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0

    混沌，漆黑与虚无，这就是女孩所看见的......

    在那紧闭了五百年的窗帘之后，展现的并不是属于人类的双瞳。

    “女士们，暂时先放过她吧。我们需要的......嗯，至少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吧......”清冷平缓的女声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妹妹是个聪明的女孩，相信不会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对吧？”

    虽然那完美的胴/体没有丝毫移动，但是安妮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最后的问题是针对着她。

    【嗤，不自量力的小鬼。】【嘛......这也没关系，我们能到想要的东西就好了，打架什么的，虽然有趣......还是算了吧。】【太，太好了......】

    “妳......我......”看往一旁退去的巨大软泥怪，女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还绝望着哭泣的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停止妳的哭泣吧，妳何时见过眼泪解决了任何问题？”淡然的声音从轻启的唇瓣中传出，如冰珠般敲击着室内的墙面。“现在，站起来，走过来，尼贡的小公主，我们的妹妹。”

    抹去眼角的泪珠，安妮伸手弯腰理了理凌乱的裙摆，不再理会旁边的软泥怪，就这么挺直脊背朝着那白骨王座缓缓走去。

    是的，我是公主，尼贡的公主！就算是身在敌营，危机四伏，也不能失了仪态！我还有骄傲，不能舍弃的......尼贡的骄傲！故作轻松的向前行去，女孩那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喀拉......喀拉......

    白色的小脚，白色的舞鞋，白色的骸骨，朵朵莲花随着公主的脚步绽放，碎骨里的磷火点燃了一条小径，圣洁却又阴森。不疾不徐的走到王座前，每一步都是方寸恰好，安妮娇小的身影在荧光的辉映下拖拽拉长，让她徒增了不少威仪。

    不是女孩对上女人，不是凡人面见神祗，这反而像是两国皇室之间的拜访。

    “......”也不说话，小公主就这个静静的看着王座上的女人，无视对方的**，紧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不卑不亢，不惊不扰，很好，到现在妳才有资格与我们同席而坐。”除去微张的红唇，女人还是如雕塑般毫无生机。“记住了，力量再小也能成长，卑微的心态却是永远无法茁壮。”

    “为自己的无力而流泪？悔恨？不需要的，我们的妹妹。”女人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辛迪的领域并不是幻象，妳所经历的战斗也不完全是臆想，那只是众多可能中的一条道路，一个模拟。妳所使用的的确是妳的......或者说，是妳将能掌握的力量。”

    虽然着急，但是安妮还是静静的听着，很有礼貌的不去打断对方，敌友不明的关系让她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多获取一些能利用的信息。

    “虽然姐妹们用的方式有些粗鲁，但是这种模拟战斗对妳以后的成长也是有帮助的......当然，前提是妳能冷静的从失败中学习。”女人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女孩咀嚼这些资讯。

    “那么，将刚才那些不愉快先忘掉，请容许我再次的介绍自己。我叫关娜，基因学博士，虽然博士这个头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可是我引以为傲的东西呢......至少比那些其他的头衔更让我显得像个人类吧......”王座上的女子似乎稍微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过很快点又调整了情绪。“现在换妳了，妹妹。”

    “。夏利耶，尼贡镇长之女。”没有客套，没有行礼，女孩只是僵硬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双眼锁住对方，毫不动摇。“不过，我想妳应该早就知道了吧？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吗？我无意打扰，也无意窥探，甚至对为什么妳们要一直称我为妹妹也不感兴趣。我，只想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这么急切，这么直接，这么简单的就告诉对方自己的要求，吐露了自己的底牌。这可不是一个公主应有的谈判技巧呀，年轻的女孩......尤其是在妳完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并没有对小公主的态度感到不满，关娜耐心的指出了安妮的不足，像个细心的姐姐。

    “谈判的技巧与凶险，可不下于战斗，轻率焦躁的进攻只会让自己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相反的，捉摸不定如蝴蝶般轻舞，缠绕着对手却让他摸不着衣角，反而能够引导敌人失误哦。顺带一提，对男孩子也是有用呢......”关娜黑曜石般的眸子自从睁开后就没有阖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面前的女孩。

    虽然不明白女人的意图，但安妮仍然安静的站在，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仿佛被谈论的并不是她。

    “好吧，或许这些对妳来说还太早了点......既然妳意不在此，我也就不多费口舌自讨没趣了。哎，或许有一天妳会明白我们之间的牵绊，但是......提早揭开谜底可不一定是件好事。”见到女孩明显的敌意，关娜有些感叹的吐了口气，仿佛要把这五百年的郁结都一次排出。“那么，接下来谈些妳感兴趣的东西吧......”

    几乎微不可见的，女人那那苍白如玉的右手颤抖了一下，握紧白骨手把的食指轻轻抬起。随着她的动作，座前的地面缓慢隆起，森白的骸骨散落开来，露出一个土黄色的小丘。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欲破土而出，土制的巨茧开始崩溃，泥块土石簌簌的落下，曝现出内藏之物。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具散发着海蓝色荧光的......

    “棺，棺材？”开口的是安妮，女孩早就机灵的闪避在一旁。

    “尘归尘，土归土，如他们来时，万物终须以原貌回归母亲的怀抱。”作为盖娅的信徒，尼贡的镇民一向是在经过简洁的仪式后，把往生者**的埋葬在菜园的土壤里。棺材陪葬品之类的古代习俗，可不是物质缺乏的地底应有的浪费行为。虽未见过实物，小公主也是从书籍中了解棺材的大概摸样与作用。

    “难道......难道......”女孩捂着嘴巴，近乎失控的摇着脑袋，赤色的头发在暗室中如火焰般耀眼。“不，我不要......我不要......这不是真的......”

    “哦，我亲爱的妹妹，我可爱的妹妹......或许妳太早下定论了呢......与生命终结的永恒休歇之地所不同，这可是生命起始之器皿呀......在这培养槽中，躺在妳心系之人，也只有妳才能唤醒他，让他以新生之姿回归此界。”虽然声调未有起伏，却不难从关娜的话中听出调侃之意。

    “培养槽？”放下盖着小脸的双手，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小公主快步向前跑去。

    散发着蓝光的半透明长形容器，就这么漂浮在空中，它的里面没有女孩的高个子，也没有那蠕动的墨绿球体，盛装的只是满满的乳白稠液。将手放在那材质不明的表面上，虽然看不到男孩的身影，安妮却能感应到那熟悉的精神记印。

    可是......人呢？女孩有点困惑的转头看向王座上的女人。

    “妳正看着他呢......妳的高个子，我们亲爱的弟弟，三代实验体第十三号。这小子居然胆大到在这里攻击我们，不过，看在他给我们带来了好东西的份上，姐姐就不计较了......”提到男孩的时候，关娜的语气似乎也稍许的轻快了些，多了点人气，不再那么的生硬。“天真的公主呀，想要带回妳的王子，可没有那么简单呐......当然，除非你打算用几个罐子把他打包回家......”

    “这，这太疯狂了......”看着容器里的液体，这一切都远远的超出了她的认知，男孩先是变成了蔓藤乱舞的绿球，现在又化为一滩浆糊。太多的刺激让安妮略感晕眩，一时无法接受的她，只能稍稍将身体挨靠着培养槽才没有软倒在地。

    “疯狂？可不是吗？若是在我的时代，别说是神了，就连魔法都只是幻想之物而已......妹妹，疯狂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今日疯子的呓语可能在几年后就变成普通的常识了呐......”或许太久没有跟人聊天了，一向冷淡的关娜今天是意外的健谈。

    轻抚着容器玻璃似的盖子，女孩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精神波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的混乱，迷惘与狂暴，仿佛睡着了般平静。

    “简单的说吧，这小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把自己变成了之前那副鬼摸样，一头理智全失只知道吞噬的怪物。当然，要杀了他并不难，但是，要把他变回原本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可没有那么容易......想象一下把灰烬复原成燃料......嗯，差不多这种难度吧......不过，我们怎么样也是个神了，这种程度的‘奇迹’还是能弄出一两个的......”虽然嘴里说着“我很厉害吧？快来夸奖我吧！”的话，女人仍旧不改她机械式的音调。

    “但是......”关娜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接下来的事，总觉得还是要询问一下妳呢......虽然我们大可以不去考虑妳的感受，不过，这总是不太好......”

    感受到了对方的犹豫与那不知所云的发言，安妮询问似的抬头看了看白骨王座上的女人。

    “嗯，怎么解释比较好呢......妳听过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吗？就是那个‘哦，少年这是你掉的斧头吗？’的故事。”无论是作为神还是研究员，解释这种高科技的东西给完全没有任何基础的女孩，也让关娜颇为苦恼。“基本上呢，我们可爱的斧头弟弟掉进了湖里，现在作为女神的我，打算给妳一个选择，妳是要个金斧头，银斧头，还是原来的那个笨蛋斧头呢？”

    虽不知道这个伊索寓言里的故事，安妮也从关娜的发言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不会是个简单的抉择。正当她思考着对方的用意时，毫无预警的，培养槽的顶盖“嗤”的一声打开了，露出内里的乳白液体。

    “妳所需要做的......很难，也很简单......将手放进去，然后选择吧......”雕塑般的女人，那冷酷与遥远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女孩的心里。“集中精神，在脑中雕塑着妳想要的他，就是那么的简单，妳所想要的一切，我给妳机会去创造......高矮胖瘦，英俊丑恶，完全依凭妳的选择，乃至性格到记忆都随妳喜欢......如何？喜欢姐姐的礼物吗？”

    这，这女人是认真的吗？听着那平板语调不符的疯狂内容，安妮差点就大声的叫了出来

    【关娜，这样真的好吗？全部都交给她，我们怎么办？】【是呀，平常都听妳的也就算了，但是这次妳可什么也没有问我们呀！】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初代与瑞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虽然这只是姐妹们的内部沟通。

    【王晓明最后还是成功了，小弟身上的基因融合样本让我们不必继续受苦，相对于重见天日，小弟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对于妹妹们的质问，关娜很坦然的回答道。【记住，这两个人的命运，我们最好不要掺和进去。虽然只是个直觉，但是这盘棋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也只是个低阶神格而已，任何一边都可以轻易的灭了我们......哎，王子与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只是童话故事而已......】

    【嗤，虽然成为神灵却反而更缚手缚脚吗？好吧，不插手就是了......】【自由吗？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洞了......】【阔别了五百年的阳光......真不知道世界怎么了......】长久以来束缚着自己的枷锁终于找到了钥匙，让女神们不禁精神一振。

    【可没有那么简单，妳们以为明天就可以用两条腿走出去吗？融合基因与全面修改这个身体也是需要时间的......】虽然理解姐妹们的喜悦，但是关娜可不会就此失了方寸。【而且，就算是我们这种最低阶的神祗，想要任意的以肉身行走人间也是有诸多限制的......】

    就在四姐妹们交谈的时候，一旁的小公主也陷入了自己的困境。贝齿轻咬着樱唇，女孩取下了白色手套，缓缓的将双手放入槽内，虽然只是潭浓稠的液体，她却不敢用力，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打散”了男孩。乳白色的液体没有什么气味，却有着粘腻与温暖的触感，又不像油脂般滑/润，安妮强忍着恶心的感觉闭上了双眼，试着集中精神。

    我吗？我想要的是什么？讨厌，这种东西为什么要交给我来决定？真的可以随意来吗？捏塑一整个人？依造我的喜好？身材长相性格......甚至记忆？虽然从不缺主见，但这种决定别人命运的选择，对安妮来说也是首次。

    随着女孩的思维，槽中的液体开始蠕动凝化，依稀能看出一些轮廓，手脚躯干，而面部依旧模糊。

    我想要的是什么？女孩继续闭眼思考着，尽管洞穴内阴冷潮湿，豆大的汗珠却沿着她光洁的额头滑下。

    英挺的轮廓，结实的肌肉，健美的身材，仿佛故事书中完美无缺的王子正在培养槽中静静的躺在，蓝色的荧光照耀着他沉睡的脸庞。

    【哦？不错嘛，比之前那个样子帅多了，这就是妳的决定？】【原来小丫头片子喜欢这个类型？童话故事看多了吧？】冷不防的，女孩脑中传来初代与瑞拉的声音，让她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睛，正视着自己的选择。

    这......这就是我的选择吗？故事书中的白马王子？我所想要的是他？没有害羞或是不知所措，安妮的眼中只有迷惑，一直以来都任性的索求着，却连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清楚。

    尽管有点古怪，这却是个童话似的场景，穿着洁白公主装的女孩正将双手放在沉睡王子的胸膛上，纷乱的思绪让她忽视了男子的**。

    “所以，决定了？这可不是换件衣服那样简单的事，一旦定型就无法更改。”关娜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我再问一次，妳......决定了吗？是的话就将手挪开吧......”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让我选择？为什么把这种抉择扔给我？”迷惘的女孩，不敢将手拿开，只能摇着脑袋大喊着，些许凄厉的哭音在洞穴中回荡着。

    “一开始叫嚣着要讨回所有物的是妳，现在哭喊着要逃避的也是妳......没有决断之心的话，就会去吧......反正妳和他不也才刚刚认识？抛下这些苦恼，回到尼贡去做妳的公主，就当这一切都是场梦......”关娜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责备之意，却能听出那淡淡的失望。“毕竟......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好了，回家去，别让妳的家人担心......至于他，就让身为他家人的我们来照顾......”

    “妳......”珍珠似的眼泪落在王子的胸口，造成一小片湿印，虽然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女孩扭头狠狠的瞪着王座上的女人。尽管满腔的愤怒与不满，安妮却明白自己才是错误的一方，尽管任性她也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求，求求妳......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低下她高傲的头颅，抛弃了尼贡的骄傲，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小公主哭泣的恳求着。“拜托妳了，姐姐......请让我再试一次吧......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妳想要的？那么，现在你正在触摸的是什么？妳以为他是什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只因为不会哭闹不会哀嚎所以不算是人吗？不合妳意就应该销毁重塑的玩偶吗？睁大妳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妳想要再试一次！】近乎歇斯底里的，初代咆哮着，精神力狂乱的在洞穴中震荡，较近的软泥怪甚至直接“啪”的一声爆了开来。

    “我......我没有......”噙着眼泪，安妮无措的看着逼近的巨大软泥怪与上头的绿色头像，年幼的她并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造成真么大的反应。

    “够了，初代，妳所经历的，亦是我们所经历的，愤怒可以理解。但请不要发泄在妹妹身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跟我们一样是受害者......”作为四姐妹的理智，关娜很适时的制止了陷入狂暴情绪的初代。“妳可以怨恨研究员们，怨恨国家与政府，但那都已经随着时间湮灭在过去了。妹妹是无辜的，所以，要恨就恨我吧，毕竟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把气出在孩子身上，这就太幼稚了。”

    人偶吗？工具吗？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因为不希望有生命消逝在战火中，于是制造出这些孩子来当替死鬼？人类，傲慢虚伪又愚蠢的人类......这些年来，身为研究员，身为祸端之一的关娜不住的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如希伯来人的魔像，如玛丽-雪莱的科学怪人，实验体的存在只是为了服务身为创造者的人类。他们没有，也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与意愿，只需要诞生，服从，然后死去。如果不是为了让他们听懂命令，甚至不需要给予他们智慧。

    作为研究员时，关娜只是天真的想要减少士兵的牺牲，但与初代融合后她却开始能理解玻璃另一边的想法。可惜的是，无论再怎么想摧毁与终止基因士兵的研究计划，不停崩溃的**却将她们囚禁于地底。当她从孩子们的反馈中得知那替补她职位的乡下女孩居然大胆的释放了所以的实验体，关娜不知有多么的欢喜与欣慰。

    【我知道她没有错......但是我无法忍耐她这样轻易的就放弃了......就被放弃了......我，我看到了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像只受伤的野兽，女神哀嚎着，研究所内的记忆瞬间回溯，埋葬了五百年的悲惨记忆。

    岩洞里鬼声啾啾，所有的软泥怪都伴随着它们的母亲开始哭泣，忽明忽灭的荧光照映着地上的骸骨，让原本还算光亮的居所瞬间变成幽冥鬼域。

    “停下妳的胡闹初代，这是什么样子？打算在我们最小的妹妹面前丢人现眼吗？都成为了神灵还哭哭啼啼的。”尽管一直以来扮演着母亲，大姐与调停者的角色，现在关娜也觉得有点无从下手。“好了，妳先退下冷静一会，别吓坏了小孩子，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和妹妹吧。”

    看着蠕动隐退在黑暗中的庞大软泥怪，让王座上的女人松了口气，要是初代真的腾闹起来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虽然相处了五百年，虽然融合了彼此的身体乃至记忆，但一代实验体的个性依旧如它的形体般捉摸不定，随时可能失控。

    “抱歉，让妳见笑了，妳初代姐有时候的确是有点......嗯，直率。但她也不是个坏孩子，只是过去的经历让她有点失态，还希望妳不要怪罪她。”关娜对着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安妮说道。“不过，尽管再怎么害怕，妳也没有把手挪开。很好，这让我见证了妳的意志与决心，如我之前所说的，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弥补一颗卑微的心。”

    “我，我没关系，所以，请妳务必再给我一次机会，姐姐。”眼角还带着泪水，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女孩直直的看着对方，虽然畏惧却不敢移开视线，深怕女人会拒绝帮助她。

    “呵呵，没问题，就看在妳终于称我为姐姐的份上，总不能让妳白叫了是吧？”尽管身体始终如雕像般沉寂，关娜的语调明显的增添了几分生气。“不过，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就算我有能力让妳不停的重试，弟弟也不是妳的或任何人的玩具......记得这一点，就当做是姐姐给妳的一点建议把。”

    “不会了，我不会再犯错了，请相信我。”就算抬出尼贡公主的名号来做担保，对于神祗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安妮只有用稍许笨拙的语气来展示自己的诚意。

    “会不会犯错我不在乎，毕竟是妳自己的抉择，待会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会将妳和妳种出的果子送回尼贡的。我也不废话了，开始吧，妳好自为之。”随着最后一个字离开关娜的唇瓣，培养槽中的王子就这个消散了，那每一分完美均称的肌肉如奶酪般的融化，回到初始之时的液体状态。

    眼前的诡异情景，的确只有神迹才能形容，不过，今夜已经见证无数神迹的女孩，似乎已经对此麻木了。不敢分心，也没有时间分心，安妮再次闭上眼睛凝聚心神，生怕出错。兽化的痕迹再次浮现，诡秘的黑纹攀爬上她的肌肤，赤色的发絮在无风的洞穴中飞扬着，如一团明焰。

    【我明白了......】

    森白的骨骼从浆液里浮起，漂浮在乳白色的汤汁中。

    【我所想要的......】

    肌肉血管，筋膜脏器飞速的生长交织着，包裹住裸露的骷髅......

    【我所需要的......】

    脂肪皮肤，毛发皱褶覆盖着有些骇人的肉偶，越发越像个人类......

    【始终是你呀......】

    洁白的虎牙划破了樱唇，一滴一滴，艳红的血珠落在人形的胸膛上......

    【最重要的回忆与牵绊，要怎么舍弃......】

    如宣纸上的朱缨，如雪地中的莲瓣，如燃烧世界的烈火，红色蔓延扩散着......

    【只有你......只有你是无可替代的！！！】

    静静的躺在培养槽里的，是她所熟悉的男孩，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高个子。血印与墨绿交缠着，在心口构成一幅妖艳的异绘，这将是无法泯灭的烙印，这将是束缚一生的枷锁。

    男孩睁开了眼睛，望着女孩抚在他胸口的小手，提起轻颤的双手握住她纤弱的腕部。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家......”

    《根之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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