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忧生

第二章 九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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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匆匆而过。

    一位身穿青色衣衫的身影昂然挺立于一座山峰顶上,岁月并没有将他往日的风采所消磨,其身上透发而出的威严更非老人所有,此时在这威严的外表下却隐含着些许忧伤,目光虽然对着远处的云间绝峰,但似乎实际上并没有在看那里,看的更远,看的更近,也许他压根没有在看什么,或许已经什么都看透了……

    雾气徐徐拂过,时间过得很快,一抹红光在东边慢慢显现,将这阴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老者原本脸上的忧伤顿时收敛,在那一刻完全被威严所取代,一道青光闪过,老者先前所立之处已然空无一人,陡峭的山峰一如既往的冷清,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一乡间小池塘,只见岸边有一少年,约莫十四五岁样子,一身白衣,身材瘦小,容貌却异常清秀,皮肤白皙光滑,弯弯细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眸隐隐带着担忧与苦恼,不过转瞬消散,毕竟年事尚小,很快便被小路间那条黑色小狗笨拙爬向这边的样子所逗乐,这小黑狗显然刚自水塘中上来,身上沾的水渍使得它再一次在斜坡草地上打滑,接下来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看着小黑狗搞笑的模样引起少年再次大笑不止,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黑子摔倒了,自从它在岸边上来之后,就一个劲的打滑,摔了两次之后多少吸取了点教训,稍微走得小心了些,没想到一下没注意踩到了长有青苔的湿泞之处,又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

    似是对少年嘲笑之事很是不满意,小黑狗冲着他呜呜了几声,表示抗议,没想到这下少年笑的更欢了。终于似是恼羞成怒一般,小黑狗冲着小年甩了甩身子,顿时,身上的水渍全部向着少年泼洒而去,还保持着捧腹大笑的少年躲之不及一下子全身上下便湿了个透,这下轮到小黑狗乐了,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小黑狗撒欢般的在原地屁颠颠的跳跃了几下,呼一下躲开了少年回击投过来的石子,摇着尾巴,眼中颇有种你活该的意味。

    这条小黑狗是五师兄进入师门所带回来的,据师兄们所说,五师兄是六岁那年,他家所在的村庄被洪水所淹没,要不是这条小黑狗当时紧咬着他的衣服拼了命的往地势高的地方游了不知多少次救他,那他早就不在人世了,自此他从家乡流浪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带着这条小黑狗。

    直到某天遇到了九仙门派掌门带领着众师兄弟路过,可能是看中了五师兄的资质,又或许是因为他可怜,总之便带了回来,当时的五师兄极力想带黑子(这是五师兄给小黑狗起的名字)回来,当时的大师伯(也就是现在的掌门)还极力反对带一条狗回师门。

    门规森严,门派内有规定,既入师门就要潜心修炼,虽然没有强行规定要斩断尘缘,但似乎这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收取门徒都会选择那些对尘世万物情感较为淡薄的人,这样也更有利于自身的修炼,只有极个别例外的,即使例外那也是资质过人,且愿意从此拜入师门自此不问世事断绝亲缘,才可收取入内。

    当时为了这黑子,据说五师兄宁愿放弃这绝好的修行道路继续那风餐露宿的生活,所幸当时掌门并非是那样死板之人,考虑到五师兄心中所想,同意他带着黑子一起回了师门,后来据说掌门便失踪了,掌门之位也就由大师兄代为担任,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五师兄早已年近二十,但奇怪的是,黑子自带回来开始却没有长大多少,依旧是那么点大小,对此就连掌门也感到奇怪,后来无法解释便也就没有深究。

    除了长不大以外这黑子倒也颇为机灵,似乎知道门派中有个别人并不喜欢它,在派内倒也是低调的行事,尤其每当见到了掌门一出现,即使原本再是撒欢取乐,也会很干脆的一溜烟躲到五师兄背后,从五师兄双脚间缝隙看看状况,然后偷偷自门后溜出去。好几次看见黑子见到掌门那突然一怔,然后带着微微颤抖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其实那样子倒也颇有些意思,而掌门也往往就是哼了一声也就没下文了。

    “音书,该回去了。”刚刚和黑子玩得挺专注,骆音书也没发现小路的尽头慢慢的出现一个人影,只见此人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袍,脸上线条柔和不失刚毅,长发简易的用一根蓝色丝绳系在脑后,鬓角间的长发倒是没有任何束缚随风飘动,眉宇间给人一种随和阳光的感觉,这幅样貌不知道能迷倒多少无知少女,而此人也没有白白浪费了这幅好皮囊,每次需要下山解决的门派事物他都抢着干,好比这次,需要人下山采购些茶叶的差事立马就被他揽了下来,当然实则采购茶叶虽没落下,“顺便”和市集中少女搭搭讪什么的想必也少不了,此时他正对着骆音书扬了扬背后所背的包袱。

    骆音书身边的黑子在一见到此人便迅速摇尾跑了过去,那叫一个乐颠乐颠,还带着那么点献媚讨好,不用说,这便是骆音书的五师兄齐焕。

    相对于其他师兄来说,齐焕算是和骆音书最合得来的了,倒也不是其他人对他不好,只不过这五师兄是所有同门师兄弟中最为清闲的。

    齐焕为人并不以修行为主,因为当时的掌门觉得他对于门派有很大的福缘就把他带了回来,五师兄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身这天赋和众同门师兄弟相比而来虽不会轮为末流,但在修炼上很难有所大的成就,对于自己也就没有过分的期望,毕竟进入门派对他来说已然很是幸运,有了这一想法,处事便也就随和了许多,他的风流虽在门内成名却不因此而下流,门内大小繁杂琐碎事务也以他这个清闲之人来照顾,所以到没有多嘴的人,平时闲下来就陪着尚且年幼的小音书到处逛逛,起初黑子倒是对骆音书并不感冒,自己玩自己的,时而被惹毛了,还对着骆音书叫那么几声,但日子一久,禁不起骆音书三番两次的食物诱惑,黑子终于接受了这个原本的陌生人。

    “五师兄,你说为什么三师叔会要你去买那么多物品回来,有客人吗?这么整整一包裹估计一两年之内用不完吧?而且似乎最近需要采购的东西忽然多了很多。”此事骆音书虽然当时没有立马开口问出来,一来当时都是长辈在场,不好打断他们对话,再者反正到时候问下其他师兄们也能得到结果,也就没有开口相问,此时在回去的路上闲着也是无聊,顺便问问,不仅可以解了自己的问题,关键是可以解闷。

    “这事倒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到时候总会知道的,单讲这茶叶,反正我觉得这么多要自己喝下去肯定不是那么现实,就算等分到各师叔师伯那里,仍有那么多,虽然我们是修行之人,但太多的量下去,即使修行再好,寒气入侵,对身体的损伤恐怕不小。来,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得早点回去,不然师傅又会怪罪我带你出来了。”齐焕轻笑着一指已有一半隐入远处山间的落日说道。

    两人一狗停了下来,齐焕自袖内取出了一柄扇子,双手合十,结出一指诀,轻喝一声,那面扇子立刻“呼”的一声张开,其表面流动着淡淡的蓝色宝光,扇子上的文字也仿佛活过来一般透着一丝光亮浮现在表面,齐焕单手结印再次打出一道指诀,扇子立刻自转并围绕着齐焕以一种特定的轨迹上下左右旋转起来,带起一道极为耐看的蓝色光华,齐焕身体慢慢离地,小黑一看,很有默契的纵身一跃跳到齐焕左手早已做好的托的手型中,看到这里,骆音书一张小脸立刻囧了起来。

    看着骆音书皱巴巴的小脸,齐焕“嗤”的一笑。

    “我是不是又要被你拎着才行啊。”一说完,骆音书的脸更苦了,每每被齐焕以这种方式带来带去,骆音书就感到憋屈。

    “那我也没办法,我的晶羽扇不像你大师兄的飞剑,飞剑倒是可以同时带两人,但我的法宝不像飞剑那样用来踩的啊。再说了,就算能踩,也容不下两人。”齐焕貌似一脸可惜的对骆音书说着,虽然表面是这么说,不过任谁都能看出他那暗暗的得意,倒不是自己的法宝有多么强,门派内大多数的法宝攻击性都比他的晶羽扇要强得多,得意原由在于他的法宝在使用起来那湛蓝的光华和晶体的流萤,其带来的视觉效果可以吸引不少爱美女性的注意,其中不乏有门内的小师妹们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每每都让他的虚荣心得有极大的满足,此时在晶羽扇的映照之下齐焕倒也的确显得格外光彩照人,本就脸庞英俊身姿挺拔,再加上淡淡的蓝色晶体环绕效果,就算同为男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道淡蓝色的晶莹光团在山间穿梭,光团中一男子一手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狗,一手便像抓小鸡一般抓着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再翻越了七八个山头之后停留在一处山脊上空。

    向下望去,视线停留在山间林内。这里树木参天挺拔,即便是寒冷的时刻依旧枝叶浓密繁茂,夕阳照耀却投下一些明亮光斑,微风吹来,带动枝桠树叶一阵晃动摩擦发出“洒洒洒”的声音,一股惬意之感油然而生。仔细看看周边古树的分布,虽然已尽量掩盖,却依旧能发现一种奇特的排列顺序,将某一块区域完全覆盖在里面,使得外面之人无法轻易发现此地的特别。

    进入其内部,相较于外面古树所围面积竟有几倍之大,足足百里有余,带着温暖的气息,远处亭台楼阁高高耸立,直插云霄,其间又有林木掩盖,显得若隐若现。细细一看,又发现这些建筑虽然构造简单粗狂,却有一股宏伟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生向往。建筑附近还是到处巨树林立,各种散发着浓厚灵气的草药散布各处,再观远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湖泊乍然出现在眼前,上有百丈飞瀑,使其湖水不显死寂,经过湖水常年的抽刷,湖边石壁显得格外洁净,湖泊占地面积极广,足足有此地五分之一空间那么大。湖泊又极美,湖面一片蔚蓝之色,水清澈见底,底下卵石如白玉般圆润光泽,游鱼小虾不停地在湖边水域自在畅游、嬉戏其间,岸边垂柳微摆,虽然不是整齐排列,但却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自上空落下,两人沿着台阶小路走过终达顶端,两扇朱红大门出现在身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引导而上移,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九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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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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