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夫人並沒趁府裡混亂逃走，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賀蘭祈祐要求她解毒，她若解毒便證明她確實有下毒，現在根本查不到一絲證據，她自可以不認。

    但她肯醫治，只是她的方法也跟青璘差不多，以牛奶和藥物趨吐。青璘翻查典籍，最後也沒找出能完全解毒之法，她心中有數，想到晴夫人只怕也沒有解藥。

    這毒一入人體，本就無法全解，若能解毒，她也能替自己解了。

    賀蘭宸吐了一天之後，終於恢復意識，堅持要親自審問晴夫人。這場審問海龍幫裡很多人都來了，裡裡外外塞滿了大廳。

    「你說，為什麼要對我下毒？」賀蘭宸坐在大廳的太師椅上，不斷咳嗽，但是他說話仍是十足威嚴，青璘雖知他非善人，但還沒見過他如此厲言聲色地責罵過誰。

    「我沒向你下毒。」晴夫人鎮定地說。「或是應該說，我下毒的對象並不是你。」

    「什麼意思？」

    「我下毒的對象是王夫人，只是不知怎麼你也急性中毒。」晴夫人淡然地解釋，彷佛一點都不擔心。

    難道說晴夫人想了這麼多天才出手，是已拼上了性命，所以才那麼不在乎？青璘總覺得有些事情，像蒙上了一層紗，她看不清楚。

    「是怎麼下的毒？」

    「水銀，水銀中毒多為慢性，人體可以承受一定的量而沒看出症狀，少量入人體也沒什麼影響，甚至會自然排出。不過我將它化成粉塵加進王夫人點的香爐，讓她天天吸入已有一段時間，還有她常喝的茶，常用的藥我也都下了。至於幫主你老人家，可能是在王夫人身邊，吸入一些毒氣，也積聚了一些日子，昨日出門必是無意中接觸到，引發急性中毒。」自從她知道自己也中水銀致不孕，她由已決定，必讓王夫人身受其苦。

    賀蘭宸眯起雙眼，瞪了她一會，才又接著問她。

    「你與王夫人有什麼仇？下手如此歹毒？」

    晴夫人這時卻抬起了頭，臉上揚起詭秘的笑容。「你真的想讓我回答？」

    「我當老夫在說笑？」賀蘭宸厲聲說，手掌用力一拍身邊的小桌，登時打殘了一角。

    「王夫人多年來在我們東苑侍妾們居住的後院水井下水銀毒，這毒也是藥，一般青樓女子會服此藥以避免懷孕，可是長期服用便會不孕！王夫人讓我今生都沒法生孩子，這就是我回敬她的！」

    這話一出，登時大廳一片嘩然，都在低聲討論，鬧得不可開交！

    直到賀蘭宸又咳嗽了一陣，賀蘭緹臉色擔心地親自奉茶給他喝，大家才稍稍靜了一些。

    「你是說王夫人故意讓祈祐的侍妾都不孕？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又是怎麼知道的？」賀蘭宸的目光從瞪住晴夫人，轉移看向站在身邊不遠的祈祐和青璘夫婦。「祈祐也知道？」

    不好！賀蘭宸這麼一問，肯定是懷疑此事祈祐也有份。青璘心中焦急，雖然她故意對晴夫人說祈祐不知情，但她這樣淡然的神情，實在猜不到她會怎麼回答。

    祈祐似是看穿她的不安，大手悄悄牽住了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