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鸿轩的母亲和当今太后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本家姓秦,秦父官至户部尚书,只秦家子嗣单薄,秦父过世后,一门也就剩下两个亲姊妹了,关系可想而知。
宋鸿轩幼年丧父丧母,自小养在太后身边,哪怕后头因着身体病弱在云雾山上养身体,和宫里的关系也没断过,姨母每年都远道而行,上山去探望他,宁衍宁静姝和他宋鸿轩的感情,比其它兄弟深。
表兄国政繁忙不好叨扰,但他和静姝表妹,也常常信件来往。
三人关系亲厚,宋鸿轩被苏陌赶出来以后,在北巷住了一段时间的客栈,待到再不走兄长会派人寻他,这才背着包袱回了宫。
护卫本就是宁衍从隐卫里拨出来保护他的,送到云雾山已有七年之久,不见了自然要问上一两句,宋鸿轩支支吾吾说送给一个姑娘了,知道皇兄眼皮子底下身份瞒不住,老实交代了是苏大夫医馆的苏沫姑娘。
别说是宁衍震惊,就是案几后头正画画的宁静姝都抬起头来。
宋鸿轩让宋清风四人拿苏陌当真正的主上看,且瞒下了中毒这件事,几人听宋鸿轩吩咐,再加上苏沫这女人很是邪门,就闭紧了嘴巴。
宁衍没查出关键,把宋鸿轩叫到了跟前,“她知道你是皇亲,还敢差使你的护卫,把你赶出来,不怕朕摘了她脑袋。”
因为给他下了毒,这世上只有她一人能解。
这些话怎么回不会打扰到苏陌,也不会麻烦表兄表妹,宋鸿轩都是理清楚了才进宫的,提起当初的事虽是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把苏陌扒了他衣服给画了裸画这件事说了。
宁衍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再看自己这个单纯的表弟一脸这是我和心上人之间的事不要你们插手甘之如饴的表情,真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也做不出直接将苏沫赐婚给宋鸿轩顺便给小妹解决麻烦的事情来,光是生过孩子这一条,就完全配不上表弟。
且还同骆疆北纠缠不清,育有一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件事宁衍也不能放着不管,端看这女子对骆疆北的做派,便知是个勾引男子的个中老手,他这表弟心性纯良,常年待在山里没见过什么世面,眼拙了也想得通,以后住在宫里,多看些贵女娇花,总能看清楚那女子的真面目,但宋鸿轩的裸身画也绝不能留在那女人手里,成何体统。
苏陌随手插在书房里的画卷隔天就被送到了三人面前,彼时表兄妹三人正在御书房里分桌而坐,宁衍处理政务,宁静姝画画,宋鸿轩温书。
送画的是宋云舒,静姝公主的首席护卫,埋着头奉上画,声音压得低低的,“回禀主上,东西已经拿到了。”他们受过专业的训练,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但眼下必须忍住了,因着画中人就在当场,上头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阴气森森自小就有鬼娃娃名头的静姝公主。
宁静姝好画,尤其好春宫避火,对裸身画这样的字样非常敏感,心里有兴致,打开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双肩抖动最后直接捧着画仰头笑了。
清脆悦耳又舒爽的笑声回荡在书房里,倒把宁衍宋鸿轩吓了一跳,连地上跪着的宋云舒都有些傻眼,他从静姝公主三岁起看护人到如今,也是头一次见宁静姝笑得这般自然妥帖,以往哪怕对着心爱之人战神骆疆北,笑起来都是那种咯咯咯的,怎么听都有一股狰狞的味道。
宁衍回神,想起宋云舒是去拿画像,立马起身,“阿姝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看男子的裸身画,给朕看看。”
宁静姝看看画又看看宋鸿轩,知道皇兄又要啰嗦,把画递给他,难得多吐出几个字,“确实是裸身画,没什么毛病。”
裸的非常彻底了,画上人正面干站着,脑袋就是骷髅头,四肢躯干和狗骨头差不多,脸上一团糊,上首重点部位点了两点黑,旁边有小注,“嘿,粉色,看官请自行脑补。”
下首重点部位给画了块短布遮起来,胡乱涂抹了几下,旁边拉出了个大大的箭头,文字备注,“嘿,此乃底裤,白色的。”
脑门上顶着:“皇亲宋鸿轩裸身画也!”
侧边有一行题词,字倒是写得板正:
古有诗云:冰肌自有生来廋,那更分飞后,朱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不染尘,不物俗,怎生一个美少年。
旁边配着一只呆头呆脑的大白鹅。
意境如上,画骨不画皮,时间仓促,其余请自行脑补。
宋鸿轩本是面红耳赤要来抢,看见这诗后又发起痴来,精神恍惚面染薄红,心迤神摇,宁衍看得好气又好笑,折扇在表弟脑门上敲了下,恨铁不成钢,“笔力差成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来敲诈人,你真是……让为兄怎么说你好,你以为培养四个暗卫很容易么?”
宋鸿轩愧疚,见表妹有要‘贪墨’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表妹能把这个画给表哥么?”
宁衍见他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在画上敲了敲,没好气道,“真是个呆头鹅了,她这是笑话你呢,有点志气好么?”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志气。
宋鸿轩笑得腼腆又坚定,他想正正经经读书,考功名,骆苏小小年纪便勤勉不怠,一来是想让苏陌过上好日子不要这么辛苦,二来也是受苏陌影响。
他也一样。
宁静姝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好似方才笑的模样是鬼魂附身了一般,把画还给了宋鸿轩,有些手痒想画画,忽地抬头往外看了看,不一会儿有下属进来禀报,是盯着医馆那边的侍卫。
宁衍摆手,“说罢。”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正巧让宋鸿轩看清楚这女人的真面目。
宋清泉回禀道,“苏氏今日过将军府给大将军解毒。”
宁衍闻言神色缓了缓,后头宁静姝握笔的手一顿,开口问,“毒解了么?”
宁衍以为她是心疼心上人,没多想,问道,“大将军如何了?”
宋清泉接着道,“苏氏医术了得,毒已经解了,按药服用三月清干余毒,便能恢复如常了。”
宁衍舒了口气,似骆疆北这样的战将,倘若不能上战场,是大景的损失,哪怕可在后头运筹帷幄,也是一大憾事。
竟是解了毒,这就不好办了。
宁静姝坐在那,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御书房里的温度却冰得跟三九寒冬似的,寒意一层层从她身上透出来,裹着冰渣子一般,宋清泉大气不敢喘,正如宫里所有的宫人侍卫一样,宋清泉也不愿看见宁静姝,哪怕她也不发火不杀人,也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常常让人喘不上气来。
宁衍和宋鸿轩都察觉到妹妹心情不好,宁衍只当她是因苏氏占了先机心里不虞,便安抚道,“阿姝你放心,从小到大你就想要这一样东西,为兄便是强按头,也得让他娶了你。”
宁静姝摇头,思忖半响,缓缓道,“镇北王府宴请京中勋贵赏花,让镇北王夫人给苏沫下帖子,请她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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