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王上奉。”
伏星跪拜叩首,而后接过女子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将香插.在香台,十指相扣再次叩首。
余光之中,守卫宫人行礼,端着东西退出去。
伏星眼睛半阂,抬头欲站起来。
【你理应行一个时辰的礼。】
伏星放下手,站起身,目光灼灼的打量神像里腾云展翅于边缘处的龙,道:“跪拜神仙若有用,我也不会被那条龙弄得那么惨。”
昨夜睡梦之中,好几次身上神经莫名抽.痛,有一次还滚下床,仿佛还能从风里听见那条龙的嘲笑。
这条虫戏耍了他一夜。
【……要我安慰吗?】
系统笑了,嗓音慵懒带着调侃。
伏星嗤了一声表示拒绝与厌恶,抬手将权杖放入桌里凹槽,划血打开机关旋钮,从中取出沾满灰尘的书。
守护王几代人所总结的魔龙习性,上苍恩赐的封印技巧,皆记录在册,他要临时抱抱佛脚——无聊瞎胡翻翻。
本以为会无趣,却不想刚坐下没看两页,就看见书缝里夹着的小图与文字解析……
‘龙为蛇身修炼,身带两个器官’‘缠绕进入’‘化为兽形时龙尾敏感’‘摩.擦龙角求/欢’
怎么会有这个?
……哇。
伏星眯眼沉默思索半响,道,“人shou会不会很爽?”
【……】
【呵,主神是让你来这儿受苦的。】
伏星嗤之以鼻:“哦,是吗?”
【人家有两个,再怎么样也不会在下面。】
系统笑了,又低声提醒道。
伏星没搭理他这么愚蠢的理论,手指落在上面肆意大胆的描绘的字上,征服的欲/望愈发大了,眼睛十分艰难的从涩情片段跳过。
——上古时,龙王伏曳位列仙班,地位尊贵,上神敬其三分。所做所言皆为歌颂,乃吉祥之兆。
……
——千年大劫后,魔灵四溢而出,圣灵伏曳无迹可寻,咒溯冠其龙王称号屠杀百姓……
“伏曳?”伏星低低喃了一声,复抬眼望向神像,那条龙周身渡光,浅蓝色的鳞片在光中被温暖点亮,一层一层的白色浮雕缀在他的龙角上,在古老陈旧的画中,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是神像上的这条蛟?”
【对。】
伏星目光落在陈旧发黄纸上娟秀的“圣灵”二字,嘁了一声,懒散用手扣了扣桌子,道:“神和魔可没什么区别,都是奴役旁人的刽子手,同类。”
【不一样。】
【魔受制于神,会败在神手里。】
伏星挑了挑眉,书页上的某句话在下一瞬被系统点亮,锁走了他的目光。
——魔灵一旦同守护王做出约定,皆为死誓,不可反悔。
伏星垂下眼睛敛了眼中情绪,慢条斯理道:“如果做好约定,我不撤销他便必须履行?”
【对。】
【日入之时他会准时来,你打算怎么做。】
伏星淡淡一笑:“没打算。”
白昼至晨昏,算下来还有四五个时辰。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书,索性就呆在神堂。趴在桌案上,目光空洞的望天,不至片刻就倦了。
他不同往世,身子娇气了不少,捎带着精神头都精贵了,浑身带着香郁气。
系统不说他就知道,这身体太过扎.眼,震人心魄的那种。
容易薄命。
司晏在看他好戏。
——绝不能让他得逞。
-
日入之时,不献臣民算作违约。
咒溯虚化而来正是日入,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祭台,韶七卧在大殿桌案上睡沉了——约定算就此作废。
咒溯半笑,翻身破窗化蛟龙而出。天色骤黑,大殿之外怦然响起声响,他已席卷拖行数人,片刻脱骨断气。
宫中里外皆大惊失色,仓皇而逃,四窜如蝼蚁。
天色又黑了些,轰隆隆响雷,是上神薄怒的提醒。
咒溯熟视无睹,如初附恶.灵,狂妄无边。
守护王若放任平民死去,不过多久,就会心脏炸裂,疼痛万倍。
他藏不了多久。
一炷香未至,周遭便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天色沉了一度,夕阳蒙上一层雾。
咒溯扼住一人脖颈。此人双脚离地支吾着吐出一些音节,而后便觉手上一阵恶.寒。那人□□出声时,口中溢出的血落在手指——淌着明黄色的的星点。
这是…护令?守护王给的免死金牌?!
咒溯眉头一挑,腾起又拎出两个,同样有护令。
寒冷的灵力顺着平民身上传到他的五指,顿时包裹,甚至是侵袭。
“求您放过…我…我家里还有妻儿…都是王做的——”平民浑然不知被灵力保护,被他遏制着脖颈,颤抖着挣扎又双手合十哽咽,而后他目光落在咒溯身后,迫切了数倍,“是王…就是王。”
咒溯望着他目光挪动,神色一凝。右耳边极速的风声瞬间袭击而来,他松手一个反身躲过,下一刻就听咣当的一声——镶嵌着珠宝的权杖入地半尺,钉在那个平民的脖颈边。
面前的人嗓音带笑。
“胡言乱语,丝毫不值我为你去死。”伏星扬声喝道,伸手五指一扣将权杖收回,白皙带血的指间皆是璀璨珠宝,他朝咒溯看过去,拱手,硬是笑意盈盈,“瞒不过龙王。”
分明是下午,天空却彻黑。
周遭一片狼.藉血.腥,独他风姿飒爽,身上带血从容不迫,声声含笑,眼睛如天边落日温暖。
咒溯懂他话中的意思,不答反问,“韶另在哪儿?”
“提他做什么?”伏星游刃有余唇微微勾起,道,“我与他谁是王,您难道分不出吗?”
每世的守护王皆对他避之不及,亲自送上门来的…
咒溯五指施力,那人便一瞬至眼前,许是没料到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他怀里。
咒溯垂目,直接捏住他的脖颈,望入他的眼。
方才还酣睡,此刻醒的彻底,一双眼流光千万。
咒溯:“你长得倒像。”
此话未完,咒溯便闻见瞬间从身后传来的香郁气,混杂着血腥味,仅是闻起来就让人心悸——是神界未卜花香的味道。
守护王乃神界所赐,血液是神界未卜花香,香郁气。
咒溯敛眉,松手侧目,下一刻翻身寻踪迹而去。空气里的香郁气愈发浓郁,他寻着进了牢狱。
韶另被挂在墙上,好像昏迷了,血液却从口中流出,沾染了白色的前襟与干净的地面,香郁气环绕其中如同绘制了一张囚牢的网。
他杀了数十平民,韶七没有反应,而这个人却像极了遭受天谴……
咒溯上前,抬起他的下巴,一张饱受摧残的脸,嘴唇泛白,双目紧紧闭着,眼尾染着疼痛隐忍的色彩。
——我与他谁是王,您难道分不出吗。
恰恰就在迟疑的瞬间,从韶另身上流淌下来的血水,就像是早有预谋的滑向咒溯的手指,红色的血液瞬间化作经络遍布他的手掌,恶寒魂灵将他手掌包裹,手指不受控制的在顷刻扼住韶另脖颈。
中计!
咒溯要与其相扛,骨头都吱吱作响,浓厚的灵力皆集中在他手上,他勉强遏制住掌控,却不想血液化作血线,登时缠绕收紧韶另的脖颈。
——下毒的人是要韶另死。
韶另呻/吟出声,沙哑声响像是濒临死亡,眼睛睁开,被藏匿的伤口放大数十倍,目.呲.欲.裂……
头点地,断了气。
咒溯神色晦暗,往后退了两步。手掌间‘韶另’流的血像是完成使命,从指缝间滴落,里面夹杂着明黄色的星点,是护令里的东西。
他大彻大悟,撞开牢狱的门飞跃而去。
空中是再也遮掩不了的血腥气,韶七撑伏在地上,权杖都弃置在一旁。
哪里有神采奕奕的样子。
咒溯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他已经疼的不行,眼里却簇了些轻佻神色。
“方才那人身上的不是你的护令?是蛊毒?”咒溯嗤笑一声,道:“不愧是新王,为了活命毫不手软。”
自己沾上了那平民身上的明黄色血蛊,然后被血香引到圈套里——正中下怀,韶七借自己手杀了韶另。
……简直可笑。
伏星没了力气,被扯着半跪,却附身过来讥笑,“明明是你杀了他。”
说话间血从唇边流了出来,滑落在咒溯手上,蹙眉间眼里流光尽释。
韶另身上的血香也是他的。
咒溯见此景,笑了笑,说:“你做到如此,就不怕废了吗?”
藏护令,匿血香,放血引,施号令基本要废七成法力,而后还要承受神明惩罚……
“纵使现在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咒溯面色可怖,说话间骇人的牙齿手指都显露出了原型。
面前的小屁孩却似乎毫不胆怯。
他手掌无力的按在地面上,漂亮的吊梢眼带着嘲讽的滋味,“你杀不了我。”
咒溯不禁攥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些,勒紧他的脖颈,直触他伤口,手指剜上他脖颈。
他恨不得——
韶七许是疼,睫毛都有些湿润。
天空一白,大亮,轰隆隆的叱咤之声骤起,闪电便一道劈了过来。
是天谴。
咒溯猝然停手,却恨极了,起身将他翻到地上,道,“可真是畜.生,你兄长死时眼都没来得及闭。”
伏星重重磕到地上,闷声忍下了疼痛,连连笑了两声,“不比龙王。”
又一道雷劈了下来,直接顺势冲着咒溯后脊背劈下来。他嘶了一声,闷哼忍痛,化作蛟龙飞入九天。
天色蒙尘,闪电追随咒溯至天边。
【叮——获得咒溯恶意值15】
电流入体,顿时餍足。
伏星眯了眯眼,“一下子这么多。”
【他不仅没抓到你,还受了天雷,能不多吗?】
伏星微微侧目,星星点点的块状自天摇曳而下。
最近处的一片摇晃落地,在夕阳余晖中,圆扇反射出幽幽的光,就像是黑曜石般有棱有角,内里却被打磨的光滑柔韧——最边缘地方焦黑一片。
鳞片。
咒溯身上掉下来的……
伏星不留面子的笑了。
——那条龙怕是被雷劈脱皮了。
*
龙生性存疑,咒溯又惨遭算计多次,恨不得事事做稳妥。
所以即便韶七长相出挑甚至祸害,接任王位气焰风光,他也要端详仔细,却从未想过被心性所害,中了圈套。
害怕畏怯乃是为人平常,明目张胆嫁祸还杀人的,韶七是先者。
咒溯害了平民几十,又被诬陷了结了韶另的性命,一时天意难平,受了十道天雷。
“龙王。”
门外一阵脚步声,而后听龙黎急迫的声音。
咒溯没动,眼睛望过去,“何事?”
“殷良殿下来了…说是要探望您……”
咒溯闻言,眼眸灰暗不见底,眉头紧紧的蹙着,唇僵硬的勾起,“探望?不就是看我笑话的。”
龙黎还想说,咒溯便抓起落到桌案上的龙鳞扔地上,片片乍响。
“你就说本王已被烧成脱了皮的蛇,让他滚。”
龙黎欲哭无泪,赶忙说安慰的话,用蛇尾巴想就知道咒溯多么难过。
魔龙被人坑受了天谴,还被烧成了秃.毛蛇……
龙黎走后,咒溯如死尸一般躺在踏上,被天雷打中“脱发”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没过一会儿,身旁的镜潭窸窸窣窣发出声。
“王…您出了好多汗……为您请药医…”
“退下。”
声音遥远而清晰,待关门声后,呻/吟抽气声才带着隐忍响起。
咒溯眯开眼,落在几米之外镜潭上。
那少年裹着被子趴在床上,头发凌乱,依稀望见耳侧脖颈上带着汗。许是疼的厉害,殷红的血都在软榻上染了几簇花色。
他在被鬼吸.食血气。
守护王的血乃人魔界珍品,尤其是束冠之前。
韶七割伤嫁祸韶另,又封闭香郁之气。此刻灵力溃.败,但凡有点灵力的鬼,都会蜂拥而上,但为什么会引来阴魂……
明明只有未及束冠年纪的才会招引阴魂…
“咣当!!”
游荡的怨灵贪婪至极,直接化作形状要啃食韶七脖子。韶七一个回避,被摁在墙上,双手攥着权杖抵抗。
咒溯眼眸微深。
守护王只能死在自己手里,死别人手里,灵力相传化成厉鬼届时更难抓捕。
平添麻烦!
咒溯翻身而起,镜潭之中却一声叱咤。
少年一只手摁着权杖,另只手戳进恶灵嘴里,眼里满是是肃杀的气息,他掏其三寸,滋出来的恶臭绿垢都喷到他脸上…
生生跟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
咒溯迟疑了一瞬,穿过帘帐,从石壁跳下钻入崖下,揪住被囚的几人飞腾而上。
龙黎赶走了殿下,见此景,惑道:“龙王?!您要做什么?”
“同我前去。”咒溯将人扔给他,道:“拿他们四个,把那小孩换回来。”
龙黎:“小孩?”
咒溯转头笑了,扇形眼半眯带着玩味戏谑道:“新王。”
落井下石谁不会啊。
他刚想起来,他还留了一手。&/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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