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变化。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忘记自己嫁过人了……”并不是娇嗔,而是真实感想。
怀卿却兴奋的不及她允许,大步走到她床前,将她搂在怀里。她身体柔软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不会因为他睡醒睁开而消失。他靠两人间的回忆不知支撑过多少个日夜:“我回来了,墨竹,我回来了!”
她尽量表现的热情,不住的提醒自己‘这个人是你的丈夫,起码要流几滴泪表现久别重逢的激动’。
她还没来得及挤出眼泪,怀卿便抬起她的下颌,让她仰脸看他。这一对视不要紧,怀卿的心‘怦怦’快跳了几拍,情动之下,将预先演练了一晚上的甜言蜜语全忘了,只想唤着她的名字吻她。
虽然从她的眼睛里,他没看到丝毫的热忱,但这本就是无所谓的。
她根本不需要爱他,只要在他身边,让他拥有她,他就满足了。
33第三十二章
怀卿归来的太突然,墨竹还没做好准备,丈夫就赫然出现在眼前与她亲热了。她见他没缺胳膊断腿,暂时松了一口气。怀卿与分别之前没什么变化,连肤色亦没因为征战变黑。
墨竹彼时被他注视的难捱,他眸底的感情太热情,衬的她越发冷情了。她扭开脸,临时找了个话题:“怀卿,你走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说给我写一封信?”
他一怔,没成想妻子一开口就问这个。他尴尬的呶呶嘴,含糊的说了句什么。墨竹没听清,凑到他耳边:“什么?”怀卿又说了一遍,她还是没听清。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梁。
“不想我?”墨竹低声问。
“绝不是!”怀卿斩钉截铁的说。遂即语气又弱下来:“呃……那个……”
墨竹见他为难,便不问了:“……没写便没写罢,反正你人已经回来了。战事已经结束了吗?”
妻子不再追问书信的事,他暂且安心了,为她讲解外面的情况:“……新帝册封我爹做平康县侯,封你哥哥为元和郡公,战事已了,朝廷军队班师回朝,父亲和大哥过段日子归家。我牵挂你,便没和他们在一起,提前回云州来了。”
新帝是在割肉喂狼,暂时把这帮饿狼安抚下去了。郡公是最高爵位,拥有自己的封地。不用说,翠洲和周围三郡这会已经成了袁克己的小封国。当然,新帝也不过是承认了既成事实,反正也抢不回来了,不如册封袁克己,卖给他个人情,让他拥护他篡位。墨竹问道:“……新帝……是广汉王么?先皇呢?我表姐也不知平安否。”
怀卿知道裴皇后是妻子的表姐,与她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想必感情深厚:“别担心,废帝与废后押往阳渊城生活,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她哦了一声,叹息道:“那我表哥呢?”
“也还活着,没随废帝去阳渊,仍押在皇都。”怀卿等着她问魏家的情况,魏家是墙头草,皇后裴氏弄权的时候,他们附庸裴氏,等裴氏被广汉王杀伐了,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广汉王的追随者,支持朝廷与何家休战,全然忘记了当初的夺妻之恨。
墨竹早忘了魏开颐这个人,没想起问他。只唏嘘道:“希望他没事,否则姑姑也太可怜了。”好一会,两人沉默无语,静的尴尬,最后怀卿打破沉默:“我偶然得到一把古琴,我想你可能喜欢,就带了回来。等你有空,可以让人拿来看看,试试音色。”哪里是偶然寻到的,古琴不是驴马,满大街溜达,这把古琴自然是攻破了城池,闯进别人家里抢来的。
怀卿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却留心观察她的表情,就怕她不喜欢。
墨竹心道,这恐怕是丈夫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得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才好。她展颜笑道:“嗯,我一会就命人拿来看看,等调试好了,扶一曲给你听。”
怀卿不禁高兴的重重点头。她虽然是他抢来的,但现在就连皇帝都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了。他是她的丈夫,这点毫无疑问。所以履行丈夫的权利,也是无可厚非的,他慢慢靠近她:“墨竹……”见她眸底浮起一抹惧色,他意识到两人分开太久,她对他感到陌生了,现在亲热不太合适。
“我去给母亲请安,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怀卿说完,见她没有挽留的意思,痛快的起身去了。
晚上家人为怀卿洗尘。比起自家里,那位会在筵席上吃五石散的老爹,跟爱讽刺挖苦别人的母亲。何家的筵席实在太正常了,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虽然可能也有后宅里勾心斗角的闹心事,但再斗也庶族妻女间的斗争,与墨竹这位下嫁的士族嫡女扯不上干系。
墨竹奉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与‘眼不见心不烦’。
她鲜少出现在何家人面前,一般只在自己的院里走动。因丈夫怀卿回来了,她才出来跟罗氏与几个小姑子小叔们见面,于是何家众人又开了眼界,用猎奇又敬畏的目光看她。
她沾酒就醉,勉强喝了一杯清酒后,便‘飘’着回了卧房。等怀卿回来,她已经醉死去了,紫琴正侍候她宽衣。
怀卿觉得给妻子脱衣这种事,应该亲自来做,当即把紫琴等人打发了,然后坐在妻子身边,轻轻爱|抚她的身体。她醉的沉,由他摆|弄。
怀卿在心里虚伪的进行一番天人交战,她醉酒了,这样占有她,不是他想要的,况且她醒了,怕要生气。于是脱掉她的襦裙后,他便拽过被子将她身子盖住了,他则很君子的躺在一旁。过了片刻,他熬不住,重新坐了起来,动手脱衣裳。
“墨竹……墨竹……”他唤她,她只睫毛动了动,脸扭到一旁,显出精致的侧脸轮廓。他着迷的去吻她,醉酒的她,很容易征服,撬开牙关,探舌进去与她缠吻。她娇弱无力的呻|吟了几声,懒懒的,对发生的事全无意识。
“四百多个夜晚,我没一夜不在想你……”他低喃:“你问我怎么没给你写信……我当然想了。可我才疏学浅,写出来的亲笔信送到袁家,怕你看了笑话我……”想想自己那笔破字,不觉皱眉。此时,她软|绵绵的‘嗯’了一声,他当她听见了,吮着她的唇问:“墨竹,我再不醒,我可进去了……”说完了,忽然紧张的又怕她睁眼了,好在她真的醉过去了,全无反应。
怀卿心安理得的当她答应了。分开她的腿,看到那道诱人的缝隙,探了下便知若如此干涩,蛮来一定会伤了她。于是覆盖上去吮|舔,让它慢慢张开,她渐有了反应,腰|肢扭了扭,那处更开了,舌头卷进去尝到了汁|液。见她准备好了,他举起她一条腿,让那里露出方便他进入。
差不多忘了上次缠|绵的滋味了。此刻她的紧致几乎让他错以为自己从没占有过她。
饶是墨竹醉的再沉,也招架不住这般。睁眼前,她朦朦胧胧的觉得事情不好,想醒过来,可又觉得舒服的像一场梦,想继续沉浸其中。直到他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她才嗯哼哼的有了清醒的意识:“……怀卿……”抬手摸|到他的胳膊,软|绵绵的捶打了一下:“讨厌,一回来就欺负我……”
怀卿顺势捉过她的手,吻她的指节:“……忍了一年多了,再忍不住了……”
她一怔,睡女人跟吃饭睡觉一样随便的时代,他能这样做,简直比金子……不、比琉璃还珍贵。她笑道:“真的呀?是要好好奖赏。”
怀卿欣喜,等着奖赏,但很快意识到她所谓的奖赏,可能就是躺着不动,依由他动作。他有些许失望,厚着脸皮问:“奖赏呢?”
“……”她忍着呻|吟:“你不是已经拿到了么……”
果然就是不动而已,真抠门啊。怀卿想了想,俯身侧脸,让她的唇在自己脸颊上印下了,觉得额外捞到了一个‘吻’,高兴不已。
—
夜深了。巡视的护卫跨刀走过湖边,又往前面去了。一个人影,被这深秋夜里的冷风吹的打了个抖索,紧紧贴着树干,遮蔽自己。等侍卫们过去好半天,他才提心吊胆的探出头,朝左右顾盼,确定周遭没人,推开了附近一座歇脚小筑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响起的吱嘎声,别样刺耳,他因此而心惊。
未等他恢复平静,突然间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唬的他几乎跳起来。这时身后的人见他这么惊恐,反倒不乐意起来了,哼道:“怕什么,我又不是鬼,还能吃了你?!”
“好姐姐……刚才筵席的时候,你怎么又朝我使眼色?母亲大人好像有所察觉了……”何青楣掰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反身将门关好,然后靠着门板站好,怯生生的看着眼前大自己五岁的女子,她是大哥哥的妾,是他不该染指的女人。
夕湘哼道:“看出来就看出来罢!她能如何?”她早看出来了,罗氏从骨子里自卑,见到袁家嫡女袁墨竹就不肖说了,让她跪下侍候都行。她身份虽然差了许多,但她好歹也姓袁,罗氏见了她也要矮半个头的,罗氏敢把她怎么样。
何青楣瑟缩着,再次重申:“我、我不想再见面了,二哥已经回来了,大哥肯定也离家不远了。要是大哥发现咱们俩的关系,我怕……我怕……”
“窝囊废!”夕湘叉腰点着他脑门教训:“何怀卿能抢他的正妻,你怎么就不能抢他的妾?!”
何青楣抖声道:“大哥和二哥是同胞兄弟,我如何比得了。”二哥抢了袁家小姐,大哥总不能杀了同胞兄弟。他何青楣只是父亲一个不得宠的妾室所出,只比几个哥哥多识得几个字而已,与战功赫赫的二哥根本没法比的。大哥不能把二哥如何,但轮到他,或许他还不如大哥养的一匹马有价值,说要他的命,就是手起刀落的事。
夕湘笑了几声,如这天气般阴冷:“呦,这会又比不了了,当初帮我给小姐回信,我夸奖你不像其他庶族那么粗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比不了?!”
何青楣紧张的挫衣角:“我……我……”他年少冲动,哪里抵御得了夕湘的有意勾|引。她是庶女,但却是士族的庶女,不知比他高贵多少,当初犯错的时候,只想着她的好,那会好像豁出去了,能得到她,死也甘心了。
可等危险真的逼近,他发现还是性命重要些,他没勇气继续跟她好下去。
大哥回来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杀了他。
夕湘见他支支吾吾,上去便是一巴掌:“瞧你那德性,我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你了?”
何青楣捂着脸低声道:“你讨厌我罢,我不纠缠你。”说着,竟想开门走人。这时夕湘快他一步,将门板摁住,冷笑道:“想逃?你大哥走的时候,我可是处子,等他过几天回来,发现我的身子已经叫人给破了,你说,是我死呢,还是你死呢?”
何青楣几乎要哭出来,悔不该一时鬼迷心窍:“我当初不知道你是处子……”话音刚落,夕湘便揪住他的衣领,又甩给他一个耳光,啐道:“难道我不是处子,你就能碰你大哥的女人了?我看那何思卿也不是好惹的,被他知道了,扒你皮抽你筋!”
何青楣眼圈一红:“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娶我做正妻!”夕湘道:“用你的脑子好好想办法把我娶过去,否则我就告诉小姐跟你两个哥哥,说你轻薄我,谁都别想好活!”说完,开门将何青楣踹了出去。
34第三十三章
何青楣一夜没阖眼,抱着双腿缩在墙角思考该何去何从。他是肯定不能娶夕湘的,悔不当初鬼迷心窍做下对不起大哥的事。夕湘因为那次被逼献舞,对大哥一直不满,何青楣不止一次听她咒骂过大哥。想来她是打算利用自己帮助她脱离思卿大哥,可她找错人了吧,他哪有能力跟大哥抗衡啊,这种事捅出来,夕湘好歹有袁家小姐护着,他就惨喽,一定没好下场。
何青楣啃咬着指甲,见了血,都没觉得疼。
第二天,味如嚼蜡的用了早饭,他就行尸走肉的去见二哥,一打听方知道二哥在陪袁氏,他火急火燎的见不到二哥,满脑子夕湘‘鱼死网破’的话,虽然还喘着气,但跟死了也差不多,眼神空洞,傻愣愣的坐着。
晌午后,他又去见二哥。这次得知他在校场打马球,忙溜了进去,在一旁站着。等球队休憩的时候,见二哥向帷帐这边走来,赶紧靠了上去。
“二哥……”何青楣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僵硬的像在哭。
怀卿瞧出蹊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这个弟弟年岁虽轻,但书读的不错,父亲颇欣赏他这点,平日里待他比的庶子要好许多,怀卿对他自然也高看一眼。
“二哥……”青楣见对方手里拿着马鞭,心道完了完了,自己真不该来。本来想说话的,但料想此时坦白免不了挨鞭子,于是支吾了。抬眸见二哥的眼神越来越凌厉,显然对他不耐烦了,他心一横,咬牙道:“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说罢,噗通一下跪下,拽着怀卿的衣袖哭道:“二哥,我要死了,求您救救我罢。”
怀卿不做声,等他说完。青楣一边抹泪一边将受夕湘威胁的事说了,其中与夕湘有染,自然是略讲的。待哭哭啼啼的讲完了,便觉得肩上突然火辣辣的疼,像被火钳烫了似的,侧头一看,肩上的伤口血淋淋的翻开了。
他不敢吭声,连哭声也憋回来了。
“你真是不想活了,这样的事也敢做!”怀卿大怒,又甩了青楣几鞭子,见他被打的缩成一团,气不仅没消,反而越加恼了:“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既然当初干,就不应该害怕!”
青楣哭道:“二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死……您救救我罢。”
怀卿心里直骂青楣添乱,夕湘也是能随便摸得的吗,哥哥本就因为墨竹被抢而愤愤不平,若是再知道妾室也被别的兄弟摸上手了,非气死不可!他屏住怒气,冷声问道:“要我如何救你,自己犯的事,自己收拾!”
青楣道:“夕湘说,如果我不娶她,就要向她家小姐告状,我怕……怕影响……”
“怕影响什么?”怀卿道:“袁何两家的关系,就凭她?”
青楣怀疑的道:“夕湘总说她家小姐疼她。”
怀卿俯身,用鞭子拍了拍青楣的脸颊:“她远没你和她想象中的重要,大哥回来前,处理干净,懂了吗?”
青楣愣了愣:“二哥……”
怀卿走了两步,才回头道:“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了,这件事我全当做没听你说过,而夕湘没法再开口,只要你告诉思卿,他又怎么会知道?”说完,朝校场内去了。
青楣觉得自己这一次听懂哥哥的话了。
—
调琴自然要找行家。墨竹派人去把夕湘叫了过来,将怀卿送她的古琴拿出来,让她试琴音。夕湘以为这把琴是袁家送来的,赞不绝口,直夸大公子有眼光,等听说这琴是何怀卿送的,表情一凛,一下子冷淡下来,不再称赞了。
墨竹见她又是这番表现,对庶族的偏见渗入到了骨子里,若是思卿回来,她还这样,说不定要吃苦头,便劝道:“夕湘,过几日,大公子就回来了,他得胜归来,正在兴头上,你态度好些,他也不会为难你了。”
夕湘道:“为难一次就够了!”又嗤道:“嘁,那种粗鲁的人懂什么呀!”一想到何思卿身为低下的庶族居然还看不起她,她就愤愤不平。士族家的歌姬出身也比他们强!
阶级观念不是一天能改过来的,墨竹心想,好歹夕湘是袁家的人,何思卿再不待见她,顶多撇到一旁,但衣食住行绝不会少了她的,也算不错的结果了。
夕湘调完琴,又与小姐说过了会话才离去。她出嫁之前,绝没想过小姐会对自己这么好。小姐肯心平气和的对她,一定是因为袁家承认了她庶女身份的关系,小姐把她当做庶出的姐妹了,否则的话,谁会理她一个歌姬呢?
夕湘一走进廊庑,就见何怀卿打远处走来,她打从心眼里恶心这帮粗人。士族名士们骂他们可真没骂错,不通文墨,只会砍砍杀杀,跟角斗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夕湘仰起头,与迎面而来的何怀卿擦肩而过。
怀卿冷眼看她,看在墨竹的份上,没和夕湘计较她的失礼。不想她走过他身后,竟鄙夷的轻哼了一下。怀卿身边的侍从看不过眼,恶狠狠的回眸瞪她。
“你看什么?”夕湘当即恼火,质问那侍从。
怀卿皱眉开口:“够了,趁我不想计较,你赶紧离去罢!”
“呵,你不想计较?二公子打算如何计较呢?”夕湘方才听说袁克己封郡公的消息了,名义上的大哥是郡公,她是郡公的庶妹,他们敢把她如何?!
怀卿倒胃口,袁家嫡出小姐尚且平易近人,不知这庶女哪来的高傲。况且她还与青楣有染,注定活不长。只觉得她可笑可怜:“有人会和你计较的。”
夕湘不知二公子知晓了她跟何青楣的关系,当他口中的‘有人’指的是自家小姐,便冷笑道:“二公子,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我家小姐对你们好,不过是当初没有开战,你们有利用价值。现在,我……公子封了郡公,翠洲附近的威胁也消除了,你们早没用了,我家小姐早晚被公子接回翠洲去!”
怀卿被点中心事:“你家小姐对你说的?”
夕湘不敢假传小姐没说过的话,但也不肯认输:“明摆着事,还用说吗?!”说完,一扭身去了。
怀卿对袁克己的印象说不上差,但也绝不好。他与别的士族不一样,敢和庶族交往,正是该提防的地方。他能用妹妹拉拢庶族一次,保不齐就有第二次。他不想把难看的脸色带给墨竹,等不悦的情绪消散了,才进去见她。
墨竹抚琴的指法略显生疏,见怀卿进来了,怕露怯,停下不弹了,朝他笑道:“怀卿。”
他一见她笑了,也跟着开心。他只觉得她一颦一笑都与别的女人不同,心道难怪男人们都想娶士族的女人,不光是家世,连待人接物亦不同。
怀卿想起夕湘的话,忽然觉得她说的不对,他别的不行,但识人的眼光还是有些的,墨竹眼睛流露出的感情,很是单纯,她对他平等的态度,不是假装出来的。
夕湘这个庶女胡说八道。
墨竹不知怀卿盯着她想了这么多,只是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时不解,有时又期待的像好奇的孩童。她暗中叹气,心想研究吧研究吧,早晚你会腻烦的。
不过,至少目前为止,怀卿对她热情高涨,下午去玩马球跟她分开一会,晚上便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夜里,墨竹醒过一次,拿开他搂着自己的胳膊,这么久一个人睡了,她不习惯被人搂抱。刚搬开他的手,忽然怀卿猛地的张开眼睛:“谁?”
她理解他警惕性高,驻军在外提防被人劫营。墨竹装睡,仿佛没做过刚才的事,此时忽见怀卿坐了起来,披衣下床。这会墨竹听到似乎有女人的哭闹声,也纳闷的坐起来了。
怀卿出去看,很快回来道:“下人们说是夕湘在哭闹,她要见你。”
“她怎么了?”墨竹穿好中衣,让人打开门,放了夕湘进来。
夕湘一见墨竹便哭着跪到她面前,声泪俱下的道:“小姐,你要给我做主啊,有人要杀我——”
“你别急,慢慢说。”有人要谋杀夕湘,这还了得?墨竹忙让了夕湘榻上坐,握住她的手不停的安慰:“我给你做主,是谁要害你?”
夕湘惊魂甫定:“我、我路过湖边的时候,有黑影窜出来,要把我推到湖里,婢女舍命护我,我才逃了。”想起刚才的情景,她打了个寒颤。夕湘的目光游移到一旁站立的何怀卿身上,她下午才和他吵过嘴,要说谁能害她,便是他最可疑了。
怀卿暗骂青楣愚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这次打草惊蛇了,夕湘有提防,又跑到她家小姐面前哭诉,这事可就难办了。
墨竹发现夕湘瞪向怀卿,觉得可疑:“怎么了?你看到那人的面容了吗?”难道是怀卿,要不然,为什么夕湘要看他?
夕湘摇头:“……我吓坏了,没、没看清……”但目光还放在何怀卿脸上。
墨竹让人给夕湘倒了茶,告诉她不要慌,好生安慰了一顿,保证明天派人去查,绝饶不了害她的人。夕湘见小姐肯为自己出头,如同心里吃了一万个定心丸,甚至忘了刚才的惊慌,满足的下去了。
35第三十四章
等夕湘走了,墨竹沉吟片刻,道:“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夕湘上次吃亏,已经忍了,这次决不能再忍!”上次让夕湘跳舞,因初来乍到,便忍了,这一次已经牵扯到性命了,决不能再善罢甘休。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吗?!怀卿道:“你问了她这么多,她也没说出个一二来,起码告诉你谁比较可疑,这么满府邸乱抓可难了。”
墨竹冷声道:“明日好好问问她,谁和她有过节,像大哥的其他妾室们,挨个盘问。就不信抓不到蛛丝马迹。”
怀卿道:“他会告诉你实话么。”
她一皱眉:“为什么不会?”见他似乎知道些什么,瞅他的眼神越发奇怪。
怀卿无法忍受她质疑的目光,想了想道:“……你不想让夕湘死的话,就送她回翠洲避一避。”青楣没杀掉夕湘,暂时最安全的做法,便是不让她与思卿见面。
“啊?”
“她与青楣有染,还让青楣娶她,否则就告诉思卿,挣个鱼死网破。”
墨竹嘴巴大大的张开,好半天合不上,满脑子的疑问,最后这些疑问纠缠成一团,砰的一下,竟出了真相。夕湘当初那封措辞严谨的信便是出自何青楣之手,两人背着思卿有染,眼看思卿要回来,青楣害怕了,于是想让‘鱼’去死,保全何家这张‘网’。
“何青楣下的毒手?何青楣想杀了她?!”墨竹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他小小年纪,怎么敢?”不、不、这不是杀人灭口的问题,这是没把袁家放在眼里,夕湘虽说是庶女,但也是袁家的人!她站起来,怒视怀卿:“你、你们怎么敢?”
怀卿自抢亲的时候,便觉得夕湘是个累赘,甚至产生过如果墨竹不喜,便杀掉她的想法,他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本就多余,现在又惹了祸!青楣不动手,他俩都要死!”
墨竹忽然觉得昨夜的缠绵是场梦,眼前的何怀卿冷漠至极:“一起死就一起死!通奸是两个人的事,居然想杀了夕湘,保全自己算什么东西?!”
怀卿见她发怒了,不像他印象里冷静自持的袁墨竹,便也皱眉:“青楣比她有用的多。”
她大吃一惊。对了,何青楣能书能写,在他们何家算是珍贵的了,而夕湘是袁家庶女,显得没那么珍贵,所以两人一起犯错,就该牺牲夕湘,保全青楣。她冷笑:“人命可以用‘有没有用’衡量吗?”
“可以。”他很冷静的解释道:“屠城前,也会挑出工匠手艺人不杀。”
之前一直忙着抢亲与省亲,两人鲜少谈别的。这一次谈话,让墨竹很直观的看清了丈夫的另一面。她噙着冷笑:“……如果是夕湘是嫡女的话,你们还敢吗?”这么说,让觉得不解恨,干脆道:“假若是我跟别人通-奸,你们也会杀了我吗?”
“……不会。”怎么舍得杀她。
真相往往特别讽刺。通-奸不是错,错的是通-奸人的身份。难怪母亲yin-邪,却没人敢把她如何,袁克己再厉害,也只能把她禁足几日,之前更是只会拿婢女撒气,士族嫡女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墨竹道:“我明天要打何青楣一顿板子!倘若他再敢谋害夕湘,我就杀了他!”说完,撇下何怀卿往里间去了。
怀卿朝她背影道:“你最好让夕湘回翠洲避一避。”
墨竹看穿他的想法,冷笑道:“你是怕夕湘的事情暴露,刺激你哥哥吧,妻子留不住,妾室也没别人偷了。恨屋及乌,新仇牵扯起你这桩旧恨,对不对?”
话虽不假,可她口吻让人不喜,他回道:“对!”
她赌气的凶道:“本就不是你的,恨你也活该!”
何怀卿脑袋嗡一下,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那你是谁的?”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自己也认为,她该嫁给思卿?!
她仰脸,恶声道:“放开我!”
墨竹第一次这般对他,慢慢的松开了手,但仍旧逼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袁家嫡女,她怕什么?!墨竹冰冷的道:“我属于谁?我就属于我自己!感谢上天让我生为士族嫡女,可以不用看你们的脸色活着!这里好,我便待着,不好,我便回到娘家去!”吓唬他罢了,袁家还不如这里。
其实她一直高高在上,哪怕态度温柔,也从来没有与他一样过。怀卿低声喃:“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墨竹发现他眼神直勾勾的吓人,越发郁闷了:“反正你们只喜欢我的身份,我回到娘家,还是你的妻子,哪怕一辈子不见,也是你的妻子,这难道还不够吗?!”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说的气话,可是控制不住怒火,一股脑,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没想到何怀卿猛地像变了个人,一把捏住她的下颚,逼她仰脸与他对视:“谁说的,你得留下来给我生儿育女,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他出生入死,想的全是把她留在身边,本以为这次回来,再无阻碍了,可谁知两人感情实在单薄的可怜,只因为一个夕湘,稍微试探就变得千疮百孔了。
她实在厌恶他这般恶劣的态度,打开他的手,指着门外道:“出去!”
怀卿大口喘了几下,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语气软下来:“我不想走……”
“出去!”墨竹语气不留余地。
他没办法,本能的像听到了军令,不从也得从:“……是!是!”说罢,不舍的盯着她,慢慢的退了出去。墨竹不知他去哪里睡了,自己亦心烦意乱的很,憋了一肚子气,到天亮还没消。
第二天天一亮,第一件事就是把何青楣叫到自己这,叫人按住打了一顿。十几岁就能做出通奸谋杀的家伙,长大了注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墨竹把人打了个半死,这事惊动了罗氏,罗氏小心翼翼的来问何青楣哪里招惹她了。墨竹根本不解释,让何青楣自己解释去罢。
她犹记得怀卿的提醒,收拾完何青楣就把夕湘叫来了,让她收拾收拾回袁家避一避。
夕湘已经知道要害她的人是何青楣,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了,等回过神来,含泪恨道:“我不走,这样太便宜何青楣跟何思卿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何御榛,谁都别想好活!”
“你傻不傻?”昨天怀卿的态度,或许已经代表他哥哥的态度了,夕湘是庶女,所以没那么重要,为了遮丑杀掉也行。墨竹语重心长的劝道:“你也说过他们是武夫,不怕万一,就一万,何思卿若是冲动起来,指不定会怎么样。”
“我死了也行,反正他也饶不了何青楣,就是要恶心他!我看不上他,宁愿偷人养汉!叫他一辈子记得!”夕湘恨意渐浓:“我勾引何青楣,让他娶我做正妻,就是为了恶心他哥,他们兄弟相杀才好呢!”
“赔尽自己性命也值得吗?”
“我不后悔。”
“你不后悔,但是我担心!你激怒了何思卿,对袁家不利,我让你现在就走!”冷冰冰的命令最管用,对这些人一开始就不该和颜悦色,一个个瞒着她做些苟且之事!
夕湘道:“……我回到翠洲,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总好过死!”墨竹不容反驳:“我不想说第二次,回翠洲去!”
“……是。”夕湘既失望又庆幸:“……是,小姐。”朝墨竹磕了个头,默默的退下了。
—
夕湘听从墨竹的安排,离开云州回袁家去了。虽然小姐给她写了一封求情的信,但她心里仍旧忐忑不安。袁府不是她的娘家,她是奴婢,哪有资格回去避难呢?!她在路上不止一次的想过拿着包袱逃跑,可一想到自己没有依仗的人,兵荒马乱的,说不定要死于非命便心有戚戚。
这般左右为难的行了几日。
这一天,夕湘正在车内小憩,突然猛地车子一停,把她撞醒了,她撩开车帘恨恨的探出头,见前面一人威风凛凛的策马立于车前。
“大公子!”车夫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何思卿?!夕湘一惊,就见何思卿下了马,大步向她走来,随着他的接近,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待何思卿让车夫让开,半身探进车厢后,她反倒镇定下来了:“大公子。”
何思卿含着笑,慢慢的伸出手抚她的脸颊,轻轻的,很是温柔。
“夕湘……”他笑着唤她,继而猛地按住她的脸将她撞到车壁上,瞬间凶神恶煞的道:“贱人!”
夕湘吐掉血沫,惨兮兮的笑道:“我再不堪也比你强!你是什么东西?论家世,陋族而已!连做男人,你都失败,连续两个女人都被你弟弟抢去了!我要是你,便死了算了!”
何思卿揪住她的头发,提溜她起身,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皇上与袁公子说了,何家嫡长子才配娶士族嫡女,怀卿不配娶袁墨竹,这桩婚事无效!何家想做士族,这是必须要纠正的。袁墨竹还是我的!”
36第三十五章
荒郊野岭,身旁的人还都是何家的,倘若何思卿一刀把她杀了,统一口径说是遇到了意外,她的死就能遮掩过去。
夕湘有些后悔了,报复的乐趣远不及恐惧的威慑。
思卿揪住她的头发,欣赏她的恐惧,不屑的笑道:“是不是害怕了?我还没回家,就听到信儿了,你与青楣有染。呵呵,背着我偷人,你说我怎恶罚你好呢?”
夕湘冷笑道:“你想的美,我家小姐已经与何怀卿完婚了,你以为何怀卿会乖乖放手?”
思卿发现自己挺有耐心的,拍着她的脸蛋道:“时势逼他必须放手,这可是事关家族兴衰荣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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