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弟弟居然是条人鱼！

    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砸得thor晕乎乎的，他捂着嘴，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等到他终于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傻傻地蹲在家门口装木墩。

    -似乎，好像，也许，或者，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完全把自己和父亲的矛盾给忘到了九霄云外的thor艰难地回想着，小爪子险些薅秃了头发。还好thor是个生性乐观的家伙，在他薅秃自己的发际线之前，果断地选择了放弃治疗，还放弃得理直气壮：

    -嘛，既然想不起来的话就说明没有那么重要，有需要的时候总会想起来的！

    -相比之下，明显还是弟弟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啊！

    嗯，真是个顺理成章的结论。

    thor-想通以后一身轻松-odinson，利索地从墙角翻起身，潇洒地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屑和泥粒，然后伸了个懒腰。

    -偶尔舒展舒展筋骨还是蛮好的，父亲也应该试试。

    thor边打着哈欠边想着，手臂伸得老长，以至于他感到自己的手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唔，好像还有点热。

    “thor。”odin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thor的头顶响起，他感觉自己的手被震得麻麻的。

    -well，原来硬邦邦的东西是父亲的胸脯啊……

    thor终于回过神来，求生欲促使他在瞬间向外弹出了几米远：“fa，father…”

    “你看到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odin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自己的大儿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

    “不，我没……”thor本想隐瞒事实辩解一下，但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思考了一番——了解自己的弟弟难道也会有错吗？当然没有！

    于是他改了口：“我是说……是的，我的父亲。我见到了。”

    他转过身直视他的父亲，说完后还挺了挺胸脯，或许是为了显得自己更加无畏。

    odin凝视着他，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终究是要知道的。”

    “弟弟是……”

    “安静！”odin喝令道，他环顾四周，然后把大儿子搂到怀里，低声道：

    “……没错，如你所想。但我们的话题得暂时结束了，进屋后再说，okay？”

    说完，他放开thor，谨慎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木屋周围，在确认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示意thor跟他一同进去。

    thor愣愣地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父亲，他不知道父亲到底在防备些什么，只能顺从地点点头，然后踮起小碎步，跟在父亲的身后进了房门。

    “把门锁上，还有窗，”odin头也不回，直直地朝壁炉前的躺椅走去。

    thor看得出父亲的疲惫，他飞快地在房间里跑了一圈，给所有能上锁的通道都上了锁。正当他准备回到壁炉前找父亲谈谈时，他看到了正安睡在小床上的弟弟。

    白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

    “父亲？”thor又惊又疑，“弟弟的颜色……”

    “人鱼，”odin顿了顿，对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说出接下来这些话让他感到有些艰难，“人鱼在幼年的时候皮肤是蓝色的，他们还有着美丽的红色瞳孔。而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肤色会逐渐变得苍白。”

    “可他现在并不是蓝色的？还有他的尾巴也不见了！”

    “他是天选之子，”odin又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的人鱼都能做到一出生就能化成人形的，有些人鱼甚至终其一生也不得其法。但loki不一样，他不仅拥有这样的天赋，且生来就被幸运所笼罩。”

    “幸运？”

    “thor，我的孩子。你要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谈论这件事的好时机，”odin不愿再深入地说下去了，“你只需要知道，loki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的双腿一旦碰到液体——记住，是任何液体——他就会变回人鱼的样子。”

    “可那又……”

    “他会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odin再次打断thor的话，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贪婪的中庭人会将他赶尽杀绝！他们屠杀了所有的人鱼，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loki！”

    “天哪……”thor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他的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湿润了起来。

    “等你成年之后被允许进入酒吧开始，你就会发现那群中庭人是多么的残忍……”odin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回想起那些往事，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父亲，”thor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小拳头，一字一句道，“我会保护好弟弟的。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thor……”odin看向大儿子的眼神复杂起来，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冲thor扬扬手，“走吧，去照看你的弟弟。”

    得到了父亲回应的thor重重地点点头，随即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到了床上那团幼小而脆弱的弟弟身上。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从来不肯让自己与loki一起洗澡，也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一直都不愿提及loki的身世——虽然父亲没有明说，但他仍能从父亲的眼神之中看出那深深的伤痛。

    那种伤痛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无数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萦绕在thor的心头，搅得他身心俱疲。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很快就随着弟弟浅浅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odin始终倚靠在壁炉前的躺椅上，他的目光从未从他们俩的身上移开过：

    木屋里，昏黄烛光的笼罩下。

    一兄，一弟；一神，一人鱼。

    年长些的金发孩子将幼小的弟弟护在怀里沉沉睡去，他们依偎在一起，从彼此身上汲取着所需。

    场面美好而温馨。

    这让他回忆起了曾经那段最幸福的时光，同时也让他不得不再次被自己的记忆伤得鲜血淋漓……

    他们就像是他们的复刻，却比他们多了一次机会，去选择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他们的前方也许会是一片坦途，也有可能会荆棘满布，而他却不可能永远地陪伴在他们身边。他所能做的，只是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告诉他们旅途上的注意事项，然后耗尽自己的生命去为他们打开那扇通往旅途的大门。

    他不自觉喃喃出声：

    “愿你能遵行我未能完成的诺言……th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