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问过青墨荷一个问题。

    “只有浩气盟有意思吗？”

    “此话怎讲？”

    “你有没有想过，恶人谷是你的，浩气盟也是你的。”

    “阵营战……”

    青墨荷沉吟片刻。

    “表面上总还是……”

    “一个阵营指挥而已。”

    江城子说的口气很大。

    青墨荷看了他一眼。

    “莫非你要主动请缨？”

    “想想都不可能。”

    江城子立刻反驳。

    “我琢磨也是，你连战场都不带，还说什么阵营指挥，实在是指望不上。既然你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九天那些指挥从哪儿挖的我不知道？”

    “糟了！”

    青墨荷正蹲在万花仙迹岩的位置，完成今天的门派任务。

    写大字。

    写的不好，还会被npc批评。

    青墨荷那一点歪在外面，整幅字立刻毁了个一干二净。

    江城子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瞄了一眼青墨荷的字，满脸都写着与我无关。

    “当初让你玩纯阳你不乐意，天天喂王八有什么不好的。”

    “我不信道。”

    “那你怎么不玩和尚？”

    “头上光光。”

    “僧一行也没头发。”

    青墨荷：“……”

    “万花掌门叫东方宇轩。”

    过了一会儿，青墨荷才说。

    “总之吧，还是我说的那件事。”江城子又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咸鱼突然这么积极，我当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你还记得是你把玉楼春塞进我帮会的吧？”

    “嗯，怎么了？”

    “他还带了个人，一秀太，叫步蟾宫。就上次让你帮忙那个。”

    “有点印象。”

    “我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平时也没怎么见这俩人在一起玩。开帮战那次，那秀太说，和燃战有点私人恩怨。”江城子说，“不过，最近我才知道，你猜怎么着？”

    “怎么？”

    “当初让赵四改名的就是她。”

    江城子一脸感慨。

    “太狠了。”

    一帮之主，阵营指挥的面子就这么轻松被折在了脚底下。

    这可比俩人在野外互相焦点，打什么删号战狠多了。

    从此燃战帮主在整个服务器，只剩下一个外号，赵四。

    “你是说，这次还和那名秀太有关？”

    “我徒弟竞技场队伍缺人，那秀秀说，要是赵四退服就可以进队。”

    青墨荷皱了下眉。

    他当然知道，江城子不可能说就因为一个小徒弟没队友就想做这种事，但是——

    “你怎么解释？冲冠一怒为红颜？”

    “真的打起来，没人在乎为什么。”

    “家有悍妻啊。”

    青墨荷一阵感慨。

    “这个锅我绝不会背。”

    “放条狼。”江城子说，“看谁想自立门户。”

    青墨荷却拿起他那副重新写好的字，举起来对着天空左右打量一番，点点头。

    “甚好甚好。如果能拿到额外奖励就更好了。”

    江城子：“……”

    这货有在听他讲话吗？

    当然，结果总是让人满意的。

    圣手织天沉默地看着对面的藏剑。

    没有笑容，他们两个人面对面本也不需要什么笑容。

    归袂归袂，这id她一开始竟然没有察觉。

    叶梦洲啊。

    她知道叶梦洲喜欢曾经那队伍里的一个人。

    敛云袂，向晚，步蟾宫。

    不经意间的动作和脱口而出的话语，如同暴露了什么。

    圣手织天看看倒在地上的天枪断魂。

    “这都是她做的？”

    问的却是归袂。

    “说什么自己喜欢女孩子，结果还是要靠男人解决问题。”

    语气里不无讽刺。

    “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敢来？”

    归袂始终没有说话。

    “死。”

    步蟾宫站在原地爆出江海，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往日杀人后的愉悦。

    她身周的行天道安静地阻止着敌人的到来。

    从主力输出沦落为辅助的玉楼春还是往常那副样子，做好每一个基本动作。

    他不过是受江城子所托，免得步蟾宫把事情再闹大。

    将对手打成重伤，步蟾宫提着双剑看着躺在地上的陌生玩家。

    玉楼春已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的声音制止了他的脚步。

    “师父。”

    冷硬的，僵硬的，带着不可思议的脆弱，承载了全部的无可言说。

    一如当时。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你们纯阳宫的都这么闷骚的吗？”

    说话的人穿着游戏里最普通的衣服，是还完全没有get到这个游戏的“精髓”的萌新。

    “好过吃货。”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纯阳宫的高级弟子套，走路的时候还提着剑，说话的语调不咸不淡，听不出几分情绪。

    把id设定为“喜之郎果冻”的五毒耸耸肩。

    “我们要去哪里？”

    “交易行。”

    “去做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不知道。”

    “喂！”

    喜之郎果冻有点恼火，这分明是敷衍。

    “不知道买什么去做什么？”

    “逛街。”

    男人继续他那不咸不淡的语调。

    “这爱好简直就像女人一样。”

    喜之郎果冻默默吐槽。

    两人来到交易行，乱七八糟的商品林林总总，上到顶级紫色装备，下到根本不值一文钱的灰色垃圾都有人出售。

    就是不知道会有哪个傻子买走垃圾了。

    虽然名字是叫做什么“动物延髓”、“xx皮毛”的，却根本就不是游戏里能够用到的材料。

    喜之郎果冻还没进过交易行，萌新才刚刚满级，对游戏世界一知半解。

    也充满好奇。

    唤作“白玉京”的剑纯放任喜之郎果冻四处乱窜，找到负责交易行的npc。

    “我要买一套五毒补天心法的装备。”

    “这边请。”

    npc引导剑纯来到贩售五毒装备的区域。

    “这位侠士，这里有各种品质的套装，请任意挑选。”

    剑纯看了一眼还在外面对着各种烟火发呆的五毒，把她叫了进来。

    “给你买装备。”

    “哦……”

    喜之郎果冻仰头望着房梁，思索良久。

    “我要最强的装备，能把你打死的那种！”

    “有理想。”

    白玉京语气平平。

    然后给五毒买了一套新手所用的品质最低下的装备。

    喜之郎果冻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白玉京打一架，白玉京直接拒绝。

    “这是奶装。”

    “啊？喂！为什么是奶装！我想打人，不想奶人！”

    喜之郎果冻一路抱怨着，但是没办法，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剑纯离开了交易行。

    临走前瞥见白玉京和那个交易行的老板，也就是npc说着什么。

    出了交易行的大门，剑纯停下脚步。

    “pve还是pvp？”

    “什么？”

    小萌新还不是很了解这些术语。

    剑纯转头往生活技艺区走去。

    五毒跟上，有点茫然。

    白玉京找到药杵，开始搓小药。

    “pve就是打副本，打boss，打npc，pvp就是打架。”

    简单的解答。

    “啊，那我要pvp！”

    那叫做喜之郎果冻的五毒坐在扬州护城河的岸边，一只脚轻点着河面上的涟漪，对她的师父发出恶狠狠的警告。

    “我不要当奶！而且，我要打败你！”

    “怎么打？”

    白玉京慢慢弄着捣药杵，装着药材的瓷罐里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

    “就那么……那么……”

    五毒语塞。

    她根本不了解怎么打架。一路升级，只要会戳怪就足够了。要说打架，说到底，是从零开始。

    她抬起手，抓着虫笛举过头顶，动作微滞。

    扬州傍晚的余晖从西边洒落，映照在这微光中的男子侧对着河岸，目光落在手中的药杵上，仿若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

    五毒别扭地皱起眉，象征性地把刚刚没做完的动作做完——冲着白玉京的侧影挥了挥虫笛。

    “有什么难的，反正用这个敲在你头上……怎么着也能敲晕你……”

    说到后面就没了底气。

    这虫笛，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可是用它召唤出来的那些虫啊蝴蝶啊，好像也没什么用。

    白玉京叹了口气。

    “我不会毒经。”

    “……”

    “再给你找个合适的师父吧。”

    轻易决定了五毒的去向。

    把自己的第一个勉强称得上是正式徒弟的家伙移交他人，剑纯总算是将一套能购买到的最好输出装备一并送给了五毒。

    “出师礼。”

    他是这么说的。

    那些东西价值几何，直到很久之后五毒才察觉。那是但凡一个正常玩家都不会去碰的东西。

    也就是说——

    人傻钱多手还残才会考虑。

    而在这个前提之上，还有另一层。

    这是，只有某些游戏内大帮会内部才能得到的资源。

    白玉京，纯阳，太虚剑意，帮会：燃战天下，阵营：恶人谷。

    接收了五毒的新师父从未在这件事上提起过什么。

    没多久，被喜之郎果冻吐槽“闷骚高冷无趣”的“肾虚剑纯”又收了一个徒弟。

    一个七秀，云裳心经。

    还真是，师父心心念念的绑定奶。

    喜之郎果冻对着战场的敌方拍去一个百足。

    敛云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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