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今日是骑马还是射箭?”
总是屁颠颠的我的小丫鬟胡子,这时候凑着一颗才剪好的西瓜头对着我。我非常骄傲胡子有两点,一点是胡子她鼻子下面确实是长了比平常女人要浓密纤长的小胡子,我跟她研究了数不清的道具都无法根除便作罢了。二点是她从来相信我,不管是我给她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相信我的决定,包括她的西瓜头都是我亲自操刀给她修剪的。如此把自己当身外物的女子简直让我感觉到自己身上要沉重的责任感。
“今日我要去河边磨剑,快,把父亲三叉戟拿来!”一听要去河边胡子就兴奋的屁颠颠去拿戟了,胡子跟随我绝不是一般小丫鬟那么简单,她天生大力无比,留在我身边倒是非常和谐。
“小姐,今日我们还去逗一逗那些个小毛孩么?“胡子气喘吁吁的拖着三叉戟飞奔而来,我托着腮欣赏了一下她飞沙走石的跑步姿势,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们今天只磨剑,父帅说明日要出战,对蝎人族,我要参战。”父帅的意思是让我明日当一当火头军,凡事总要有第一次嘛,明日将会是我胡阮上阵杀敌的完美开场,一想到凰徵曾经灰秋秋的战死沙场,就觉得面上非常无光,自打占了这具身体,我便还欠凰徵一个心愿,虽然打仗这件事好像不适合我,但我还是得去试试不是?
“那胡子也跟着”胡子摇晃了一下西瓜头,我非常“慈祥“的点点头“那是必须的”没有你跟着,我总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我穿越来这里已经有两年了,从一醒来父帅告诉我,我本来是死了的。我偷偷瞒着父帅装扮成了小兵上阵杀敌,不料被敌军小卒后背偷袭打中我的后脑勺和琵琶骨。当场就咽了气。父帅当时急红了眼杀到我身边抱起我的尸首,将士们呈半圆围住我和父帅杀出重围。启开军师说,我父帅当时死死抱住我,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在我的脸上。再然后我就突然的醒了过来,一个劲的叫唤的时候,父帅相信这是那离我们九万万英尺高的上古老神仙的用意。
我重生了,那么也许我会改变凰家军的命运。
所以勤于练武的我,今日要在西固江决战蝎人族的我,就是为了庆祝重生的神意。我决定打不赢就跑,打的赢就追。看了那么多古剧,装一装花木兰对我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凰徵一身武艺,但是真正在战场上的历练太少,谁也不敢真伤了凰家宝贝疙瘩。所以我剥了七个核桃吃了一包葵瓜子以后,想清楚了逃跑路线、假意失手及被奸人暗算的种种妙计。
梨子在一旁看我惬意的嗑着瓜子,迷迷糊糊犹犹豫豫的问我“小姐你不怕血啊?”我被她担心我的心思所打动,正准备说话,她又慢吞吞的说“我觉得吧,到时候我就在你背后吧,我给你看着后面,有人再敲你琵琶骨我就守在那。”我在那坐了半天在思索她的话,她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自己呢,怎么如此难以揣测其居心呢?
梨子是我另一个丫鬟,其忠实可靠完全无法和胡子相比,唯一就是心眼儿多,善于观察,喜欢揣测她人想法。所以我比较亲近胡子多一些,经常有什么玩的也不带着她。
胡子在一旁完全没注意我这边正挥发着一股忧愁邪恶气愤的怨气,正和三叉戟比着谁高。我扫了一眼梨子,将我的面无表情发挥到了极致,拖着一边傻大姐一眼的胡子去士兵们经常磨剑的苦里河,梨子完全不在意我对她的漠视,依然跟在我们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和胡子边走边比划招式来到苦里河,因为明日比武已有不少士兵在此磨剑拭矛,走小河一路都有人跟我打招呼,什么老李老王老张老刘的,长得像狐狸的军师启开正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洗脚,看见我过来他非常热情的冲我挥挥手。
“啧啧,启开军师,这就光天化日之下在这清澈的苦里河洗脚,我说这段时间胡子给我洗的衣服怎么有股脚臭味儿呢。”一边胡子听我这么一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启开笑眯眯的盯了一眼胡子,后者似乎羞射的低下了头,启开扬起他那张据说军营万人迷的脸对我说“丫头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在放松心情,我在算明天如果你逃跑我该用什么计策来应对迎面而来的蝎人?”
我目瞪口呆的盯着面前狡猾似黄鼠狼的启某,又盯了一旁无关己事的梨子。启开摸了摸下巴,狐狸眼眯了眯“不用担心,我没给谁透露你脸上的信息,不过你明天要是兵败,你就要回皇都见圣上了,趁早嫁了也省心。”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回什劳子的皇都,你你你你给我等着”我一激动连带着翻了几个白眼,启开晃了晃脑袋,我一边嫌弃他没有公道心一边脱了鞋袜和他一起洗脚。我觉得此事,这个人我要拍好马屁方有出路。
“依启大哥看,小妹我该如何是好呢?”启开看着在他面前差点摇尾巴的我,用手点了点我眉心,“你完全可以用体重压死他们,你最近又胖了不少。”我微笑的狠狠捏了他貌美如花的小脸,痛的他龇牙咧嘴,我把磨剑忘在一边,全心全意和启开讨论起明天的战局。以启开的话来讲,他觉得以凰徵的功力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太一腔正义了,简单的来说就是应该先下手为强,注意敌方偷袭,偷袭敌方,注意时局变化,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我必须承认这都是废话。
于是我和启开洗好了脚,胡子扛上她磨了许久的三叉戟,梨子挎着我的核桃瓜子芙蓉糕的篮子。我们一起往回去了一家酒馆。这家酒馆是父帅的连襟兄弟所开,打仗时断了一条腿捡回一条命,开了这家酒馆。我们平时在这里吃吃花生米喝喝酒来着。
“哟,今日勤奋的徵儿不用练锏?全帛州百姓都等着你明日战绩呢~”如今赚钱赚的手发软的酒馆老板邱大伯又用了他招牌刻薄脸招呼我,我经常觉得他对我的不满正是因为我第一次见他叫他丘处机,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叫一个男人“鸡”是不体面的一件事。
“坐一坐行不行啊,邱伯伯,我跟徵儿商讨一些要事”启开招牌微笑一亮,“丘处机”尖酸的扫了我一眼,去招呼一旁客人了。
“丘处机什么时候能放过我?”我抱着脑袋哀怨的对着万人迷启开,启开兴致勃勃打量了我几眼,笑道“你也知道他是讨厌你,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嘴贱”我使出全身力气白了启狐狸一眼,继续哀怨的趴在桌子上“我觉得我一醒来,怎么就成了勤奋的小士兵了呢”启开递给我一把花生,忍不住凑着我耳朵说“你是火头军,要比士兵好一些。对了,你看左边第三桌右数第二个女子和右边四桌第一个女子,她们印堂好发黑????”我被启开绕晕以后,暂时忘记了我正在想不通的事情,改观看印堂发黑的女子了。
和启开分别后,我一个人偷偷的想,我不如凰徵一身硬气,她是个女英雄,可我不是,我怕死。我欠凰徵的,无非就是她死前一个心愿,她一生夙愿怕就是成为像凰征将军一般的人罢。
父帅在听说我重上战场时,差点一口汤给我喷脸上的样子我可没忘,老凰也怕我死,我虽然心里胆战心惊的要命,但是这事一日不做,凰徵就一日不能安心转世。若她一日不能转世,那我心里总丢不下这个上战场的念头。
我好求歹求,跪了一天又一夜,父帅才同意。他老人家闷在屋里一下午,连最爱吃的黄豆糕都扔了出来。启开也跑来旁观,他说正常人很难明白我们这父女俩为什么这样莫名其妙,他非常不懂我为什么死了一次还想上战场,他暗自问我是不是有受虐的倾向,被我打了一顿。
总之,好不容易凰老将军从他房间里面出来了,估计也饿狠了,他首先没看见我,眼睛绿油油的盯着一旁啃着猪蹄的启开,只见启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猪蹄就被抢了,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脚踹很远去了。
凰老将军心满意足的啃着猪蹄,斜眼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我,抹了抹嘴上的油,用一种黯然销魂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一虚,刚想要不然还是撤了吧,凰老将军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再上战场?”我默了默,抬起头鼓足勇气道:“这是那天倒在战场上的凰徵的唯一心愿。“
凰老将军沉默了很久,挣扎了很久,终于点头答应了。可能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一些,只是我们父女之间无法启口。
我心里暗吁一口气,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好似心满意足一般。
我盯着天空排阵归巢的大雁,心里又害怕又轻松。
凰徵,你的心愿,我一定会帮你达成,这是我欠你的,但是我要是打不赢逃跑,也是人之常情,这你也得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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