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顺二十一年秋,殷氏王朝先帝驾崩。先皇后唯有一女,小名弥君。弥君文才惊世,先后捧杀两位庶出皇子。十一月,弥君践祚。明年春,称文康帝,昭告天下,改国号为庆余。
前事顺利,后事却未必。庆余元年六月,镇西将军石丸扰乱民心,发起叛变,称“誓死不屈于女人之下”,率三十一万边兵攻向京都,同时联合众人,在京都郊外示威,威胁女帝上城墙自刎,否则三日后除了攻入城内,还要屠城。
皇宫御书房。
女帝看着跪在面前的一片人。最前面是四个贴身宫女,分别叫苦香,妙兰,清竹,蔓桃;后面跟着两个老太监,一个叫太忠,来报后宫之事,一个叫太贤,来报京郊之事;后头是几个皇宫侍卫。
女帝默不作声。良久,先对侍卫一挥手:“下去吧。”
“太忠,守玉公子一直想走的,你帮他收拾些细软,捡几样贵重的给他,再带他悄悄离开。你也不必回来复命了,能走就走吧。”
“……多谢陛下。”
“苦香,其他宫人都安排好了么?”
“回陛下,都安排好了。”
女帝点点头:“你下去吧。蔓桃也一起,自己找些能用的,能带走就都带走吧。”
“清竹,孤让你问的那些宫女,有没有结果?”
清竹突然就红了眼眶:“……回陛下,没有一人愿意。”
“罢,命该如此,”女帝起身,唤道:“妙兰……”
“等等!陛下,陛下忘了,当年太后娘娘就说过,奴婢是最像陛下的!恳请陛下成全,让奴婢代陛下上城墙!”
清竹说完,竟猛地磕了一个头!
女帝背过身去。
“你多年侍奉我,功劳最多。孤,知道你最像,可孤不能。”
“请陛下成全。”
“当真无悔?”
“奴婢忠心,天地可鉴!”
“……委屈你了。放心吧,你的家人,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叫付真的侍卫长,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谢陛下。”
女帝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是在哽咽。没人知道。
“妙兰,给她上妆,到时候把朕的‘翠羽滴’给她戴上。”
“是。陛下放心吧,万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差错的。”
那一刻,妙兰好像听见陛下说了声“多谢”。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
陛下走了。妙兰走到清竹身旁,冷哼一声:“起来吧,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倒好像是陛下欠了你似的。我早就奇怪,当时陛下还未登基,怎么就有流言说陛下一心想要皇权,殷氏子都会折在陛下手中。后来流言扩散,民心躁动,怕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清竹默不作声。
未时,女帝在城墙上,持长剑自刎。
第四日,叛军攻破京都,直入宫门。
宫中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是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还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柳眉杏眼,朱唇细颈,体态玲珑,神色柔软,穿着层层叠叠的宫裙,纤纤玉指拨弄着白色秋菊。
前来探查的几位军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个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说:“还是去禀告将军吧?”
另一个骂着说:“你他娘的就是个怂货!怪不得那么晚才娶媳妇儿,白瞎了你那张脸,万一人家能看上你呢?行,你不上我上。”
说完这军官正了正衣冠,猛咳一声,大步走上前。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想干什么?”
女子淡淡道:“我不过是个不受关注的公主。别的王爷公主都被放走了,我不乐意走,想着好歹也是个公主,便留下了。”
军官“哦”了一声,小声嘟囔着“原来是个公主”,一边忍不住往她的脖子那儿看去,越看目光越淫邪。
这时有人匆忙赶来。待他走进亭子,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俊俏,世间难得的俊俏,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说是“君子之风”也不对,说是“面若好女”也不对,只觉得若是那人愿意拿笑眼看你,你便会为他失神,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其他地方巡视!”
“是。”军官有些不满意地低下头走回了那一堆人中间。一行人越走越远,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伴着一人羞恼的大吼。
待这些人走得没影了,男子才回过头,朝坐着的女子一拜。
女子不过抿了口茶。
待他直起身,终于问道:“你是谁?”
“臣,李启渊。”
女子的手一顿。
“吏部侍郎之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你是京城里的内应吧。”
“臣不曾透露过与陛下有关的事宜。”
“……什么陛下,陛下已经死了,我是前朝皇上随手封的济康公主。”
“是,公主。”
“你过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臣,想在镇西将军面前求娶公主,望公主有个准备。”
济康公主猛然起身,将一杯茶水泼向李启渊。
“凭你?想娶我?”她慢慢收回手,冷笑一声,“滚吧。”
“我待公主是真心的。”李启渊面不改色。
“你若是真心,便不会破坏我国家大计。”
“公主所说有理。只是,若不先乱了京城,臣又怎么能娶到公主。”
济康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恨声骂道:“无耻!”
“无耻也是因为太喜欢公主了,”李启渊无所谓地笑笑,“臣能保证,臣绝对不会做伤害公主之事。”
无论如何,济康公主已经不能有别的选择。这件事情是定下了。
婚事办的很隆重,一路上吹吹打打,人声鼎沸,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济康公主坐在轿中,头上蒙着红布,唇角自然而然地浮出一抹冷笑。
京城里从未有过如此草率的婚事,从开始布置到结束只用了十天。那个男人,为何要如此折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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