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事实,生辰宴上出现死人这些东西,着实不祥。南离初攥着衣袖,两个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现在看他们互相算计,怎么会好受?
季渊帝大声呵斥,“嘴闭上!”
这一吼,季溟离马上不说话,软软地跪在那儿。“是。”
季渊帝平复了怒气,便让季冬阳开始。
“姜先生。”季冬阳对着姜岑林客气的说到。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姜岑林身上,除了南离战。季渊帝也看着姜岑林,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姜岑林直接忽略了那么多目光,不紧不慢的走到尸体旁,向季渊帝不卑不亢的拱手一礼,又缓缓对着尸体半跪着。
他没有说一句话,便让人忌惮,从容这个词仿佛是为他而生,他生来便不是俗世所能容下的人啊!像那高山上的雪,林中的清风,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
只见姜岑林轻轻掀开了白布,露出了尸体的脸。众人都已捂好眼睛,不敢看,可是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都惊了,这本该腐烂发臭的尸体,居然丝毫没有腐烂,那是一张和活人没有区别的脸,除了苍白,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但仔细一看,那尸体穿的是一身婢女的衣服,发间却有一根钗子。
那钗子是纯金而制,钗身细长,钗尾是更为细短的金枝条状的交错在一起,每一根金枝条的尾部都有白玉叶子镶嵌着,煞是好看。
“不知这里可有人会把脉?”姜岑林平静的问到。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敢做声。虽然现在季溟离已有了落败之相,但要是现在帮着季冬阳,又难免事情不会有变故,将来被季溟离记恨。
“我会!”一个平稳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唯独南离战依旧微微眯眼,坐山观虎斗,姜岑林眉眼淡的依旧,毫无动容。
南离初看着这个站起来的小姐,礼仪得体,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这是元家的小姐吧?”她依稀记得,在元家见过这个小姐。
“禀娘娘,臣女正是元裴的女儿,元雨非。”元雨非福了福身答到。
元家本无特殊,只是那元家老爷子的长女元落,嫁给了温家前任家主温眠,所以元家也被抬高了地位,其实温家和元落什么都没说,只是元家厚着脸皮,不管做什么都要把这层关系给亮出来,得了不少好处,外人看着温家的面子,也不甚多说什么。但自从元落与温眠仙去后,只要元家再攀着温家的关系,外人便嘲讽说,元家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再说了,其实大家都清楚,温家人尊的是元落,对他元家根本不甚放在眼里。而这元裴便是元落的弟弟,在军中有个像模像样的官。
“那你既然会把脉,便上前帮一帮吧。”南离初说到。
“是!”元雨非大喜,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姜岑林,只能怪姜岑林那副好皮囊实在太过招眼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殿外跑来,对年公公说了几句话,年公公连忙传给季渊帝,季渊帝一阵惊讶,马上说到,“快传!”
“是!”年公公马上大声通传到,“宣,温氏家主,温大小姐觐见!”
顿时,震惊了四座!温氏两个字盘旋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元雨非也惊了。
纪雪年则马上盯着殿门,一直沉默的南离战,嘴角也勾起了笑。南离初也没想到,温客舟居然来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袭绀青衣衫的温客舟和红衣翩翩的温尽染走了进来。真真是一个温雅,一个妖孽。
两人走到了殿前,也是行了拱手礼。“途中有事耽搁,来的晚了,望皇上,皇后娘娘见谅。”
“无妨无妨。”季渊帝连忙说到。
温客舟又指着言令手上的一只手大的酒壶说,“这是给皇后娘娘的贺礼,三百年的秋诺酒。”
又是一片哗然,秋诺可是只有秋天才能长出来的树!这树春夏长绿叶,秋冬开红花,花叶不相见,可是自从秋天消失,这树便没了踪迹。秋诺花是酿酒的上等材料,所以许多爱酒之人都寻遍天下只为求一朵,可还是未能寻到。
如今温客舟竟然能拿出秋诺酒!还是三百年的!真是大手笔。至于元雨非早就被忽略了,但南离初方才并未让她入座,她不能显得没规矩,只好站着。
虽然满心激动,但皇家的威严还是要有的,不能显得自己急切,南离初便叫琴言收了下去。
一旁的温尽染自然不会说这么多客套话,因为有一个哥哥都帮自己说了。她看着站在自己右前方的姜岑林,想起了昨夜他染了月光的脸庞。“皇上,刚才我在殿外听到姜先生需要一位会把脉的人,小女子不才,会些医术,愿意帮助姜先生。”
见温客舟没有阻拦,季渊帝马上答应了,“好好好,便由温大小姐帮忙吧,姜先生意下如何?”
“可。”姜岑林只有这么一个字。
顿时,元雨非像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她被遗忘了,但突然,一束光照进了她。
是温尽染,她转身看着元雨非,笑的妖孽,还无辜的说到,“堂妹,为姐抢了你的机会,你不会怪我吧?”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还是十分恭敬的说到,“怎么会,堂姐医术精湛,当然比我合适。”她看着温尽染那身红衣,越发觉得扎眼,看着那笑,越发觉得她是在嘲笑。不过温尽染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怕她元雨非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家,要是一直没人理她,让她站到散宴,若被有心人利用这件事,还得说她温尽染的不是,反正就是简简单单六个字:可怜她,怕麻烦。
不过她说话,没有太过考虑,只要意思到了,目的达到了,便好了,况且她与这元雨虽为堂姐妹,但却只见过几面,半句像样的话都没说过,她自然不会浪费心思在这上面。所以她刚才那句话在众大臣耳中,便充满了对元雨非的嘲讽。
温尽染转回了身,见南离初还未说话,只好简单明了的说了,“皇后娘娘,让我堂妹坐下吧,她身子弱。”
“是是是,快坐下吧。”南离初才想起这事,刚才她还真是忘了站着的那位。
“谢……”元雨非福身要谢,却直接被打断了。
“温大小姐这里请。”这是姜岑林对温尽染说的。
元雨非不再自讨没趣,僵着身子坐下了,她看着温尽染,眼底的神情,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季冬阳回到了席位,而温客舟则坐到了南离战的下位,那是南离初专门留下的席位。
“好!不知我该如何帮助姜先生呢?”温尽染不再管那元雨非,向姜岑林问到。
姜岑林又半跪下,掀起了白布,露出那女尸的左手,“温大小姐就给这女尸把个脉。”
给女尸把脉?女子怕是连尸体碰都不敢碰一下吧!在场不少小姐都惊讶出声。
可是温尽染依旧笑颜如花,径直蹲下,给那女尸把脉。这时候她很安静,嘴角一抹淡笑,红衣如火,美极了,轻易压过了那些花枝招展的权贵小姐。不是很久,温尽染拿回来手,笑着说到,“死的。”
“多谢温大小姐,忙你已经帮完了,可以入席了。”姜岑林说到。
温尽染并未说话,只是向右边走去。这下众人都疑惑了,南离初更是不知所措,她只想着温客舟的位置,却没有安排温尽染的位置!
她,要坐哪儿?
“姜先生,”温尽染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姜岑林,“我坐你的位置,你不会介意吧?”
顿时,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不介意。”姜岑林觉得自己应该很淡然,可是自己竟然顿了那么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他还是想不明白。众人却又觉得哪儿不对,又不知道哪儿不对。
温尽染就这样坐到了姜岑林的位置。
纪雪年低声说到,“你跟她们不一样。”
她们自然是指那些花枝招展的权贵小姐。
温尽染还是看着姜岑林,笑问道,“哪儿不一样?”
这个问题,纪雪年只是一笑,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只在心底答了一句,“哪儿都不一样。”
这个很久,就像多年后的很久,纪雪年花了很久回答了这个问题,也花了很久,明白了自己的心,最终,也花了很久,学会了放下。这都是后话了。
姜岑林将一只手悬在尸体的脸上,慢慢的,手上泛起了微微白光。
温尽染与温客舟都看得出来,这是“岁力。”
岁力,是霜州大陆所修炼的一种古老的力量,移形换影,凭空生物,种种能力都能在修炼岁力后实现,可是修炼岁力的方法,早在千年前就遗失,千年前的霜州大陆没有皇权,以岁力高低,家族能力而排名,自从岁力的修炼方法遗失,皇权就此出现,各大家族依靠先前权势,建立了国家。
可如今,姜岑林竟然展现了岁力!要是让天下知道了,必将引起动乱。不过幸好,这岁力世人虽然知道,却都没见过,不知道这便是岁力。
至于温尽染和温客舟为何知道这是岁力,而且丝毫没有惊讶之色,那便说来话长了。
众人都为这白光而惊奇,但也不敢打扰姜岑林。&/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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