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及之处皆为我亲,苍生之内皆为我凡生苦乐,我要的是凡世之外,可有那片虚无的地方?
——狗王,赵二狗
......
“天地间生此无赖,是绿叶衬红花专为别人生的,还是滋润大地下肥料的粪泥?”
“怕是臭气熏天,祸害了不少地方。”
“那为何生了他,哪个不长眼王八下的蛋?”
“阿狸妹说的哪里笑话,他爹么?我倒是好奇他娘贵姓。”
“咯咯...小笨哥你的意思是他随他娘的姓。”
“哼,这等无赖只怕是不敢真姓见人的。”
“聂...什么来着?”
俊俏的小伙子努了努嘴“聂小屁。”
“哟,哟,小哥小妹你们唤我了,哈哈,老哥随喊随到。”聂小风凑过来舔着脸看着少男少女。
那天他看到小哥制服上百土匪,看到小妹随便扔出的金元宝,于是聂小风使着劲不让赵半仙给小白脸似的青年卜第二卦,只为了能跟着他们安全靠近红漠城,也为了吃的喝的。
聂小风懂得一个道理,一口咬死胖子自己终究会饿死,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计。
“哪有卜卦倒贴钱的?那是老头子作为,不是我聂小风的,老头子都说了招牌换主人。”
这等无赖耍着不要脸的放到面上了,小哥小妹有点气愤,领头的青年倒是没有在意,这几天一直陪着赵半仙说说话。
“兄弟,聊聊。”三天后,在魁兰城城下,青年第一次对聂小风开口。
“是、大、爷。”聂小风说的有些刺耳。
......
魁兰城下,那一条擦城而过的小河,水清的没有鱼。
他吊儿郎当站着,他惬意坐着饮水。
聂小风穿了一身红色新衣裳,红的像要过喜事,是小妹给买的,嫌他穷酸。
青年换上了一身白衣,白的像孝服,二人偶尔聊着什么,哦,身后这城,其实也是新的。
青年没有一丝表情,手面覆在水面上,似是爱抚着姑娘的脸,自语“魁兰,不应该存在的。”
聂小风似听懂了,哼声道“旧的不倒,新的从何建起。”
“呵..呵呵...”青年干笑,笑出了泪“那一年,毁掉邑圣城的无赖也是这么说的,可魁兰是无辜的。”
“人们强加给她的,被他抹去,是他给了西域新的方向与希望。”聂小风抬头望着蓝蓝的天“人们对她的尊崇,更像是对纯洁的、美好的最后的亵渎。”
“可她是无辜的...”青年一直失神的念叨着。
青年抬头看着聂小风渐渐熟悉但始终陌生的脸,荒诞的笑“哈,哈哈...百年转瞬过去,纵然圣女消失多年,人们依然念她,江湖墓出世,天下动荡,西域怨恨的那个好事的无赖也该出现了吧。”
聂小风有意无意的撇着嘴“怨恨?西域人是怕他。”
“那个来自中原的无赖,即便是大草原也不耻的大坏蛋,今日竟能遇到为他说话的人,奇了。”青年双眼如毒蛇般盯着聂小风“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看看是不是也那副德行。”
“你就是最好的镜子。”聂小风讽刺了句,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城“当年他腾空出世,虽然每次都是昙花一现,可人们记得他,哪怕臭名昭著的名声,我钦佩他。”
青年凝视着他的后背,皱着眉思索良久,憎恨的情绪渐渐平息,最后嗤笑着说道“那年后,西域最恨耍无赖的人。”
“天下人都笑我是个无赖,无赖笑给谁看,不知已无我。”聂小风喃喃道“他说过的。”
“无我?”青年又怔了下,双眼迷离,似乎回忆着什么。
很久过后,聂小风看着又是饮水的青年,邪恶笑着想说点什么“这水...”
“凉。”青年打断他,又多饮了一口“刺激人的感觉,只有把它藏进心里才不能忘。”
原来这里没水,是魁兰一夜决堤的泪化作了一条清澈的小河,想让人们看到她最心底的那丝清明。
这河,就叫泪河。
聂小风蹲下身子,伸出的手探进水里,抬起,握住,手里的水从指缝间洒落进河中。
“我把它捞了出来,握在手里,却握不住它。”聂小风说道。
“它不在你心里。”青年看着水面,看水,看着他的倒影“局外人不该进入局中,尤其是阴魂不散的影子,进来出不去,招人厌。”
“可你不明白是谁进入了谁的戏中?”聂小风把脸近乎贴在水面上,近在咫尺的看着,张嘴说话激起一层波纹“越近越是看不清,水中无我,可苦了局中人。”
“凭直觉去感受,就像现在,嗅到一种味道。”
“深秋。”
聂小风缓缓站起,转身走人。
“落叶飘向大地,沉睡百载岁月,唤醒她的,是爱。”
在那不知何时起的雾中,身影模糊,隔着雾,与青年在一个凡世中隔了两种感觉,一种清晰,一种愈加的模糊。
“这水...”
聂小风走着,说着一直想说完的话“这水,我上次离开时在这里撒了泡尿...”
“我也看到了你的样子。”
无赖笑着离去,只留下青年愣着,脸上的表情换了几次,哭笑不得“无赖的世界,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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