我矮了吧!’牛婵得意忘形的扠腰指他还挺胸。
‘是,我好怕!你好高——哟!’方世杰懒散的瞥瞥她,一脸不屑的挥开纸扇搧着风,接着更恶劣的说:‘别挺胸啦!那只会自曝其短,告诉别人你是“飞机场”。’
牛婵这下可是气到全身打结。
自从上次原要‘抬’他到‘北’方的家乡,不料第二天方世杰又回来了后,几经对质、询问与讨论,幸亏五叔以前是道士,深懂奇门遁甲,十叔熟读易经,方世杰本身学的是科学,所以大家深信他是来自未来的世界,只因山崩而误人时光隧道里。
为免其它人怀疑,牛十向家人宣称方世杰是他走散多年远亲的侄子,因家变特来投靠,故此,除了牛十、牛五、牛婵和春香四人外,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来历。
屈指算来,他在这牛家庄待了也有一个半月了,附近该玩、该闹的地方,牛婵都带他逛过了。闲来无事,牛婵和春香会吵着要他讲有关二十世纪的事,就连沉默寡言的牛十和讨厌他的牛五都爱跑来找他聊天而互相交流所知,当然,他们从方世杰身上所得的自然比他们能给的要来得多。
尤其,牛五最爱向方世杰讨教科学方面的知识,而牛十则和他探讨医学方面的问题,到后来往往都令他俩更加佩服他。
因此,在耳濡目染下,牛婵自然知道什么叫作‘飞机场’,还不就是指她的‘前面’平得不能再平,是女人就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飞机场又如何?我就是喜欢、高兴、乐意、愿意、爱,你要怎么样?’牛婵气愤难平的装出一副无所谓,却难忍跋扈的露出挑战的姿势狠狠的瞪着他。
‘你是说……’方世杰做出受惊害怕的样子,‘你因为太“喜欢”,所以“高兴”且很“乐意”及“愿意”付出一切来“爱”我,问我要怎么样是不是?’
他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撑着右肘,一番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完全故意忽视牛婵的怒目切齿,还故意面带很是为难的表情,慢慢的低头看看不到他肩膀高的牛婵,缓缓的摇着头,‘唉!既然你女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了,那我还能又哪敢怎么样呢?你知道的,我向来最疼惜女人喽……’
愈说,牛婵的脸色就愈臭,到了后来,简直是气得变成猪肝色,只见她在‘下面’伸着手掌忿忿地往上跳,企图撕破方世杰那张促狭的漂亮面庞,她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激怒的野猫正在作最后的一击。
由于方世杰正在兴头得意上并没注意到,这一跳,牛婵两手已攀挂在他的脖际上,却因气字当头又哪管得了力道有多大,于是在她双腿落地的同时也顺势将他整个上身拉了下来,待她定气正要再开骂时,才赫然发现他那高鼻深目几乎就在眼前咫尺的距离内。
一瞬间,她的呼吸突然停止,红艳欲滴的唇儿因吃惊而半启半闭,心跳则如群马奔跃的乱撞,全身像着魔般的在方世杰炯炯目光的注视下无法动弹;而她那娇羞撩人的姿态,让他不自觉地将唇压下来,然后给她一个法国似的诱惑和浪漫。
两人沉溺在彼此的热情中却忘了一旁的春香,从未看过这种场面的她,只能捧着羞却的双颊悄悄离去,不料一个不注意,竟被自己不听使唤的腿给绊倒,摔了一个狗吃屎。
‘唉哟!’春香痛得叫了出来。
这一叫,把牛婵从沉醉中拉回来,她猛然推开方世杰,害怕自己怎会和他做出这种照理来说实是很恶心的动作!慌乱之余,丢了一巴掌给他,便红着脸儿跑回家。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世杰抚着有点刺痛的右颊,她这一下打的不轻哩!
用舌舔了舔内颚,享受一下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打巴掌的滋味——尤其是在吻女人之后——他的结论是,莫非在这儿的一个多月不近女色,造成吻功退步了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贪恋此地的清新空气和蓝爽的天空、简单的生活和古老的气息,而日子过得愈久,他就愈相信这一切真的不是在作梦,身为一个科学家和发明家能碰到这类的际遇,真所谓‘可遇而不可求’,更可说是梦寐以求,深信他二十世纪的朋友会嫉妒万分哩!
由于还没玩够,很多道理他仍未参透,难得进入历史中他希望能够探讨个够,因此倒也不急着回现代,只是他的家人应该很担心吧?
拿出藏在衣袋的掌上型小计算机,他又尝试与人世宇联机,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试着朝不同的方向测验看看,也许大气磁场的关系能将他平安的讯息传回去也说不定。
‘又是乱码!’方世杰咬着草根,让它的另一端在嘴前晃来晃去,思考着该如何破解。
‘哟!方公子好大的兴致呀!’张克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伈伈岘岘的瞄着他手中的计算机,却装出没注意似的。
‘张总管才雅兴呢!什么风能把你吹到这种鬼地方来呀?’方世杰不动声色转身背向张克,顺手将计算机放回衣袋中才又转回来,其实他本来是想骂张克扫兴的。
故意用口水沾湿手指,方世杰将它放在空中好一会儿,那动作让张克摸不着的呆望他,正想开口发问时,方世杰又将它转至轻点自己的额头,满脸疑窦的说:‘奇怪,今儿个没起风呀!’
言下讽刺之意相当明白,张克暗地握拳,骂也不是,不骂心又闷,怎遇到这大个儿,他就老吃瘪?尤其看到自己努力好久,眼看就要到手的牛婵,还有其它牛家庄的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甚至仆人,都对方世杰好得不得了,张克的心中更是妒火大烧,更别说原来都几乎跟他有一手的小姐们,凡只要认识方世杰的人,心都转了向,以前崇拜的眼神也都不再投给他——这位英俊潇洒的大总管。
事实上,方世杰也想假装对张克亲切些,毕竟自己家大、业大、财势大,什么样的人和场面自己没看过,自然知道像张克这种人虽满脸的仁义道德和一副仁慈书生相,私底下的心眼有多坏,瞧他那双闪烁不定、飘来飘去的贼眉贼目格外碍眼,明明是鸠形鹄面,偏又自命风流。
本来就是小鬼难缠,而且他这只虎不巧落平阳,寄人篱下所以根本不想惹事,偏这张克有事没事就爱找他碴,刚又打断他译码的兴味,而不巧这正好是他方某人的大忌,因此,没给张克面子实在不是他的错。
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从今天张克跟踪他到这附近并监视他的举动,他知道以后要特别、格外的小心提防了。
油嘴滑舌、口蜜腹剑对方世杰而言容易得好比像吃饭,这方面不是他吹牛,他敢拍胸脯保证自己还是张克的祖师爷呢!说变就变,他即刻笑颜逐开的好似刚刚两人之间的争执、不愉快都未发生,‘张总管今天这一身实在是东施效颦,看得我好生佩服。’
方世杰料想以张克这番水准,不可能会知道东施虽与西施只差一字,却差之千里的意思,即使她们还是春秋时代的名人。
果然,张克见他一脸诚恳真挚,虽不懂其意,却道他是在夸自己,尤其是那句‘佩服’,让他胸膛不觉挺起,‘当然、当然,好说、好说。’
方世杰表面仍是挂着无辜纯真孩童似的笑颜,心中却正在坏坏的大笑,‘其实我一直很想向你讨教,但每回站在你身边……’就想踢你一脚,‘就想着自己的渺小,喔!不行了。’他夸张的掩面,实际上是忍不住的想笑,‘我太羞愧了,我要离去了,你……唉!’
说完后,当然是三十六计溜为上策,再扯下去,他自己的鸡皮疙瘩都会受不住。待到达张克听不见的距离后,他才放肆的发出一串爆笑,那罐‘克蟑’还道自己那副自叹弗如是真的呢!瞧那得意的傻笑……
※※※
台北‘这是昨夜“人世宇”又接获的讯号,但仍是杂乱的无法读取。’方人杰将计算机最新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齐斋看,盼望能从他那听到一些振奋人心的答案。
齐斋接过资料后,静静的仔细过目,他那头长发半披着脸也不急着用手拨,一年四季挂在身上的卡其色风衣,不管冷热也不见他脱下来,十足的颓废雅痞被他发挥到极限。方人杰就常取笑他,如果换成黑色披风,他简直就是怪医秦博士的翻版,且他也是少数知道‘人世宇’存在的人。
‘如何?’看他望了半天还没迸出一个字,方人杰不急也得意。
齐斋仍是那一号扑克表情,把东西一甩,眉头也不动一动的只是耸耸肩。
‘就这样?’方人杰一下子泄了气,原本的满怀希望马上落了空。
现今要不是因为方家的财势及社会地位,相信警方早就放手不管了吧!
‘有没有看过“回到未来”?’齐斋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看过呀!’方人杰没好气的应在嘴里,都什么时候了,哪来的好心情讲电影?与齐斋虽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之交,但有时还真不懂他哩!
‘你相不相信时光可以倒流?’齐斋低沉的语调,让人觉得他好象只是在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方人杰立刻聚精会神的靠过去,这小子!又有啥吓人之语要冒出?
‘也许,找不到世杰是因为他根本不在这个时空里。’齐斋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的意思是……’方人杰不知道他想的是不是也同齐斋所要说的?
‘是的,有电影可证。’手放在口袋中一直没拿出来的齐斋,将他那双长腿放在桌子上,重新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的吁口气。
‘电影?老兄,那只是“电影”!’方人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如果也这样告诉因公事不得不回美处理的方宇杰,相信他也会是这种表情。
‘有何不可?’齐斋仍是没脾气的摊摊手。
之前,人世宇不是就整合过发出讯号的地点很是遥远,而且对照出来的地形图居然不是现近的,害他以为它出了毛病,却苦于没人能修理,方人杰开始思考彼此间的连贯性,但是可能吗?与日俱增的不安已令他失去了判断力,就连平日活泼好动的人世宇也好似失去能源般的正在它的房内静坐。
‘我想,答案就是这样。’齐斋语气甚是笃定。
‘那怎么办?’方人杰再怎样也想不到答案会如此。
如果今天只是被人绑票,付钱赎人或带队厮杀抢救,自己都有办法,就算失踪了,翻遍台湾的各块土地也办得到,但,现在敌人在哪里?他那爱笑的弟弟在哪里?回到过去?那他能出什么力?用什么方法救他回来?乱了、乱了!向来组织能力超强的方人杰第一次尝到错乱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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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牛家庄庭院的大树下,牛婵坐在秋千内荡呀荡,享受午后树荫下的清凉。
方世杰偷偷的从后面蒙住她充满心事的眼,昨天被他一吻,牛婵到现在魂魄都还未归位呢!
‘猜猜我是谁呀?’
特有轻浮浅露却带真忱的声音,令她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他’,还会有谁?她拉下他的手。
方世杰却乘机反握她柔嫩的小手围在她的腰际间,下巴还自动自发的放在她的肩头上,动作说有多亲昵就有多亲昵,好似两人是相恋多年的爱人或小夫小妻。
牛婵酡红脸颊的挥掉他的手,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断气而死,为了不让他知道他已牵动她的心弦,她佯装生气的吼着,‘你少毛手毛脚的!’
‘唉哟!不来了。’方世杰装模作样的睁着眼,‘你好死相喔!一定是偷看我换衣或洗澡,不然怎知我手上、脚上都是毛。’
‘去你的,谁偷看你洗澡啊!’这死混球,就爱惹她生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才不做那种卑鄙无耻之事哩!’对呀!以前怎没想到要偷看?它的身材应该很棒……呸呸!呸!想到哪里去了?都是昨天那个吻,‘我要是想看的话,根本就会光明正大的看。’看、看、看,她已开始口无遮拦的喳喳呱呱了。
‘哇!好豪放喔!崇拜、崇拜。’方世杰撒娇的将头靠过去。
‘去、去、去!你牛皮糖呀?没事粘着我干么?’牛婵像躲瘟疫似的推开他,其实她是怕他再接近,自己会想拥上去然后给他一个热吻。
小女孩的秘密,方世杰尚未察觉,有把握的是她对自己有十足十的好感,此点肯定是错不了。
‘这么快就变心啦?!昨天还在说喜欢我、爱我,原来是在骗我啊!’继续逗弄着她,方世杰喜感充分的耍宝。
‘谁说是骗你,我……唉呀!你好坏,套我话。’牛婵情急之下被他一激,竟把心事说出来,她恼羞成怒的追着方世杰喊打。
‘谋杀亲夫呀!救命啊!’方世杰动作滑稽的到处奔窜。
‘还说,你还说!’牛婵羞答的跟着绕。
远处,一双邪恶的目光直直的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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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躺在床上,享用方世杰帮他利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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