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翻开自己收藏的、晚晚在音乐节上表演的视频。

    这些视频，他已经自己刷过无数次了。

    晚晚在台上，不同角度的一颦一笑，他都铭记在心。他两三下，就把自己最钟爱的片段选出来。

    又找到音乐节开场大秀的官方转播，把封凌的镜头也挑出来。

    配着《繁星闪耀》的调子和鼓点，他把两个人的视频剪辑拼接，做成踩点视频。

    张然没有相关的专业技巧，但因为喜爱，他截选出的动作、眼神，都准确地捕捉到了，晚顾身上最独到的韵味和风情，并且把它们安插在了歌曲最合适的位置。

    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里，时间就过得非常快。

    最后，张然将晚晚和封凌，隔空回眸的镜头，拼在一起，满意的保存文件，伸个懒腰。

    抬头，才惊觉自己一坐，已经是一个通宵。

    窗外天都快亮了。

    这时候，他才感到了浑身的僵痛。

    他龇牙咧嘴地一边伸展身体，一边把文件上传到音乐app平台。揉揉已经有点木然不听使唤的手，他又把视频链接，分享到个人社交网站和粉丝论坛。

    在得到晚晚的签名后，张然已经把自己的网络头像，改成了签名的照片。

    之前，他在论坛里也算是比较活跃，id下有不少热帖，算是小有名气。

    在论坛发帖宣传后，他上传的视频，也开始有了一点人气。

    僵直地躺在床上，张然一遍遍刷着手机。看着一点点增加的点击量，和粉丝们的流言，心里欢喜得不行。

    但他人也是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没看两眼，就合眼睡过去。

    几个小时后，他是被手机有未读消息的提示给吵醒的。

    他在迷蒙中，摸到手机，蹭起来。睁开全是血丝、又干又涩的眼睛，发现自己社交媒体上的私人信箱，已经被爆了！

    在社交媒体上，封凌亲自转发了他的视频剪辑，和一句淡淡的点评：

    “我是愤怒，她是伤心。”

    ！！！

    封凌！@他了！

    张然一激动，手一滑，手机啪地摔下去！

    “哎哟！”

    他连忙趴下身，再捡起来。

    居然就碎屏了！

    张然呆了一下。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来得太快，这又心痛又酸爽的感觉……他很是适应了一会儿。

    然后，才捏着碎屏的手机，点开晚晚的粉丝论坛。

    他之前宣传自己视频的帖子，已经被置顶。下面的回复，全是粉丝们的各色膜拜！

    张然傻笑着，一条条的刷下去，一个人乐了半天。

    然后，再打开社交软件。顿时，他的傻笑滞了滞。

    在他发布、又被封凌转发的那条视频下，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除了之前就在一直叫嚣的喷子，还有战斗力更强的、闻风而来的，封凌的粉丝们。他们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偶像，和眼下声誉尽毁的白晚顾，纠缠在一起。

    张然看了几条被顶起来的回复，也是火起。立刻就撸开袖子，想要在评论区和人开怼！

    这时，他忽然，又收到一条奇怪的转发评论：

    “他是寻觅，我是转身。”

    评论的id是“取次花丛白晚顾”。

    张然犹豫一下，给这个id发去一条私信：

    【……晚晚？】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考试怎么样？】

    ……

    他的头像照片上，只截取了晚晚给他的签名的前面那句，没有后面那句“考试加油”。

    所以……

    ……

    张然平静地放下手机，直直地坐回床上，面向下倒下，把头，埋在被子里：

    “啊啊啊！！！！！”

    连续尖叫了好几十秒，他顶着喉咙发痛，坐起来，手抖着回：

    【已经通过了！】

    然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圈出晚晚的评论，回复：

    “晚晚你是最棒的！！！”

    再一转手，又在论坛发帖：

    “刚刚！！晚晚用小号回我了！！！”

    白晚顾之前的社交账号，已经被公司收回冻结。而她注册的新号，在被公众注意到之后，立刻开始疯狂涨粉！

    当然，全是黑粉！

    而最看不惯她的，是封凌的粉丝。

    封凌出道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任何绯闻，用实力诠释了什么是万众男神。他的粉丝们又怎么容许自家的完美偶像，被一个这样不堪的女人染指？

    她对封凌隔空喊话的评论，简直是在给封凌的粉丝们火上浇油。

    她新注册的账号，唯一的那条推文下，所有人都在破口大骂！

    晚顾略看了看，也没有再管。

    此时，她手机接到一条提醒短信，分发渠道方给她的第一笔版权费，到手了。

    晚顾勾勾嘴角。

    看来，今晚，她不用流落街头了。

    她原本，只是要借用一下封凌的宣发渠道而已。合作新歌，是对方的提议。

    而这首《繁星闪耀》，她和封凌在录音棚，只花了两个小时，一遍录完。

    封凌新歌一发，立刻空降各大排行榜榜首！

    这当然是他如今的地位，应有的待遇。

    而在正常情况下，版权费到她手里，也不会这么快。

    她知道这是封凌在帮她。

    而想什么来什么，晚顾刚收到版权费，封凌的短信也到了。

    他在询问，她在音乐节上唱的那首《为你而狂》，渠道方对那首歌的版权，也非常有意。

    其实，比起和封凌合作出新歌或者自己写新歌，她借着三角绯闻的热度，直接卖掉那首《为你而狂》的版权，会来得更快。

    但晚顾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那首歌，是叫《为我而狂》。

    【我会再唱，但不是现在。】

    她回绝了封凌的提议，对方随即又追问过来：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晚顾挑眉。

    她看了一眼任务栏，隐藏任务的完成进度，已经变成了1%。

    点开详情，抹杀倒计时依然一秒接一秒的滚动。

    距离她被抹杀，还有三年。

    晚顾轻轻一笑，回封凌：

    【当然是，做歌手啊。

    【在最好的年华，做这个世界，最好的歌手。】

    看到白晚顾的回复，封凌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

    一个面对漫天谩骂，前途无光，几乎已经是身处绝境的人，却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就像那天，她在台上流露出来的一样。

    不论台下是嘘声讥讽，还是满堂喝彩，不论脚下是一马平川，还是险峻崎岖。她始终是那个站在一切风云际遇的顶端，锋芒尽出。用自己的定义，宣称着一切的人。

    不论好坏，她就是她。

    不过，封凌却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其实是一个极度矛盾的结合。

    像在腐烂的沼地上，开出了最绚烂的丽花。

    她就是童话里，那朵用夜莺的心头血，染成的玫瑰。

    在最妖冶的绽放下，其实是最悲伤的一往深情。

    而那之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合作，也是那么行云流水，彼此契合。

    思绪流转间，封凌手下又回过去一条：

    【那，能不能给我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白晚顾低笑，正要回他。

    门铃响起。

    “嗯？”

    晚顾挑眉，起身。

    她没有定客房服务。丽池酒店的管理，也不会随意泄露住客隐私。

    一边想着，她慢步走过去，一开门：

    “是你。”

    晚顾眉梢微扬。

    “为什么去找别人？”

    戚云中一手撑着门框，一手轻扯开领结。眉宇间带着一缕焦躁不安，眼底幽深地看过来，声音微哑道：

    “你可以找我。”

    签约协议他已经备好，只等她挥笔签字。

    戚氏旗下的百诺传媒集团，从出版和新闻行业起家，数十年来，通过持续的并购整合，已经建立起了庞大、复杂的商业帝国。

    戚云中在五年前，亲自推进了sn娱乐从传媒集团中的拆分。如今，sn娱乐也已经在电视和电影业牢牢据稳一方，只是在音乐行业并没有深耕。

    不过，也没有关系。

    他可以为她，再成立一个唱片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