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林乱愣住，手指不自觉得微微收紧，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些许紧张不安，“你生气了？”

    杜若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替他把手指一寸寸的擦拭过。

    林乱吓得去抓他的手指，“阿若，你生气了吗，是我吓到你了吗, 我以后注意不再你面前动手行吗？”

    他的眼里心间都是明晃晃的疑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却不愿意让杜若生气, 最害怕看到杜若的冷淡模样，那会让他感觉到极度的不安。

    杜若替他擦完手指，才抬起头看他，“人和虫子毕竟是不一样的。”

    林乱根本不管他说的是什么, 只是秉持着他说的就是对的原则, 赶紧点头，“嗯！”

    一看就是没放在心里的，杜若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冷淡, 有些恶劣的勾了一下唇角, “那你说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林乱，“……”

    只能一脸懵逼的看着杜若, 眼里明晃晃的闪着对于这道超纲题的不解, 在他眼里, 虫族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犯到他跟前的都可以分成两类，对他抱有恶意可以杀，对他怀着善意可以相处。

    其他只要不犯到他跟前的，他根本不会关心。

    若是再能分一下，整个世界于他，就可以分为杜若和其他。

    前者可以轻而易举的调动他所有情绪，后者就是顺手漫不经心的处理掉而已。

    看着杜若坚持要一个答案的表情，他绞尽脑汁，想要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想了许久，才犹豫着看了一眼杜若，试探着开口，“因为跟我是同类……所以我不能吃啃他们的脖子……”

    说完看着杜若脸色已经冷的跟冰块一样了，赶紧改口，“……我不该杀人？对不起，阿若，我还不太习惯跟对我抱有恶意的人相处。”

    说到最后他倒是先委屈上了，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望着杜若，“我在边防军团待久了，对带着恶意和杀气的目标第一反应就是拧断他们脖子，我错了，你别生气。”

    那模样，看上去就跟快哭了一样，杜若心疼了，脸上冷淡没绷住。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认命的抓着他的手，低声跟他解释，“人跟虫族是不一样的，虫族本身就是人类大敌，杀得多了别人会觉得你厉害。

    可杀人是违法的，哪怕是他对你心怀恶意率先动手，死的是他，还是会有人拿这件事情攻讦你。”

    他抿了一下嘴唇，“我不想你的名声受损。”

    尤其是在上辈子只能任由你背负着肮脏的罪名死去，我更不允许有人再在你的名声上留下任何污点！

    林乱见他是为了自己名声考虑，并不是真的责怪自己，才松了口气，认真的听完他说话，点头，“我知道了。”

    杜若笑着看着他，“知道什么了？”

    林乱被他问得一愣，“不要随便在别人看得到的地方杀人？免得被别人抓住把柄。”

    杜若勾了一下唇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略笑了一下，握紧他的手，“那毕竟是林家的人，你动了他们的人相当于跟他们撕破脸皮了，可能会有点麻烦。”

    林乱无所谓的笑笑，“杀不杀，难不成我还指望他们对我好点？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得表现优异争取他们刮目相看！

    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正好留在首都星上恢复实力，来找麻烦的就用来练手，绝对不让他们打扰到你。”

    杜若对此没什么异议，点点头，“嗯。”

    两人坐了一会，杜若一直低着头思索着什么，林乱起了玩心，笑着挠了挠杜若的手掌心，“你看我现在这张脸多勾人，大家都很喜欢，咱们就要这个行吗？”

    杜若头也不抬，“我现在就想把你变成丑八怪。”

    林乱想了想自己顶着一张猪头脸的样子，妙怂，心有余悸的晃了晃脑袋。

    拽着他撒娇，“不要呀，我错了，哪有你这样的，别人都是希望自己媳妇越长越好看的！”

    杜若没有接话，把他的捣乱的手指抓住握在手里，“你在边防军团过得好吗？”

    问完就觉得有点多余。

    怎么可能好呢，高强度的战斗和得不到向导疏导的精神狂躁，每年都会逼得太多哨兵因为伤损不得不退役。

    而且退下来的哨兵也从此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变得跟普通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不如。

    尤其是跟虫族开战的时候，有时候战线会拉开数个星球，虫族是出了名的什么都能吃，战败的下场就是连人带机甲被啃掉。

    他们在没有食物供给的时候，虫族的尸体也是吃的。

    真正的弱肉强食。

    林乱倒是挺高兴的，他习惯并且喜欢战场上的硝烟血腥味道，笑嘻嘻的，“挺好的呀，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过很庆幸的是，我是那里最强的。”

    “所以没事就去拧两个虫脖子啃，还有些翼形虫族翅膀也挺美味，能带到军团食堂烤着吃，撒上一点辣椒粉可好吃了，就是数量少了一点，带回去都不够分的。”

    他笑眯眯的看着杜若，“下次有机会去边防军团，我去瞅瞅那种翼形虫族还在不在，掰两个翅膀给你试试。”

    杜若快被他逗笑了，摇头，“我可不吃，怕消化不良。”

    林乱眯着眼睛，抛给他一个略带挑逗的笑容，“怎么会，你连我都消化得了，不过是些小虫子，不值得一提！”

    气的杜若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微红着耳尖，最后也没绷住，跟他一起笑了，“跟谁学的你这都是……”

    林乱眯着眼睛跟他告状，“跟边防军团那群没媳妇的哨兵！都是他们把我教坏了。”

    他提起边防军团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排斥情绪。

    边境线是一个很危险，很恐怖却又很神圣的地方。

    那是边防军团里无数士兵用血肉汗水交织着战火堆砌起来的防线，防线里面是整个帝国的安宁和繁华。

    他喜欢那些为了理想为了信念奋不顾身的人，就像很多年前的他，跟着顾淮第一次准备上战场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和人生快意。

    他上学那会儿，他的老师齐老就一直说他没有定性和是非观，把他放到军队里他就能被军队的条令和周围氛围带动着积极向上。

    放在罪犯窝里去，他也会被他们带动着杀人放火什么都干的出来，而且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这世上本来有太多跟他一样的人，可偏偏就他天赋能力太过出众，不管为善为恶，造成的影响力都太大。

    让人不得不格外重视他周围人的身份环境。

    大抵边防军团才最合适他待的地方，杜若看着他，“你想回去吗？”

    林乱知道他说的哪里，摇了摇头，“不想。”

    说着笑了一下，“我累了，哪儿也不想去。就只想跟在你身边，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儿。”

    杜若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纵容，“行，我在首都星这边还有几分报告没完，全部提交上去之后咱们就回家。”

    林乱重重地点头，“嗯！”

    随即自个儿在那乐开了花，回家，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

    他从小到大潜意识里都在期待着有自己的家，还住在林家的时候格格不入，认识顾淮之后，顾淮送了房子。

    后来那里被林恩占了去，他也没有丝毫难过，没有家人住的地方，就只能称之为房子，并不是他的家。

    首都星上真的是耳目众多，从林家人离开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坐着的大厅外面陆续已经来了五六波监控着他们的人。

    那架势，就跟他是被通缉了几十年终于自投罗网的的罪犯头子一样，倒是让他颇有些受宠若惊。

    几波人在外面踟蹰了半天，终于有个穿着正式的男人进来跟他们打招呼，礼数周全，“林少……”

    林乱笑打断他，“林乱。”

    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从善如流的改变了称呼，“林先生，陛下想见你。”

    林乱看了一眼杜若，问他见还是不见，杜若点点头，“还请带路。”

    来人也是认识杜若的，而且眼光比林家那几人要好不止一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人一会，就感觉到两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几分联系。

    心里明白两人关系，对着杜若也多了几分恭敬，“那二位请随我来。”

    帝国的皇帝陛下在他开满玫瑰花的私人庄园里等着两人，暖风拂面，伴随着花香袭人，整个人都会放松很多。

    皇帝陛下端着一杯红葡萄酒，态度和蔼的看着林乱，“庄园里的葡萄酒香了，林卿回来的时间正好，去年阳光水分都恰到好处，葡萄品质高。

    这还是安吉拉亲自去采摘的葡萄酿的酒，尝尝看。”

    旁边站着的侍者躬身倒了半杯，恭恭敬敬的给他递到面前，林乱接过来，转身递给杜若，“非常抱歉，我对葡萄酒没什么研究，喝不出什么好坏，陛下您有话请直说。”

    皇帝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无礼，神色如常的放下酒杯，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人请了杜若出去庭院赏花，留下两人独处详谈，“林卿快人快语，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你的军衔卡在少将已经好几年了，我觉得可以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