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六微低头将眼神锁定在梦皎脸上,心想她生的真美啊。
又慢慢将眼神锁定在她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上,只听她一直笑着对自己道歉。
她说:“陆六,我去大川货行打听过了,你真的不是偷我钱袋子的贼。”
她说:“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还拿走了你的工钱,我和芸姐姐饿着肚子找了你半天,还好找到你了。”
她还说:“真是对不起啊,我昨日还用镯子打你,你的肩膀还疼吗?”说完就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左肩。
陆六心里升腾起一股怒气,当她碰到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时瞬间发作。
他也不顾及男女有别,右手直接抓住她按住自己肩膀的左手手腕,下一刻,梦皎只觉得天璇地转后,自己的后背抵在湿硬却有些温热的墙壁上,陆六胸膛起伏,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眼中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点着。
只听他喘着粗气喊道:“姑娘你脑子有病吧!你这是在道歉吗?知道的你是在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索命!”
他松开梦皎的左腕,又拉起她的右手,只见衣袖滑落,白藕般的嫩臂落入他眼中,瞬间的心跳加快后,猛的看到她手腕上一个大铁疙瘩,心跳直接为零,他颤抖的用左手指着这个铁疙瘩,再次喊道:“这是镯子?这明明就是暗器!”
或许是陆六的声音太大了些,引来了一众看客,看客本来以为是起了争执,打算过来凑个热闹,谁知一来就看见一个少年拉着一个姑娘,姑娘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还小声嘀咕什么。
一幕轻佻少年郎轻薄良家少女的画面出现在看客的脑海中,耳边甚至出现了声音。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一位金陵大汉猛的大喝一声,“放手!”
陆六哪里料到,赶紧放开她,转身向身后的人群解释,“不,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没...”
看客哪有心情管他狡辩,定睛朝姑娘身上看去,只见她衣衫不整,裙子更是被掀了上去打了个死结,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欺负了的模样。
大汉气极,指着陆六骂道:“臭流氓!看爷爷今天打不死你!”上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肚子上一拳,将他打趴在地上。
其他人一看也都跑上前跃跃欲试,梦皎见状赶紧跑过去一个个拉开他们,可大家已经红了眼也红了脸,梦皎没办法只能钻空子扑到陆六身上,假装哭道:“你们凭什么打我官人,我跟我官人调情,你们打扰了不说还打人,有没有天理了。”
众人一听终于停了手,都尴尬的溜了,几位年长者不停的摇头说着:“光天化日,世风日下啊…”
话说若芸追着梦皎跑了十几步后,见到自己是肯定追不上的,就停下来在原地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人未见,声先到。
只听一个男声道:“算我怕了你了,算我求你行不行,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你是嫌我还不够倒霉吗!”
女声道:“不行!你是因为我才受伤,说什么我也要为你负责!”
男声语气有些强硬:“姑娘,我不过只见了你两次,伤的一次比一次重,下一次我怕我小命不保。”
女声比他更加强硬:“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打听过了,你家早在你爹生病欠下债务就拿出去顶账了,你个无家可归的人,又受了伤,我要是不管你,你才会没命。”
说着说着,梦皎和陆六从巷口拐出,若芸连忙迎上去,待看到陆六又是一惊。
“这怎么又受伤了?”
陆六气愤的指着梦皎,“都是拜她所赐!”又对若芸道:“这位姑娘还是距离她远点,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天煞孤星,可她就了不起了,是个魔煞。”
若芸见陆六生气的很,赶紧劝解道:“陆小哥,你和皎皎她有误会,皎皎她是真的想找你道歉,也是真的想要帮你。”
当陆六听到皎皎这个词后,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嘴里就像含了一块糖那样甜。他赶紧摇了摇头,心里骂自己都满嘴是血了,还甜个屁。
陆六没有接受若芸的劝和,一边咳嗽一边朝前路走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倒霉地,离开这个纠缠他的女人。
梦皎见他脾气倔的像驴一样,看来是拉不回来了,又看他伤的很重,不管她绝对不行。
梦皎冲着陆六的背就撞了上去,然后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眼泪竟然都挤出来了,天知道她是怎么用手捏自己的大腿肉。
这一撞用的力气大了些,只见陆六被撞后向前踉跄了好几步,一口血直接没憋住,喷出去老远,只得扶着墙不断喘气。
若芸连忙去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梦皎,附近围上来不少路人。
梦皎一边哭一边指着陆六道:“你们帮我看好了他,他撞伤了我还不承认,也不付我医药费,我这腿都动不了了。”
若芸刚想出声就被梦皎拍了一下,朝她眨了下眼睛,若芸便爬起来去墙边看看陆六有没有事。
行人们果然把陆六围住,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少年好像伤的更重。
这时一位刚刚围观过二人的长者开了口,“啧啧啧,你们小两口这又是玩得哪一出啊?小娘子啊,你家官人都快死了,就别折腾他了,快送医吧,瞧这血吐的。”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梦皎抬眼一看,陆六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淮艳楼三楼的一间房里,大夫正在给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把脉,若芸站在一旁等大夫回话,梦皎则是焦急的走来走去。
“皎妹妹”若芸压着嗓子唤她,“你别这么走来走去了,你这样会妨碍大夫诊脉。”梦皎乖乖站住,望着躺在床上的昏迷少年,这少年长相并不是最出众,但好就好在一双凤眸神采奕奕,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一看见他的眼睛就觉得欢喜。
“咳~”大夫咳了一声,将诊脉的手撤开,梦皎连忙上前问道:“大夫,他死不了吧?”
“嗯,暂时死不了,内脏应该是没事,吐血是急火攻心引起的...”
“那他怎么晕了?”
“急火攻心外加身体虚弱,他的身子底很虚,需要后期给他补充些营养,不过近期还是吃点流食吧,我再给他开几幅调理身子的药和治外伤的外涂药,切记让他保持心情愉悦,以免五内郁结,内外皆调养,三个月左右底子应该能补好些。”
道谢声中送走了大夫,若芸跟着去抓药,梦皎回到陆六的房间,见他衣服潮湿怕他受凉,就亲手给他脱了衣服。
因此当陆六感受到有人在摆弄他时,缓缓睁开了眼,刚好看见梦皎提着他的裤子扔了出去,这一惊差点让他又晕了过去。
陆六死命抱着被子,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梦皎见他醒了十分高兴,扑到他床前,“你觉得怎么样?身体还痛吗?”
陆六伸出手想制止她靠近自己,一看自己光溜溜的胳膊,又赶紧躲进被子里,“你怎么能脱我衣服,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知道啊”,梦皎并不在乎,“所以我是隔着被子给你脱的衣服,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浑身湿着,本就生病,要是再受了风寒,就真没命了。”
见他一副被人轻薄了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我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对你下手啊,”梦皎突然觉得逗逗他也挺好玩,于是爬到床上,在距离他两拳处停下,邪媚一笑道:“你长得也挺合我的意,要不然把你养起来做我的童养夫如何?”
话音刚落,陆六又呕出了一口血,再次晕了过去。
“哎?哎?......哎?不是吧,又晕过去了.......”
陆六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梦里的自己好像威风凛凛的很,很多人跪在自己跟前,梦皎伏在自己的膝头,瀑布长发顺着膝盖滑落,她柔情万种的看着自己,唤了一声“夫君”。
陆六被梦里的那声夫君惊醒,醒来已经不见梦皎,他躺在床上感受着床铺带给他的温暖,思考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睡过床了,这被子很舒适。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连忙起身找自己的衣服穿,却只看到床头摆放着一套月青色男士衣衫,还有一套整洁的内衣。
他刚想起身穿衣服,门被轻轻推开,梦皎提着一桶热水走进来,看到他用被子将裸露的上半身遮住,刚想调侃几句,怕他再被气晕就住了嘴。
“既然醒了就起身洗漱,楼下备好了午饭,你既然能动就自己下楼去吃吧。”指了指床头的衣服,“这是芸姐姐去给你买的,你洗漱完就穿上吧。”
“不必了,我的衣服呢?这身衣服不是我这种人穿的,我买不起。”
梦皎回道:“不用你买,这是你的工服。”
陆六大惊,“什么?我何时答应你要给你做工?”
梦皎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据,“这是你昨晚上答应做我雇工的字据,白纸黑字红手印,你可不能抵赖。”
“你竟然趁我没有意识就...这不算数,我不给你做工!”
梦皎走上前拿起床头的衣服就要离开,“好啊,那你裸着出去吧,只要你能出去,我就作废这字据。”
“慢着!”陆六感觉自己落入她的手里,这辈子算是完了,犹豫了许久后才回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简直就是个...算了,那工期是多久?”
“十年!”
“什么!”
梦皎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他惊呆的脸上,“你就听天由命吧,跟着我绝对不让你受苦,也算是我补偿你了。对了,你今年多大?”
陆六已经不能思考,只能机械回答:“十五。”
梦皎满意的点点头,“跟我预想的差不多,你的名字陆六,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太小家子气了,我这个楼是要开茶馆的,我的雇工也应该跟茶相关,你以后就叫陆怀茗吧,心中有茶,方才真心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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