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距离成都三十里的望阳镇,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像母亲的手掌一般,轻抚着人间的每一寸土地。
李逸风此时卧坐在路旁,背后的三把飞剑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而挂满灰尘,李逸风也不去管它,嘴中无聊的叼着一根枯黄的小草,右手紧握着一个黄褐色的酒葫芦,对他来说,现在这酒葫芦中的酒就是他的全部。
“听说没,蜀山剑派镇派至宝被叛徒李逸风带走之后,蜀中大乱;各路不知名人士都趁此蜀山剑派实力最薄弱之时攻入蜀门,说是为了报仇,蜀山剑派伤亡惨重啊。”坐在李逸风旁的是几个乞丐,个个面黄肌瘦,此时正闲来无事,聊些江湖上听来的事。
“你也知道啊!据说当今蜀山剑派的掌门人清羽真人紧急将在外降妖伏魔的蜀山弟子召回,但是还是已来不及了,那些不知名的邪道人士实在太凶狠,而且据说蜀山剑派的护派古阵都已失灵,蜀山剑派伤亡惨重啊。”
听到路旁几人的聊天,李逸风心头一紧,猛地坐了起来,“呸”的吐掉了叼着的枯草,习惯性的拔掉酒葫芦上的塞子,灌了口烈酒,然后满口酒气的拉住旁边的乞丐问道:“小哥,你刚刚说蜀中大乱是怎么回事?”
乞丐打量了一下李逸风,最后眼睛停在李逸风的酒葫芦上,吞了吞口水。
李逸风顿时明白了什么,满脸堆笑的吧酒葫芦递给乞丐,道:“嘿嘿,小哥,你也来一口吧,这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哈哈。”
乞丐马上接过了酒葫芦,猛地灌了一口,不禁大赞好酒,他还没忘了自己的同伴,也将酒葫芦递给旁边的几个人,同时用脏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双脚用力站了起来,摆开架势,指手画脚的为几人讲述起来。
李逸风在旁听的是心惊胆战,眉毛一直皱在一起,而且是越皱越紧,眼神中尽是不相信,不接受,他习惯性的提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才发现原来酒葫芦里早已没有酒了。
突然旁边递来了一个酒葫芦,李逸风顺着酒葫芦看去,正是那个喝他酒水的乞丐。李逸风微笑着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大赞好酒,够烈,然后爽朗的大笑了几声。
突然他发现身边的其他几个乞丐早已不见踪影,再去看那个递给他酒水的乞丐,也已越来越远,放佛是在飞走一般,李逸风心中大惊,暗语道“移形幻影!”
在李逸风的印象中,曾听说过时间会得“移形幻影”秘术之人只有“婆罗贫僧”一人。
“婆罗前辈?”李逸风自语一声后,马上大喊道:“婆罗前辈留步,晚生有眼不识真菩萨,请前辈原谅,前辈此次前来告知晚辈蜀山劫难之事意在何处,请前辈点醒晚辈。”说着李逸风向着远方抱拳行李,可是远方的那个乞丐早已不见踪影,忽的李逸风感到耳旁有阵风飘过,然后有些嗡嗡的细声传来,慢慢的越来越清晰。
“蜀宗旁门客李逸风,老朽前来通知你此事正是想你快些回去,只有你身上的蜀门至宝才能解救蜀山剑派一脉,还有,攻山的杂人中有一人身穿苗疆衣服,唯一不以面纱遮面的妙龄少女,老朽希望你可以暗中保护她的安全,攻山之人被击退后,你立刻带着那名少女到“回风山青纱洞”中,老朽在哪里接应你们,事成之后,老朽定有重谢。”话音苍劲有力,回荡在李逸风耳旁许久许久。
“婆罗前辈请放心,晚辈一定将那女子安全送到青纱洞中,”李逸风抱拳向着远方行礼,眉头紧锁,目光坚定。
长舒一口气后,李逸风将酒葫芦挂于腰间,手掐剑指,运气御剑;只见身后的三把飞剑本是蒙了一层尘土,此时已铮铮作响,震动不止,剑身的尘土都已被震落,发出淡淡的微光。
李逸风大喝一声,放出背后的一把飞剑——凌云,踏剑飞起,“嗖”的一下子飞了出去。
这时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探出一个青纱掩面的貌美女子,她有一双很漂亮很明亮的眸子,清澈如明月一般,眼中水波荡漾,柔柔的望向远方天空中已经消失的人影,那一刻,那双美眸中竟闪过一丝暗淡,哀愁。
蜀山后山,断情崖。
黄昏,冷风似乎总是在这时候夹着落叶吹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心里始终什么情绪,千绪万缕无法分清是爱是恨是思是怨,只知此时最想见到那个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无赖,如果他在蜀山剑派,还会伤亡如此惨重么?
“芬儿。”
秦芬儿身子一震,这一声是如此熟悉,顿时放佛血都在向着脑子冲来,她硬生生的定住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看去,除了秋风与落叶外再无他物,更不会有什么思念的人儿。
“难道是我又出现幻觉了么?”
秦芬儿在心里暗暗的问自己,她不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还想着那个背弃正义,背叛蜀山剑派,偷走至宝的无赖。虽然别人都那样讲他,但是她就是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人。
她忘不了那个无赖留在蜀山剑派的最后一晚对自己做的事,那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个鼻子,那时他的眼睛清澈透明,放佛当空的皓月一般,她心里一直想挣脱,但却没有做任何挣扎,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山断情崖的冷风她早已适应了,因为自那个无赖走的那天起,她就被关在断情崖反省,时间飞快,六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她在断情崖一直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到底有没有喜欢过那个无赖。
“芬儿。”声音和蔼慈祥,来人仙风道骨,正是蜀山剑派掌门清羽真人。
“师父。”秦芬儿听出是清羽真人的声音,马上转身行礼。
“六年了,委屈你了。”清羽真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满眼疼惜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秦芬儿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压抑和委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唰的流了出来。
清羽真人被秦芬儿的反应吓坏了,立刻上前扶起秦芬儿,他知道爱徒所受的委屈,他明白那种压抑,谁曾经不是一个伤过心的人?
“为师保护不了你,是为师无能啊。”
“师父,快别这么说,都是徒儿过于冲动,闯下大祸,师父已是尽力为徒儿说情了,这都是徒儿的错。”秦芬儿梨花带雨,凄美娇艳,谁人看到不会心碎?
“芬儿,如今世事已变,我蜀山剑派自失去至宝以来已在修仙一道中威严大减,今时,蜀山大难已至,虽然那些不明身份之人已被暂时击退,但这只是一小股的先锋队伍,真正的大军还未到,这次蜀山确是在劫难逃。”说着,清羽真人叹了口气,眉头不禁皱了皱,接着道:“芬儿,当初为师为平众愤不得已委屈你在断情崖反思六年,如今蜀山劫难已至,尔等身为蜀山最优秀的一批弟子必须接下保卫蜀山这个重任。”
清羽真人字字如尖针般钉在秦芬儿的心上,提起六年,她就会忍不住去想那个无赖,他,过的好么?
“师父,弟子从小无依无靠,承蒙施恩厚重,养育二十年,此番受于师命保卫蜀山当是义不容辞,只是不知为何会有大批不明人士侵入我蜀山剑派?目的又是为何?”秦芬儿明眸皓齿,柳眉素颜,清新脱俗却又不失美艳妩媚,此时黄昏中的秦芬儿正如天际的残阳一般凄美绝艳。
“我猜此次劫难祸起至宝,六年前那个混账偷走蜀山至宝,使得蜀山剑派在修仙一道中失去威严,守门的几个古阵也因至宝不在失去阵眼而不攻自破,再加上这几年你三师叔羽化登仙飞升极乐,你七师叔和你八师叔四海为家,已有三年未归门派,各地的妖魔横行,蜀山弟子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导致门派高手大量流失,那些贼人定是等在我门派实力最薄弱时才肯动手。哼,有我清羽老道在一天他们就别想犯我蜀山剑派。”清羽真人的话语铿锵有力,让人听了不禁热血沸腾,那一种保卫蜀山派的决心和与生俱来的高傲姿态深深的刺痛了秦芬儿,使她想到了那个人。
“师父放心,有众位资质极佳的师兄师姐在,定不会让贼人得手。”秦芬儿眼神坚定,弯弯的柳眉皱了皱,也许是寒风的缘故,轻声咳了咳,接着小声问道:“有大师兄的消息么?”她本不想问的,但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说完后便觉脸上有些温热。
清羽真人先是一愣,看到秦芬儿低着头,小脸微红,透出几分娇艳,两条柳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皓齿轻咬着下唇,放佛正在控制着内心的话,不让自己再多说什么似地。清羽真人轻抚长须叹了口气道:“那孽障真是让为师又爱又恨,六年来我派出许多弟子前去寻他,又拜托我的一些散人好友帮我留意他的踪影,但却都是空空无获,也不知这个臭小子,,额,这个孽障藏在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秦芬儿一贯的皱褶眉,轻声说:“大师兄,大师兄他不是那种背叛门派的人,师父,您应该清楚的。”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尽是泪水,看的清羽真人一阵的疼惜,爱徒伤心,他又怎么开心的起来?
“哎,芬儿,快快别再替你大师兄解释什么,六年前要不是你擅闯禁地救出你大师兄,还帮他求情,你又怎会到断情崖反省六年?”六年前的事放佛历历在目一般,清羽真人忘不了那时秦芬儿坚定的眼神,也忘不了那一声声的哀求,他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真正主张门规的是五个议事长老,只要五个议事长老全部通过的事情,就连他这个掌门也是无法改变的。
“回家吧,见见你的师姐妹去吧,蜀山现在需要你们啊。”许久后,清羽真人才说出这句话,秦芬儿却早已深深地陷入回忆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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