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场开始的时候胡桃正捂着耳朵麻痹自己假装听不到故意坐在自己左右的高藤和浅川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青春期精力实在太旺盛没有地方发泄,这两个人明明自己的问题都没有处理好就开始直着眼睛拉根本不存在的郎配。
早知道应该瞒着他们俩把他们的名字报给班长说他们要参加体育祭的,让他们好好和普通科那位心操人使同学学习一下,即使在经营科也应该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虽然不知道绿谷最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摆脱了被控制思想的状态,但是自己的朋友能不受太大伤害就取得胜利实在太好了。
一直在为绿谷提心吊胆的胡桃欣慰的想着。
“快看啊胡桃!马上就到轰同学了呢!”高藤看普通的骚扰办法对胡桃并不奏效,开始摇晃着胡桃的肩膀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麦克老师的介绍词还没过去多久,她所不认识的那位a班少年刚使用了自己的个性就已经被冻住了——场面实在是过于宏大,全场一片寂静,就连胡桃这样的人也瞪大了双眼看向那实在是夸张过头的冰。
胡桃抬起头,爆发的瞬间太快,冰已经穿过了体育场的露天顶端,从她这样的前排看去甚至还能看到阳光下些许的冰沫在闪闪发亮。
真是厉害啊。
开始回过神来的观众们开始自发性的喊起了“别在意”去安慰输掉的少年,轰随即用自己的左手帮助被冻住的少年解了冻。
不知道为什么,胡桃感觉明明本质上那么温柔的少年此刻的侧脸看起来比他们交谈的每一次都要冷漠。
“真厉害啊。”浅川这才拍了拍胡桃的肩膀,一脸不忍心,“胡桃你还是不要和这位少年有超过我们纯洁的友情以上的情感交流了,不然你哪天要是和他打架我们作为娘家人根本不敢出头。”
受到了一中午骚扰的胡桃终于忍无可忍,想让他们回忆起那天被胡桃大魔王统治下(并没有)的恐怖,一个健步上前用手臂锁住了浅川的脖子,晃着他的身体想听听他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所以说我和别人完全不是你们说的这种关系!!!”
浅川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刚刚还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的高藤,对方和他对上视线后马上移开了脸,开始数自己到底有几个手指。
浅川哀嚎一声,想向班里其他人求助,但是大家都十分默契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同时忽视了他们班还有浅川赤这个人的存在。
“胡桃!我错了胡桃!”虽然胡桃没有太过用力,但是他比胡桃高出了那么多还是男生,居然挣脱不开胡桃,他只能疯狂求饶。
胡桃这才松开他,掏出了自己的本子认认真真翻看自己之前记录的分析,打算再添加一点新的看法上去。
被胡桃镇压下的两个人也不再闹腾,安安静静的坐在她旁边一左一右看比赛。
周边的销售和记录已经交接给了负责下午场的b小组,从上午的数据来看他们大概勉勉强强能够把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卖完,但是一些冷门选手的东西还是免不了滞销了。
卖得最好的好像还是两大池面版本的……
不对,她好像跑题了。
翻到了自己课题笔记的那一页,胡桃在自己之前打问号的地方划了一个叉。
比起其他人,爆豪和轰的这类个性显然更具有进攻性而且没有太大的副作用,虽然她觉得绿谷现在的个性可能也很强,但是恐怕他还没有太好的去掌握自己的个性。
虽然个性可能也很重要,但是他们现在大概还没有太认识到技巧的重要性吧。
胡桃把这点记了下来。
不只是他们,她也一样。虽然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但是她并没有系统的去学习过格斗。
不过……胡桃又想到了之前经常听别人说过的什么在实力面前技巧也不算什么,她一时之间有点犹豫。
嗯这个事情可以到时候和绿谷提一提……绿谷也算经历过实战的人了对于这方面的心得肯定比她这种纸上谈兵的要来得踏实多了。
胡桃已经完全不去看场里现在的情况了,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想得太多了。
作为非英雄科或者不是以职业英雄为目标的普通人,到底有没有必要去培育自己的个性呢?
双手托着下巴放在膝盖上,胡桃甚至在想自己当初是不是报后援科会更合适一点,来经营科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确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人少年时候的情绪大抵如此吧,即使有了遥远的目标还是会因为眼前的不明朗而去怀疑自己的行为正确与否,让她真正的去说一个完善的计划出来她也说不出来。
想到这里,胡桃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这样一来她不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空想家了吗?
嘴里说着觉得现在这样不好,想要去改变现在的制度但是她连第一步怎么迈出去都不清楚。
唉。
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太过于想当然了吗?
于是胡桃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再从头开始梳理一次。
“没有英雄是万能的,欧尔迈特也不是。”
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东西,世界上并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东西,强大如欧尔迈特那样的存在也会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来不及解救的人。
而且大多数人是拥有个性的,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不依赖英雄去帮助别人,这就是所谓的“无名的英雄”吧。
但是毕竟普通人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训练,他们并没有去帮助别人的必要,这个她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的。
看着场上以称得上是自残的状态去应战的绿谷,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需要欧尔迈特这样的正义的旗帜,同样也需要少部分的领头人。光有标杆是不够的,那面旗帜总有一天会降下,然后换上新的旗帜上去——那会花费多长的时间呢?
除了极少数的恶人或者善人,胡桃一直觉得大多数人的立场是属于一个暧昧而模糊的状态,在跟随风浪的同时他们可能无法辨别出这股风浪究竟是好是坏,又或者直接隐藏在里面释放自己的恶意。
与此同时,他们也会被一些细小的事情所打动,开始自发性的维持这份善意。
想到这里,胡桃终于把自己头脑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出一个头绪,英雄无法成为这样的领头人,因为他们是力量、是希望,能够日积月累种植到大众的心里,但是无法短时间内改变风向。
但是媒体可以。
尚且算是山羊的人类,被这样的工具控制着喜怒哀乐,像是牧羊人手里挥舞着的辫子。
感觉自己思路终于通顺了一点,胡桃开始看向场内正在战斗的两人。
绿谷的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右手上的皮肤也是病态的紫红色。
看来她之前说进去的话他没有在听啊……胡桃觉得有几分难过的同时又开始佩服起来绿谷的意志力。
明明右手因为个性的原因已经受到了一次伤害,他居然用重伤的手指又使用出了自己的个性。
这种魄力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本来还显得很青涩自卑的亲友变得这样耀眼呢?
不过胡桃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绿谷已经找到他心里想要的那个答案了吧。
所有的喧闹声都已经离她远去了,即使现在是轰占了上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胡桃看着绿谷觉得自己的眼泪马上就要涌出眼眶了。
“因为我想回应他人的期待!”
即使双手都已经严重负伤,但是少年仍然向着轰冲了过去,脸上也依旧是坚定无比的表情。
“因为我想成为那种能够面带笑容,去回应他人的……帅气的英雄!”
轰被逼后退了两步,胡桃拿着制服袖子拼命的去擦已经不受控制的眼泪。
不一样的。
因为她了解绿谷,所以此刻才哭的更加无法停止。
她的朋友已经开始前进了,如果说之前的绿谷是负数的话,那么他已经回到了原点,开始朝着正数出发了。
虽然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弱者挑衅发言,她却真正明白了,他已经真正意义上的从-1跑到了0。
生来就在0这个数字的人们无法理解她,包括她也一样。
“所以,我要超越你取得胜利!!!”
伴随着绿谷的发言,他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现在可能无法做到,不过他总有一天会从0到1的吧。
他做的那些曾被嘲笑过的笔记也好,深深怀疑过自己的怯懦也好,都在变成他成长路上的养分。
他在努力的向前奔跑。
胡桃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楚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大能听清说了什么了。
所有的迷茫、怀疑、不安都显得毫无意义,她也应该早就明白的。
袖子早就被她哭湿了,就连旁边坐着的人也被她这种阵势吓到了,高藤一直在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也并不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
那么她也应该努力奔跑起来吧。
场上的轰终于使用了自己另一半的个性,火焰席卷了整个视野。
这两名少年眼神相对,决定胜负的时候已经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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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在手术的时候胡桃和另一名消瘦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胡桃用哭得红红的眼睛打量着他。
刚才她和同样前来看望绿谷的a班人们已经打过招呼了,只剩下她和这个没有见过的人。
两个人尴尬的互相揣摩了半天。
“你是……绿谷少年的朋友吗?”
大概是看她有几分眼熟,中年男人开口询问。
胡桃向对方鞠了一躬:“我是经营科i班的胡桃泽奈,和绿谷是初中同学。”
没有去询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欧尔迈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她太天然还是确实体贴,但是看着对方哭过之后狼狈的一塌糊涂的脸,安慰她:“不用太担心了,绿谷少年可是很厉害的。”
胡桃靠在墙壁上,感觉自己可能是因为哭过之后实在想找个人说说话又或者是眼前的男人十分让人有安心感,开始抱怨:“我之前就和绿谷说了,好好控制自己的个性不要太急,没想到还是这样隔三差五进保健室。”
男人本来想接话,听完了之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想解释点什么,胡桃已经接着说下去了:“但是这对于绿谷是好事吧,他一定会成为很棒的英雄。”
“没错。”男人冲着她笑了起来,似乎是真的认同她这句话。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胡桃和男人同时走了进去。
绿谷似乎没有想到术后面临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组合,又看到胡桃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开始低着头道歉:“对不起胡桃。”
好像面对饭田他们,并不会有这种愧疚感一样的东西。绿谷突然想到,可能因为胡桃之前的叮嘱他并没有做到吧。
“这些事情我们之后再说,你们有话要说我就先走了。”胡桃想了想,从制服兜里掏出了之前高藤给她的一堆奶糖,一颗给了不认识的男人,一颗给了治疗女郎,剩下的一股脑塞在了绿谷的手里。
转身往出口走。
绿谷对于她来说,算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一直是她照顾绿谷多一点,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很多东西是无法这么简单的就描述清楚的。
尚且自卑而且没有拥有个性而被嘲笑的绿谷,和那个时候无法接受父亲离开的她更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
她在保护着他,他一直在指引着她。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在期待着他成为比所有人都要棒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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