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鸦心中缓缓升起了凉意,他刹那间的无助感席卷了他整个心,然而他面容依旧清寒,他将弥梳的白色元灵递给了谱祝,手指尖弹出一道金光没入了天帝的眉心,然后转过身子,朝向凰徵。
谱祝接过那温温的纯白元灵,紧紧的将其捂在胸口,然后钢刀高高举起,看着天帝蓬头垢面不堪狼狈的仪容,声音如同遥远审判官传来的梵谷灵音道:“圣乐,你再无轮回,再不会祸害苍生。“
圣乐声嘶力竭,眉间的黑色雾气控制了全身整个经络,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路鸦的背影,没能想到今日的他已经可怖到了极点。
原来的一只乌鸦,一只不过受佛祖点化的乌鸦。
是了,圣乐突然明白了。
能够让佛祖如此看重的一只乌鸦,他的潜力从来都是隐藏在卑微的背景下,偏偏是任何人都没能看透的一点。
如今,哪怕是三界统主也不能拿他如何了罢。
他的实力也堪比那只远古神鲛了。
真是不甘心呐,却又是死心了。
圣乐缓缓闭上了眼,不去看那钢刀砍向自己的飞快刀影。
再是混乱的场景也终于是稳定了下来,局势发生了如此颠覆,山寨一路凡人死伤无数,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而一直以来不敢轻举妄动的苦域和启开也终于松开了一直拼命挣扎的胡子和梨子,任由她们奔向凰徵。
胡子和梨子面色铁青,迫不及待的跑到凰徵身边,却无论如何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只能陪着跪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满地的血迹,说不清楚里面到底有着凰徵的血多一些还是月蓝的酒多一些。
“小姐,小姐。。”梨子不敢置信会有今日的局势,看着面前的凰徵,只能笨拙的唤着她,希望她能看自己一眼。
然而,凰徵此刻,眼中只有月蓝。
鲛人的眼睛从降完天雷后,终于慢慢恢复了之前的澄澈,一汪清泉在里面缓缓流动,无限哀伤的看着凰徵。
凰徵却表情倔强,死死的抱着他,咬着嘴唇都出了血。
鲛人伸出白嫩修长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嘴唇,将手指放在了她的牙齿下,缓缓绽放了一个笑意。
“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朵小花身子,偷偷跑出来玩,还大胆跑到了向来神秘的鲛人谷中,想要打探我的虚实。”
凰徵点点头,安静的聆听着鲛人细细的回忆。
“自然那个时候,青涩的你,却有着他人没有的卓越风姿,让我无力抵抗你的丝毫一举一动。我渐渐的居然对你言听计从,甚至一天看不见你都心烦气躁。”
那是的那抹素衣身影,虽然时时的闹着不在了,或者是时而又出去哪里玩耍了,他总是焦躁的等待在府邸,最后按捺不住的时候,游出鲛人谷四下寻找她。
而她似乎知道他一定能找到自己,总能安心的靠着某个地方就沉沉睡去,丝毫不受周围影响。所以四海经常会有一些鱼儿们跑来围观这个小仙子的睡颜,然后看见美轮美奂的鲛人摇曳着鱼尾来到她身边,轻柔的将她抱起。
第一次见面呵,凰徵眼泪仿佛是流干了,涩涩看着月蓝。
第一次见面,季华那时候大概还没能有多大的造诣,偏偏是毫不畏惧,打得四海无数生灵逃窜,然后来到了鲛人谷会一会这神秘的鲛人。
那时候乃是远古时期,还有着无数出色的神祇,遍地的奇珍异宝数之不尽,她都视若无睹。
只是那淡淡绿色头发的鲛人,银色的鱼尾实在是太过好看,好看得她睁不开眼。
她是一朵金色婆罗华,乃是佛祖座下最早盛开的金莲花。
只是她潇洒自在,不愿意在无聊的佛界听取佛经,于是逍遥来到了各处玩耍采风,只求一个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四海有一个尊贵的鲛人,是所有上古鲛人立马最为尊贵的鲛人。这是她非常好奇的一点。
鲛人乃是美丽无比的生灵,是最为奇妙的幸运儿,而她很想看一看。
她只身前往的鲛人谷确实没能让她失望。
蓝绿蓝绿的一片绚烂视线,还有成排的珊瑚树,红彤彤的树丛里钻来钻去五颜六色的鲛人鱼尾和头发,看得她也是眼花缭乱。
自然,她的容颜也惹得鲛人纷纷吃惊不已,大概是他们向来自信,却看到了远比他们更为美艳的陌生生物罢了。
当她被五颜六色的鲛人团团围住之际,她看到了他。
当然,他身后还跟着年长的上古鲛人,自然是肃穆无边的模样。
除了他,一脸温柔。
他对谁都是一张温柔似水的脸,偏偏带着疏离让人接近不了。
那一汪清泉看向自己,也是含着淡淡冷意,让人心生畏惧。
她可是佛祖座下最为厚脸皮的小金莲花,如何会被这等区区阵仗给吓到,于是她笑颜如花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佛祖座下金莲季华前来拜会鲛人谷,希望没有叨扰到你们。”
年龄大的鲛人们面面相视,其中一个长老道:“鲛人谷向来不欢迎外来人,还请姑娘回了罢。“
她微微偏头,厚颜无耻道:“那你们把我当做自家人是最好不过了,鲛人谷也需要一个新鲜的人来缓解一下无聊的环境嘛。”
那位长老面色一变,不太开心道::“请姑娘回去罢,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她嘴唇一翘,娇滴滴道:“在佛祖指引下前来的我,就一定会在这里待下去的。”
这一番用佛祖名义强行入住的借口倒是堵得那位长老哑口无言,只能转头蹙眉看向那清清凉凉的淡绿色头发男子,道:“阿月,如此实在不妥。”
然而那位名唤“阿月”的男子却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她,然后一摇鱼尾游走了,留下一句“随她罢,既然是佛祖指引而来,那也算是我们的客人。”
长老无可奈何的又盯着她,不自然道:“那请姑娘移驾我们的客房处,那里有专人会侍奉你。”
她却任性的摇了摇头,干脆直接的指着那抹吸人眼球的背影,恬不知耻道:“自然我是为他而来,定然要和他住在一起。”
“什么!!!!”几位长老勃然大怒,怒目相对。
周边的鲛人议论纷纷皆是不敢置信。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抹背影上,连带着一些谴责之意,偏偏她不为所动,理所应当道:“佛祖指引我来找他,我自然要寸步不离跟着他,所以,你怎么看呢?阿月?”
“阿月之名岂能是你来唤的!请你立刻离开!”最先驱赶自己的那位长老毫不迟疑一脸警惕的下了驱逐之意,而周边的鲛人有些可惜的看向她。
她莞尔一笑,不为所动,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如此一来,你过来罢。”
清清凉凉的声音幽然响起,伴随着鲛人们不敢置信的抽气声和那几位长老险些要掉在地上的下巴,她炸了眨眼,淡定从容的朝着那淡绿色身影荡了过去。
衣裙锦带飘飘摇摇,她宛若一株水仙花。
倒映在鲛人干净无暇的眼珠子里,甚是栩栩如生。
之后月蓝无数次的感概道,正是自己的恻隐之心让季华这小花得寸进尺,乃至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沉沦其中,大概这世间最简单的事情无非就是爱上季华这小小女子,胆大心细不要脸到了极致,也算是一种脱俗魅力。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长老的无用反对下,她居然顺顺溜溜的在鲛人谷如鱼得水的生活了起来,和月蓝一起。
她原本忐忑不已的心慢慢收回了不稳的心跳,她朝着他绽放了个绝世无双的笑容,看得他温柔却又梳理的容颜下忍不住的好奇,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那个巨大的水泡笼罩下的鲛人府邸,冷冷清清的一个住处,从来只有鲛人音藻月蓝的神祇处,居然多了一位女子,而且是一位脸皮厚到让人汗颜的女子。
当然,也是一位,与鲛人绝配,有了奇异违和感的女子。
这女子,名唤季华,金莲花季华。
“我遇见你的时候才明白,早在我第一眼看见季华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爱上她了,真是不可思议,不真实的一种感触,我在看你的第一眼,居然也觉得我爱上了你,即使你是另一个陌生的躯壳了,另一个陌生的思绪,也不再是能够为了我厚颜无耻的小花仙子了,我仍旧相信,任何时候任何阶段,我仍旧可以一眼爱上你,凰徵,季华,我爱你。”
凰徵在这深情诉说下,泣不成声。
阿月,阿月,我们今日去摘那红红的,酸酸甜甜的碧血果罢!
她一身白衣衫,跌跌撞撞跑进鲛人的院子中,扑倒在鲛人美人榻前,看着他无奈的皱起眉毛,放下手中的书籍,不太高兴道:“现在是我清修的时间,季华。”
她满不在乎,不屑的看着那本书籍《闭月无声集》,嫌弃的皱了皱鼻子道:“可是你看了这本书看了整整一个月了,你都不会觉得烦么,我都觉得很烦了,你陪陪我嘛,你陪陪我,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时常无聊的找那些长老下棋了。”这一番话说的是又委屈又可怜,让正常人都会垂怜于她。
到底是她这番样子多少有些打动鲛人,鲛人还是慢慢放下了手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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