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触感真是让他难忘极了,他从来没有接触到这般温温热热的身躯,这个温度让他有一丝迷乱,然则最撩拨他思绪的却是从少女身上时不时飘到鼻尖下的一缕缕芳香。
那是一股莲花清香,虽然四海极少有莲花,但是他却一下子就闻得出这股味道。出自佛祖座下金莲花真身的季华,眼下可不就是一个莲花香包么。
月蓝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吸了吸。
季华还趴在床沿上凄凄艾艾怨声载道,月蓝安抚她背部的时候却一下子摸到了她的头发,那一头漆黑如夜空绸缎的墨发。
也确实让人太过难忘,鲛人忍俊不禁的面带笑意替她理了理耳边有些紊乱的发丝,然后在她发鬓边上轻轻一抚。
季华原本有些抽搐的身子却停了下来,她面带诧异的看向鲛人。
鲛人却面色沉寂,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太过温柔。
季华犹豫了片刻,将头却缓缓依偎在鲛人的膝上,然后眨巴着眼睛仰望着他,带着些许楚楚可怜。
每当她这般,月蓝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偏偏今日,她实在是茅厕跑得太多,该吐得也吐的差不多,实在没心思去古灵精怪搞些什么岔子,只是想在他身边依偎着寻求一些安慰而已。
见她安安静静的闭上双眼,靠在他膝上就这么乖巧的模样,月蓝也是没能想到。
只是她身子微微发抖,身上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汗,还有她蹙紧的眉宇,还是让人知道她眼下非常不舒适。
月蓝幽幽叹一口气,将手抚上她的额头,替她拭了拭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道:“看你以后还会不会置气了。”
季华紧闭着双眼,恹恹回答道:“再也不敢了。。”
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月蓝虽然对女子之美没有什么多大的感触,偏偏是在这邋里邋遢的房屋中,心里仿佛有一只小兽不停的嘶叫和挣扎。
鲛人一张清寒白皙如月的脸庞居然悠悠有了一抹红晕。
月蓝收回了手,立马站了起来,偏偏季华的小脑袋还放在他膝上,冷不丁的就被人像是西瓜一样扔开了,磕在了床沿厚实的红檀木上。
季华眼泪汪汪,颤抖的嘶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中,却只有她一人了。
月蓝快步从季华房间中走了出来,身上披的那件银白色外衣也因为匆忙之下掉落在地方,他听得季华在里面咆哮不已,赶紧捡拾了外衣就往自己的屋子里钻去,月光幽幽透过清亮的海水穿透在深海处,却只能依稀照拂到鲛人匆忙之下,白里透红的面容。
然在月蓝快速闪进了自己的屋子时,一道玄黄色身影却从季华房门外一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端着一碗冒着烟气一股子药渣子味儿的八里长老。
八里虽然是长老,又被季华总是老头老头的叫,却长着一副清秀如玉兰花的书生长相,连带着不少鲛人少女芳心暗动,大家都是觉得月长老太过遥远,遥不可及,其余的长老们就接地气多了,最以八里长老为首。
八里端着一碗中药,嘴角抿得死死的,看着月蓝踉踉跄跄的钻进自己的屋中合上了房门,他才从站了许久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那碗中药原本是他被季华破嗓子给嚎叫醒了特地替她煎的一幅山楂酸果缓胃药汤,好心好意的给她端了过来,却看见月蓝率先进了屋子,于是他耐心的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时间长得他都惊讶震撼不已,于是乎那碗山楂酸果缓胃药汤是在手中热了又热,而八里的心却是凉了又凉。
八里望了望季华房门,再望了望月蓝房门。
两道门都关的紧紧的。
月蓝屋中安安静静,似乎他已经睡着了。而季华依旧哀哀怨怨的叫唤着,很是不舒服的样子。
八里定了定神,却再没有打算进那间屋子了,他转过身,倒掉了那碗山楂酸果暖胃汤药,面无表情的走了。
夜晚,带给人的始终是重重的疲惫倦怠和美梦。
季华再不舒服的身子居然在那床沿下一磕,反而还完全好了,大抵是脑袋的疼痛抵过了肚子的不舒服,加之被撞上的地方恰恰是白天里八里打下的大青包,于是伤上加伤痛上加痛的滋味也真是难以言喻了。
“阿月,我跟你势不两立。。”季华捂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又痛又困的沉沉睡去。
第二日,恢复了点元气的季华,还是浑身无力的准点朝着厨房走去。
走到小厨房十米处,从小厨房窗子飘来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食物香气,季华迫不及待就展开双手欢快的跑了进去。
只见众位长老和月蓝都已经坐在饭桌前,木桌上摆放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等待着自己。
而诸位长老们也在等待着自己。
这番情形是不是有哪点没有对呢?季华疑惑的放慢了脚步挪到了月蓝旁边坐了下来,然而就在她坐下来之时,鲛人却往一边挪了挪,似乎是自己挨得太近了些。
季华没心没肺抠了抠脑门,自觉地也往外挪了挪。
于是两人之间的间隙足以再加坐一个人了。
这时,八里长老端着一盘清蒸鲈鱼,从厨房走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月蓝与季华的那空隙上。
仿佛就像是硬加上了一道栏木,隔开了月蓝和季华一般。
月蓝愣了愣,默默的看向了八里。
季华也愣了愣,有些嫌弃的注视着八里。
八里面色坦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的坐定下来,将盘子放在桌上,稳稳道:“唔,季华来了,那我们也开饭吧。”
说着就提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季华用手肘抵了抵八里,没好气道:“我说你坐哪不好,偏偏要挤在这里,你看我伸筷子都费劲,你这老头子莫不是年龄太大老眼昏花才坐这里的吧。”
八里心安理得的拈起鲈鱼肚上一块最嫩的鱼肉,有意识无意识的扫了扫月蓝停驻的筷子,嚼着味美鲜嫩的鱼肉道:“我自然是觉得这里最能胃口大开了,何况我确实是老了,最近总看花了不少东西,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季华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只能是拿起筷子飞快的夹走八里刚刚拈起的一块肉,丢进嘴里狠狠的嚼了嚼,同时把这块肉当做可恶的八里老头一般泄恨,然后还偷偷瞟了瞟月蓝安安静静的模样。
鲛人月蓝始终没动任何一道菜,只是那筷子停在空中,然后缓缓的放在桌子上。
“我今日没什么胃口,你们慢用。”月蓝站起身子,丢下一句就走开了。
众位长老纷纷放下碗筷不明所以,六里长老和七里长老偷偷咬耳朵道:
“我看是不是被八里给气到了啊,挤成那样子了谁还有心情吃饭?”
“难不成是今日鲈鱼做的样子难看,没有胃口?“
”又或者是今日小季华穿的衣衫不好看??“
”有道理,确实不好看。“
季华狠狠一拍桌子,横眉吊眼道:“我衣衫哪里不好看了!?”
七里长老一张娃娃脸,和六里长老一张老气横秋的花生脸成了强烈的对比,他圆圆的眼睛扫量了一下季华今日穿着的淡绿色套裙衫,不满意道:“我说小季华,你看我们阿月头发是淡绿色的,所以你就穿个淡绿色的衣衫气他么??”
季华额角抽了抽,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七里长老浓眉大眼的直白道:“因为是他头发的颜色嘛,我们都不会穿这个颜色的。”
季华眼角抽了抽道:“他鱼尾是银色的,你为什么要穿银色?”
七里长老手摸下巴思忖道:”这,我倒是没想那么多,难道是我们今日的穿着刺痛了他脆弱的心灵?那我以后再不穿了,哎,这是我最贵的一件袍子。。“
季华默默的放下碗筷,二话不说下了饭桌,甩下莫名其妙开始揣测衣着的七里长老等人,朝着月蓝住处走去。
一直吃得津津有味的八里却也在季华离席时顿住了碗筷,一脸铁青的看了看她的背影,然后对着六里长老艰难道:”六,快去,给我,拿一瓶,醋过来,我被鱼刺,卡,卡,卡住了。。“
六里长老愣了,七里长老愣了,诸位长老全都愣了。
大家默默看着那盘被八里解决的干干净净的鲈鱼,无话可说。
季华跟着鲛人不远处,看着他摇摆着鱼尾若有所思的慢慢游向住处。
他时而变换成人的模样行走在白色的海沙中,时而会露出鱼尾,银灿灿的一片就像一条龙尾。
季华经常看着这银色鱼尾出神,连带着月蓝都不自然起来。
而今日,月蓝似乎有心事不成?
季华想了想,快步的撵了上去,跟往日一样,站在他左侧,探着脑袋道:“阿月,阿月,你是怎么啦?”
月蓝还在想着心事,冷不丁被这一声呼唤吓了一跳,慌张的转过脸看着那满是关怀的女子。
季华伸出手在鲛人面前晃了晃,道:“怎么了?怎么了?阿月?”
鲛人淡绿色头发随波摇摆,银色鱼尾在白色衣衫下尊贵无比,纵使是看了这么久,还是让人心生感叹而且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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