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咳咳！呼，呼，呼……”thor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猛呛了一口水，井水混着他脸上流下的粘液进入口腔，几乎堵住了他的气管。窒息的痛苦让thor再也顾不上粘液渗入眼睛的剧痛，胡乱抹了两把就浮上水面大声咳嗽起来，显得狼狈不堪。

    但即便是已经遭遇了如此惨状，thor的心中却依旧止不住地狂喜——loki居然可以说话了！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但是除了自己的弟弟，谁还能拥有那样奶乎乎、甜丝丝的声音呢！

    想到这里，thor的脸上漾起了幸福的笑容（虽然在loki的眼中无比欠揍），对弟弟的爱意让他很快就从呛水的余劲中缓了过来——相比之下，弟弟的健康问题可是比自己的呛水问题重要得多得多得多了！他甚至等不及再多缓一会儿，就再次把脑袋埋进了水里。

    loki此时正悠闲而舒适地躺在盆底摆弄他那修长而漂亮的尾巴。

    细密的鳞片闪烁着水绿色的光芒，和他那深蓝色的皮肤搭配起来竟毫无违和感——甚至还因为皮肤上浮现起的那些繁复交织的纹路，和他那鲜红得要滴出血似的眼瞳，而显得神秘无比。

    -怎么办哦父亲，弟弟好像有祸国殃民的潜质诶……

    好不容易在水里睁开了眼睛的thor感到心情十分复杂。弟弟长得好看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如果从他仅有的那一些私心出发的话，他一点儿也不希望有任何人觊觎他的弟弟！

    -弟弟是我一个人的！

    thor愤愤地想。每当这种想法膨胀起来的时候，他就想把弟弟藏在一个永远也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然而loki似乎看穿了thor的这种小心思，他嫌弃地从盆底游上来，用鱼尾又给了他一下。这次loki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心疼thor），只是打在了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又能让thor切实感到疼痛的背上。

    “你又在想些奇怪的东西了！”loki磨了磨新长出来不久的尖牙，似乎有点想在哥哥的身上试试看锋利的程度。

    “唔！唔唔唔！！唔！”thor瞪大了眼睛，却没办法在水里说话。他对loki给自己的那一下教训全然不在意，他只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突然就能流利地说话的，明明他在前两秒钟还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笨蛋。”loki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自己的蠢哥哥。他优雅而轻盈地翻转身，轻纱似的尾巴尖儿柔柔地扫过thor的脸庞，然后径直朝盆底去了。在thor看不到的地方，loki悄悄地勾了勾唇角。

    ！！！

    thor被弟弟最后来的那一下撩得满脸通红，突然加速的心跳消耗完了他胸腔里的最后一丝气，他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让自己从缺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顺便也给滚烫的脸颊降降温——他现在的脸烫得几乎能煮熟一个鸡蛋！

    “thor！”两兄弟打闹的动静实在不小，隔壁正在打铁的odin不想被惊动都不行。他揉了揉额角跳动的青筋，略带恼火地冲了进来。

    odin真情实感地觉得，要是这俩孩子要是再这么皮下去，他非得折寿几百年不可。

    “父，父亲……”thor脸上好不容易褪得只剩下一半的红，在看到odin铁青脸色的一瞬间，登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有预感自己又得挨骂了。

    果不其然，odin直直地冲他走来，手里还握着那把生锈的大铁锤。

    thor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但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弟弟会说话了的喜事告诉父亲，犹豫再三，他决定先发制人：

    “父亲！弟弟会说话了！”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thor的心情是雀跃的，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前一秒还在担心父亲的铁锤会落到自己身上。他本以为odin会和他一样开心，但他没想到的是，odin完全不为所动。

    “我知道，”odin淡淡地说，面色毫无波澜，“loki来了没多久就会说话了。”

    “什么？！”thor目瞪口呆，“可是您之前和我说的是……”

    “没错。”odin打断了大儿子的话，“人鱼族在幼年时期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其他族群的人只有在水中才能听到他们发出的声音。”

    说到这里，odin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这是保护他自己的一种手段。上天的馈赠。”

    “可是……”

    “等他长大了，知道怎么控制力量了，你就能和他说话了。”odin走到水盆边，冲趴在盆底自娱自乐的loki招招手，“可惜你听不到人鱼的歌声了，那歌喉可真是美妙绝伦。”

    “诶？为什么？”thor不解，“弟弟不会唱歌吗？”

    odin被thor无知的言论噎了一下，他沉默半晌，幽幽道：“唱歌是人鱼求偶的一种方式。”

    “唔……可我是他哥哥，唱给我听应该……”thor纠结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人鱼……是忠贞的种族，只会为自己的另一半唱歌。”不知为何，odin的神色突然复杂了起来，“即便对方背叛了他们……他们也许会对对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忠贞却让他们宁死也要保护对方。”

    odin的声音愈发低落下去，他的心情似乎糟到了极点。thor正想安慰一下父亲，却再一次被父亲给打断：“thor，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怀疑人鱼的忠诚。”

    odin的表情很严肃，thor感觉自己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严肃的样子——即便是在最最糟糕的那段日子里。他有些怯怯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父亲许下了这个让他铭记了一生的承诺：

    “好的父亲，我永远也不会怀疑人鱼的忠诚！”

    odin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身体永远长得比心智快的大儿子一眼，又忧心忡忡地补充了一句：“loki是最后一条人鱼了，你不能奢求他对你唱歌，thor。”

    thor：“……”

    真是委屈。thor瘪着嘴，郁闷地想着，他可不认为自己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反倒是父亲，他是不是说了句人鱼的歌声很好听？可母亲不是人鱼族的呀……

    ……

    今天的thor也依旧沉浸在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