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界的天后陨落的信息立马传遍了三界内外,三界一片哗然。唯独与三界而外,遥遥雾琅山,一片平静。
土地老儿刚刚得知自己在天界当差的兄弟传来的惊天讯息后,撞倒了一张木桌,两把木椅还有一壶刚刚陶制好的青瓷花茶壶,茶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碎成了一对陶瓷渣子,土地老儿心痛的看着地上的一堆,原本是打算拿来孝敬爱煮茶的凰徵的。
眼下也顾虑不了那么多,这样的信息必须快快让山主知道才好!
这么想着,土地老儿跛着被木桌砸到的脚,一瘸一瘸的往邻里路鸦的大木屋拐去,眼下雾琅山刚刚初晨,山间空气极其清新。
”梆梆梆”土地老儿焦急的敲了敲路鸦的房门,老脸已经快跨到地上去了,如若不是脚疼得紧,眼下他一定是原地打着转了。
“吱呀--”一声木门钝齿的声音,路鸦一张还没睡醒的脸迷迷糊糊的看着矮自己一截的土地老儿,看了几秒后,又“吱呀--”一声合上了门。
“山主!!!梆梆梆!!山主!!!出大事儿了!!!!山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地老儿今日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愣是敲得路鸦的木屋门都快要翻面了。
终于”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路鸦清寒的一张脸,居高临下的敛着眼皮子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老土地。
”山主!山主!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土地老儿一边老泪纵横,一边偷偷心惊肉跳。
“什么情况?想睡到自然醒真的就这么难么??”一旁凰徵也被这巨大的声响扰醒,很是不爽的打开了门,一脸的起床气。
最里边的鲛人房门也霍然打开,鲛人披着一件简简单单的蓝色外衣,一头淡蓝色头发居然没有一丝凌乱,就这么走到凰徵旁站定,安静的看着老土地。
路鸦脸上冒着黑烟,却绽放了一个如同阳春二月的笑颜,和蔼可亲对着老土地道:“土地,你要是不能给本座一个理由,本座就要你今日埋在雾琅山最深处,永永远远出不来。。”
老土地憨厚耿直的抱着路鸦的大腿嚎啕大哭道:“山主息怒!山主息怒!土地清晨相扰是有大事禀告!!”
路鸦沉静的将土地扶了扶,淡然道:“你是指,天后之事么??”
土地大惊,点点头,没有料想路鸦这么快得到消息,很是诚恳道:“山主英明,小的在天界有一位衣襟兄弟,关系很是好,他刚刚告知我,天后,天后,陨落了!!!!!”
一旁揉着眼打着哈欠的凰徵顿住了,嘴还保持着半张的样子,瞪着老土地和路鸦这边。
路鸦瞄了瞄凰徵,再看了一眼安静的鲛人月蓝,对着忠心耿耿的土地道:“我已经知道此事了,你先下去吧,本座自有商议。”
说罢,弹指一挥,一道清光从山间飞了出去。
凰徵身穿一套白凤里衣,还未睡醒的一张脸也因为将将的消息给惊了惊,双目浑圆,一只手紧紧抓着月蓝的胳膊,怔怔的看着路鸦。
路鸦也是同样艰涩难言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是觉得气氛实在太过沉静的鲛人月蓝,忍不住看向路鸦开口道:”你打算如何??“
凰徵亦是紧紧盯着路鸦,面色不稳。
路鸦恍然,抬头望望快要清亮的天色,拢了拢衣衫,迈步走近凰徵,顺带替她理了理睡的一派紊乱的发丝,道:“我也不知道,紫镜正在调查线索。”
凰徵闷声问道:“你何时得知此消息的??”
路鸦回道:“昨日感到擎天柱有异象,开了天眼,看到了弥梳神名陨落。”
凰徵喃喃道:“擎天柱。。?”
路鸦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乃神祇上位的记载,眼下你不要想那么多,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音藻月蓝来处理。”说罢,鲛人难得的跟着点点头,安安静静的看着面前恍然若失的凰徵。
凰徵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不顾面前两位男子,走进了屋,合上了门。
路鸦和月蓝站在门外,久久不说话,两两相望谁也不说话。
凰徵合上门后,并没有回到床榻去,而是无力的靠着门槛,慢慢的滑了下去。
心尖上,那朵金色婆罗花,第三片花瓣,缓缓的开了开。
全身上下立马被一束白光笼罩住,凰徵的头发眼睛眉毛甚至睫毛嘴唇都变作了白色,她靠在门槛说,眼里盛满了白色的神力。
之前在紫山,受紫山灵气,盛开了第二片花瓣,紫色神力回复在体内,非常温顺的进入了她全身经脉,未有任何异样。而关于她与紫镜的前世渊源她也记起来了,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告诉紫镜,紫镜就和伯昱冷战离开了雾琅回了紫山。
也许是在听老土地期期艾艾说着天后陨落后,心尖上那朵婆罗华就异常的颤抖,那一片原本随着弥梳到来时间开出一点点缝隙的花瓣也霍然大开,一束白光也趁势回到了体内。
是的,回到了体内的正是关于弥梳的记忆和自己的神力。
全身发白的凰徵,缩在门口,一头白发长长弯弯的拖在地上,看着很是骇人。白色眉毛下那双动人的琥玻色眼珠子已然变作了白灰色眼眸,连一根根睫毛也一一变作白色,看似比敛画更像白魔。
全身的经脉都充斥着一股力量,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凰徵的心神里出现了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第一次见弥梳,以为是自己的母亲时。
第二次见弥梳,以为母亲又来探看自己了。
。。
数不清楚多少此时,这个女人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关心自己?
她三万岁晋升为凤凰上神之时,加冕凤凰宫宫主,着红色凤羽宫袍上天庭参加宴会,她坐在圣乐和弥梳下方,弥梳悄悄的用眼角扫了扫自己,脸上慢慢得意洋洋和难以言喻的快乐,甚至还朝着自己轻轻摆了一下手。这可不是一直端庄稳妥的天后该做的事。
宫廷上东西都不合胃口,不一会有个小仙子端来了一碟子四海碧血果,酸酸甜甜最是合她心意,她微微敛目,看着面色沉稳正对着底下天神说着话的那个女人,一身金色凤羽袍,头发高高挽起,发髻上的珠玉随着她说话总是摆得呯呯作响,她左手边上原本摆着的一碟红彤彤的果子换成了一道黄花酥。
她五万岁那年,****夜夜都在凤凰宫批阅奏折,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喜欢与仙人们打交道,懒得去朝见天帝,唯独是偶尔要去一去瑶池里,即使平日里对自己死盯着不放的那个小掌灯总是一副哀怨样子看着自己。
天上的时间总是太快,一苦修一眨眼就是数万年,她****夜夜伏案批阅,然后到,她遇上了路鸦。
她要下天界。
她亲自去找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依旧挽着高高的发髻,端庄秀丽坐在鱼池边喂着鱼,听到她的要求,转脸看着她,小掌灯被支去天帝那里办差,许久也没有见到了。
“你这么做想好后果了么?”
“没什么后果,不过是我一心所求罢。”
“如此不会后悔??”
“绝不会后悔。”
她与路鸦成亲,那个女人派下了一个天神,面容和煦的给她送了一对白玉龙凤镯。
她怀孕三个月,那个女人悄悄下凡,脸色发红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对她缓缓绽放了一个笑颜。
她从来知道,这个女人是端庄的天后。
但是她也知道,她是她最亲的亲人。
很久很久以前,她唤那个女人一声“娘亲”
后来她明白自己并非那个女人所出,从此改口喊了“天后娘娘”
直到她渐渐长大懂事后,她开始唤那个女人“天后”
到飞升上神之位成为凤凰宫主,权利在她之上时,她唤那个女人“天后弥梳”
到她死去之际,模模糊糊的神识固执的等着,直到看到遥遥天界下飘下来一个身影,摇摇欲坠的往雾琅山撵来之时,满头的珠玉摇晃得“叮叮当当”之时,她圆满的闭上眼睛,轻轻在心里唤那个女人一声,弥梳。
然后就是,前几日。
她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
眼中没有分离后重见的泪水,只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自己忍不住先搭了话,就看见那个女人眼眶里盛满了笑意。
所有的画面,全部都回到了脑子里,心里,婆罗华里。
凰徵依旧一动不动,靠在门槛上。
弯弯曲曲拖在地上的白色头发,从发尾尖慢慢的渗出了黑色,很快,黑色飞快的取代了白色。
白色的眉毛变回了之前的浓黑,白灰的瞳孔变回了琥玻色。
睫毛依然是那轻轻淡淡的白色。
一袭白凤里衣,衣衫上的白凤乃是紫镜给自己缝上去的,她大概不太明白,白凤对自己的蕴意。
凰徵靠着门槛,手指慢慢的摸拭着那里衣上的白凤,随后,衣衫上的白凤淡淡发光,变成一只蜿蜒灵巧的五爪白龙。
凰徵慢慢的抓住门槛站了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疼痛。
不过,这都不是最痛的。
她伸出手来,摸出那把黒木梳,从头到顶给自己仔仔细细梳了梳头发,穿上了一件白色衣衫,将衣衫的锦带化作了红色凤羽花束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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