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煜祺开始避着紫萱，自从她把他在那阴暗的地下室里救出来，他几乎一刻都不想跟她分开，但现在他却不敢见她，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别人用陌生，恐惧的眼神看他，他很清楚。那天跟去救燕王时发生什么，贺兰祈祐和上官建cd绝口不提，但他自己知道，他成为了地狱里的恶鬼。

    他好怕有一天紫萱看他的眼神也会变成那样，陌生、疏远，甚至恐惧...

    日复一日，只是他还下不定决心。他们说他有一整个家族，家里有亲人盼着他回去，但如果那些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无法接受，也露出那样的表情，他又当如何自处？

    日子如此又过了几天，他跟着大队行进到江陵渡口的一个大城镇，在那里贺兰祈佑包下了整个客栈。

    李灵夔正在养伤，他的伤势也一天比一天复原。大半个月后，他已能正常吃饭睡觉，身体也出乎意料的迅速回复，至少有过去的七、八分，只是仍略为清瘦。

    无数封家书每天送来，不能再推迟了。这几日贺兰祈祐计划着要从江陵渡上船回无锡太湖，公孙煜祺却另有打算。

    贺兰祈佑去到马厩里时，看到公孙煜祺正在照料马匹，看他用着别人无法了解的方式与动物沟通，就像过去的他回来了，于是他静静站在一边，好久都没有说话。他曾亲眼看过他失去控制变成无人性的凶兽，担心不知如何再跟他相处，什么时候他身上沉睡着的凶兽会再挣脱？那时他会把所有人都杀掉吗？他能判清事实与幻觉吗？

    若换作以前，他定能接受公孙煜祺的兽性，就算有天被误伤也不怪他，现在只怕他伤害的是别人。

    “你要离开？”他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公孙煜祺是他的兄弟，他无法不挽留他。

    公孙煜祺头也没抬，继续为马匹上鞍。“你也不想我回去...”

    “你不想知道事实吗？你爷爷不在了，但只要让石大虎跟你姥姥和父亲对质，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贺兰祈祐劝他，虽然他知道公孙煜祺仍与正常相距甚远，但是也无法不把他带回去。

    “那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你们认识的公孙煜祺已经死了，你心中也是那样想的。那晚在地下室里，你已经看得清楚。”公孙煜祺冷静地道，他已经接受了事实。

    “你要我说你已经死了？你不回去了？”贺兰祈祐追问。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回答。“也许有一天，当我觉得回复到某个程度，我会回去。”

    “紫萱呢？你没跟她说？”贺兰祈祐心知道公孙煜祺在紫萱身边是最正常的状态，但他没有权利决定牺牲紫萱来稳定他。

    “见到她我会无法离开，我甚至不肯定自己能放手，不过她的确值得更好的男人。”公孙煜祺的手下一直没停，他把简单的行囊放到马背上，已经准备就绪。

    “现在？”

    “现在！”他骑上了马背，拉起疆绳，黑色的骏马嘶声喊着。

    看着公孙煜祺即将离去，贺兰祈祐就像再次失去兄弟那般心痛。

    “兄弟，我等你回来。”

    最后，他只来得及说这话。

    公孙煜祺一人一马已扬长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