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城，南大街头上卖豆腐的残废老头是个爹，他旁边有个五岁的傻孩子耍狗吆喝，跟那些看傻瓜的看客要钱，这是个儿子，要起钱来像孙子，又是磕头又是拍马屁。

    聂小风是老头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便宜儿子，捡他来没说管他吃。

    没几天这个便宜爹抽风死了，聂小风没钱给他买墓地，点了把火化了，守了半年算是尽了孝道。

    “武帝败天六岁说‘我在，没有天！’，就成传说了。”聂小风拿着拾破烂来的印刷本，开始了流浪“我说，我是天地他二大爷。”

    这年，他五岁。

    ......

    所谓衙门，明镜公堂！

    “有一条狗，它的孩子让人剥了皮食了肉。”

    “它挤奶喂一群盯着它打嗝的猪，这贱狗还不忘痴痴、痴痴的看着。”

    “我杀生了，结束了自欺欺畜生的行为，一群狗娘养的蠢猪吃它干娘的亲孩子，最后那个地方只留下一条哭泣的老黄狗。”

    “哈，它是条忠义的蠢狗！”

    “你们猜它为谁哭？它的孩子，还是它的猪主人？哈，哈哈...”

    聂小风疯笑着“我的出现让它活了，可死了猪。”

    “闭嘴！”官老爷喝道“小疯乞丐，你个蠢货害死了人还嘴硬，掌他的嘴。”

    啪，啪...

    公堂上脆耳的巴掌声，所谓的贱民听声响，牢记在心理，不能违反规则。

    哈哈...哈哈...

    聂小风的疯笑声，贱民中一个干瘪的老头子在听，老头子有点耳背，似乎只是听到了活在凡世的挣扎。

    走不出的荒滩戈壁，没有多少能饮的水，快吃完的草根子、树皮子、填进嘴里的...沙子。

    舔着嘴角流出的血，聂小风紧紧握着要饭的碗，拼命的反抗，疯癫的问“人、狗，同是凡生，凡世的苦都想活着，为狗害人，本不想有生死，无奈改变了一个‘天灾’设的局，是对？还是错？”

    “难民饥不择食，你拿一个破碗何用！没人施舍给你？你得乞讨老天爷的可怜。”干瘪老者嘟囔了句“或许他会开恩。”

    这年聂小风七岁，官老爷不杀人，怕人死了短时间内处理不掉感染瘟疫，打个半死残废什么的扔远远的，让他回不来。

    ......

    一个生活不错的小镇，破破烂烂的聂小风拖着一条残废的腿蹲坐在一家酒馆前的石沿上晒太阳，对一个流浪的瘸子来说，晒太阳不收费就是幸福？

    “镇长要拆寡妇二大娘的十间老房子修路，给银三十两，啧啧，一大笔拆迁费。”喝酒的一个黑青年抱怨“我那老不死的娘有几间破房子，离的太远。”

    “她死去的男人不是镇长的拜把子兄弟吗。”一个白脸青年小声道。

    “官？花民的钱做自己长脸的工程给谁看！”

    “诶，再小声点，你懂个劳什子，为了迎接三年后城主大老爷来访，镇长大人要修一条通向明城的大道，强拆这事靠人情是拦不住的，谁让它百年前盖在那儿，碍了大人三年后的‘发展大事’。”

    “嘿，大人慈悲，已许诺聘二大娘的大憨小拆房子给五两，聘二憨小修路给四两。另外，大人腾出三间老房子租给她们一大家二十年，一年才四两租金，真是好官！”黑青年低声笑道“解决了住的地方，还解决了死去兄弟两个孩子的工作，二大娘这次要感激涕零。”

    “拆百年老房子修条路，这拜把子兄弟，我呸。”白青年心理骂了句，是不敢说出声的。凝眉看了眼坐在门口的聂小风，冲着小二大声咋呼“让那要饭的滚。”

    聂小风自个苦笑，站起来啪啪屁股就走了，留下阳光照射下那扬起的灰尘，还有一些凡人的咒骂声“碍眼的死瘸子。”

    一个暴发户似的大胖子闲来无事，大早晨一个人散步到小镇边缘，扶肚轻笑“康庄大道，它通向更远的地方，这是一件好事。”

    “大老爷，能给一口饭吃吗？”从后面走过来的聂小风乞求着。

    胖子皱了皱眉，转身时嘟囔“小镇怎么会有乞丐？咦，这小子谁家孩子，我怎么没见过。”

    低头看他，看他没个站相，胖子厌恶的教育“小伙子，不劳而获只能吃一顿，你得有点本事能力才是长久之道。”

    “大老爷，我身子弱，下不了力气，又不识几个大字，我得要几年饭长大点才能去做其他的。”

    胖子更是厌恶的瞪他一眼“我这人一生都不喜欢赔，哪怕施舍都觉得亏，你拿什么换这顿饭？”

    “这样啊...您可以踹我一脚，先让我吃亏，或者我昨夜的一个梦说给您听。”聂小风沉思道。

    胖子讶疑了下“说说你的梦。”

    聂小风点点头“昨夜饿的厉害，在小镇广场睡去了，梦里睁开眼看到了五百年后。”

    胖子听他瞎扯，闲来无事。

    “这里没有了所有的房子，没有了路，也没有了乡亲，这里鸟语花香，有天使飞过，它们只伺候我一人吃喝拉撒睡，像极了一片天堂...”

    “等等，天使是什么？天堂是什么？”

    “哦，大老爷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个梦，或许不存在的才是美好的。”聂小风说道“我也不想过那种生活，闲来无事，可一下子又像是去了五百年前。”

    “说说，什么样的？”

    “是一片战场，烈火燃烧，大好男儿为捍卫家乡，他们和野兽战斗，和敌人战斗，为后人造房子...”

    胖子面无表情的听着。

    “大老爷，您说五百年前的先人能知道我们现在生活是什么样吗？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盖的房子还在不在。”

    “不能。”

    “那大老爷我们能活五百岁，看看后人什么样么？看看我们留下的东西那群王八蛋有没有破坏。”

    “不能！”

    “哦，那世俗子活在凡世顺其自然吧，既然活不了那么久，甚至后人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贡献，何必努力的去改变自己，影响他人，或许是件无聊的事。”

    “你的梦很无聊，你个要饭的更无聊。”他不傻，听出点什么。

    胖子怒气一起，真的踹了聂小风一脚，他踉跄的摔倒在地，偷偷握紧了拳头，但不敢抬头，怕被打。

    “哼。”胖子看也不看愤怒转身，踩着自己踩不到的影子，朝着家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似是不解气，转身要骂，看到那瘦小的身影握着破碗，一瘸一瘸的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了。

    他是逃吧？凡世一些人物说都不能说的，他们视民的命为‘贱痞’。

    “是个瘸子...”胖子浑身一凉。

    “镇长？”包工头跑过来巴结“真巧！您出来散步。”

    胖子镇长看着那瘦小背影怔了老大会儿，包工头疑惑的看，但不敢开口，镇长生一点良心叹道“镇内绕过房子修路，出镇子连接起来修大路。”

    “可是...”

    “莫言！”他喝道。

    “是。”包工头立马恭维“忧镇虑民，大人慈悲。”

    胖子扶肚，心中冷笑“提高物价、加税、设立收费关卡，绕弯多修的路钱就出来了。”

    这时候从镇子跑出一个干瘪的老头子，向着聂小风离去的方向跑去，嘟囔着“一个小瘸子还走这么快。”

    “早饭没吃上，还浪费了这么多口舌，‘人心’是我能改的吗？凡世的苦大都是人制造的吧，这次我亏了？”他一直走着，行走在凡世的苦。

    “我做了个梦，是五百年后，全天下人都看我战这天地，笑我是个傻子。”

    那一年他八岁，不冲动，还试想着改变凡世。

    ......

    聂小风跟一群乞丐被拦在霸王城外，这是中原最大、最繁华的城，乞丐与畜生不得入内，里面高贵的王不喜欢这两样。

    “里面有数不尽的美女，食不完的美食，用不完的金钱...”一个老乞丐感慨说道。

    “还有数不胜数的强者！”一个中年瞎子乞丐自卑的笑“我即便是个高手，背负着乞丐之名，不能入内。”

    “一城居住着千万人，只为伺候着强大的一族，姜氏。”

    “说这么多废话，要点钱比什么都强。”一个乞丐头头大汉男子喝道“今天带你们这帮新入伙的乞丐只是让你们知道，有钱有实力就是老天爷。”

    聂小风偶尔抬头看看高高的城墙，他知道里面有着起伏的宫殿群，他在墙根撒过尿。

    “把家安在一个地方，没有了天下。”

    “忘记路途，把种子洒在这片大地上，到处是家。”

    聂小风轻笑了两句。

    “哟，哟，还是个内涵的小色鬼，你以为你爹是霸王，你个死瘸子。”乞丐头头扇了聂小风一巴掌，没使劲，恶狠狠骂道“大爷不满意了，让你另一条腿也废了，看能不能乞讨更多的钱。”

    他没反抗。

    这一年他只十岁，流浪了五年，对凡世看的麻木了，或许弱小的他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不止一次问自己，什么才是我人生最大追求？”

    “权利、金钱、美女、家、活着...千百种想法，原来我都错了。”聂小风心中苦涩“上天的安排只是条有尽头的路，我要的，是无尽的路可走，永远没有葬身的墓...”

    那个干瘪的老头子，听到了凡世外的声音，他知道他不能再看了。

    “我得让他明了，道只是这片天地的心。”他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

    “不！”

    “不！”

    聂小风愤怒站起，拼命奔跑，撕裂呐喊“我看到了，天，是坏的。”

    “百年光阴是个骗局，没有家，更没有江湖，只有一座墓，千万年后它是空的。”

    都追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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