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初到杭州改造西湖绘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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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个多月的水陆奔波，乐天于十月一日这一天到了杭州。一切安顿下来，乐天来到书房，他急于要把到杭州任上的事情告诉皇上，于是手提羊毫，一份给皇上的表文草成：

    “《杭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言：七月十四日蒙恩除授杭州刺史，属汴路未通，取襄阳路赴任，水陆七千馀里，昼夜奔驰，今月一日到本州，当日上任讫。上分忧寄，内省庸虚，仰天感恩，地失次，臣某中谢。臣谬因文学，忝厕班行，自先朝黜官以来，六年放弃，逢陛下嗣位之後，数月徵还，生归帝京，宠在郎署，不逾年擢知制诰，未周岁正授舍人，出泥登霄，从骨生肉，唯有一死，拟将报恩。旋属方隅不宁，朝廷多事，当陛下旰食宵衣之日，是微臣输肝写胆之时，虽进献愚衷，或期有补，而退思事理，多不合宜。臣犹自知，况在天鉴，忝非土木，如履冰泉。

    合当鼎镬之诛，尚忝藩宣之寄，才小官重，恩深责轻，欲答生成，未知死所。唯当夙兴夕惕，焦思苦心，恭守诏条，勤┰人庶，下苏凋瘵，上副忧勤。万分之恩，莫酬一二，仰天举首，望阙驰心。葵藿之志徒倾，蝼蚁之诚难达，无任感恩激切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第二天，乐天开始上班。首先，他需要把上任手续办好，在几位州府官员的忙碌下，所有关于第一把手应该掌握的公文材料连同刺史大印一同交给了乐天。

    乐天跟官员们讲了话，这第一次跟官员们讲话，不过向大家问候，谈谈自己对杭州的印象。乐天说，杭州是个好地方，我少年时代曾经到越中避乱，那时候就听说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个说法，那时候我白居易就有一个志愿：将来我长大了，如果能够在苏州或者杭州当郡守，我白居易这一生也满足了，想不到现在真的实现了，各位同僚，你们说我白居易高兴不高兴？

    一席话说得同僚们都笑起来。乐天接着说：

    “当然，我白居易到杭州来当刺史，也不是到杭州来享福，不要以为当官就是当老爷。什么叫‘父母官’？你要别人把你当父母，你就得对他们负责任，要为他们操心。做父母好累人呀，我白居易当年在忠州也做了两年父母官，知道那滋味。当然，累是累一些，但是，如果百姓们真正把你当作了父母，那种滋味也实在好受用。记得我离开忠州的时候，忠州的百姓都舍不得我白居易，送行的人群中，有许多人掉眼泪呢，当然，我白居易也舍不得他们。”乐天说到这里，所有的官员们都睁大了双眼，在他们听来，这些话真是闻所未闻。

    乐天接着说：“现在我白居易到杭州当父母官来了，我的想法是，总得为杭州的百姓做一些好事，待任期届满，百姓们能够放着鞭炮送我，我也就满足了。但是，千万不能让百姓们放着鞭炮送瘟神哟！”乐天说到这里，会议厅里哄堂大笑起来。

    会议结束了，乐天回到自己家里，躺在藤椅上喝了一杯茶，略作休息，然后登上东边楼房的二楼走廊上。乐天站在走廊上，烟波浩渺的西湖美景尽收眼底：荡漾着微波的蔚蓝的湖面，远远近近的各种名目的景点，三潭印月、湖心亭、阮公墩、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白沙堤、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乐天想，这大中华文化真的底蕴无穷，就是这么一个湖，竟然成了一个丰富多彩的文化园！

    真的，这自然的湖光山色是那么绚丽多姿，这深藏着文化底蕴的景点名称更能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思维空间。乐天想，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跟人类的智慧创造是如此结合得天衣无缝！

    乐天真的陶醉了。乐天又想写诗了，但是乐天忽然又想，面对着这西湖美景，文字的表现力显得多么苍白无力！任你文学大师，诗坛巨匠，要想把这西湖美景表现出它的极小的一部分也太难！因为所有的文学都只能从作者极为狭窄的生活体验去感悟大自然，从而得到对大自然的点滴心得。

    但是乐天还是要写，谁叫你乐天是大诗人呢？让我悄悄地跟在白大人的后面进入他的书房，看看他又写出了一首什么诗，原来是一首初来杭州任父母官的感慨之作：

    “《初领郡政衙退登东楼作》：鳏茕心所念，简牍手自操。何言符竹贵，未免州县劳。赖是余杭郡，台榭绕官曹。凌晨亲政事，向晚恣游遨。山冷微有雪，波平未生涛。水心如镜面，千里无纤毫。直下江最阔，近东楼更高。烦襟与滞念，一望皆遁逃。”

    乐天写完一首，自己念了一遍，将诗稿放下。只见他重新提起笔又写了起来：

    “《初到郡斋寄钱湖州李苏州》：俱来沧海郡，半作白头翁。谩道风烟接，何曾笑语同。吏稀秋税毕，客散晚庭空。霁后当楼月，潮来满座风。溪殊冷僻，茂苑太繁雄。唯此钱唐郡，闲忙恰得中。”

    原来写的是给老朋友钱徽和李凉的信。钱徽在湖州任刺史，李谅在苏州任刺史。现在乐天在杭州来了，大家应该沟通沟通，有机会可以在一起聚聚，于是先给他二人写封信。

    第二天吃过早餐，乐天来到府邸办公楼，他要跟州府关员们谈一谈具体情况，了解一下杭州目前最急于要解决的问题。

    官员们都已经到齐了，乐天要各部门先谈谈本部门的情况。首先发言的是吴长史，由于他是州府的二把手，前任刺史离任以后，由于乐天还没有到任，所以州府工作是他代理，现在一把手来了，他需要把情况向他做一些汇报。

    吴长史汇报的重点有三个方面。第一是关于清河大街市容的整顿问题。吴长史说，清河大街是杭州城的门面，这里有杭州著名的八景八馆，那八景？它们是梅石园、胡雪岩故居、鼓楼、四拐角、于谦故居、钱塘第一井、环翠楼、胡庆余堂。那八馆？它们是方回春堂国医药馆、观复古典艺术博物馆、雅风堂艺术外宾馆、荣宝斋藏品展示馆、浙江古陶瓷博物馆、三泰艺术馆、世界钱币博物馆、华宝斋。除了这八景八馆，南边还有皇城、太庙、通玄观造成像、石佛院造像、千年古刹宝成寺；北边有凤凰寺、孔庙（杭州碑林）、丁家花园；西有古越国皇家花园遗址等等等等历史文化遗迹。

    吴长史说，清河大街关系到杭州的市容，应该下大力气整顿，前任刺史做了一些工作，但是仍然还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

    第二是疏浚六井的问题，第三是农田基本建设问题。下面就由我们的郑参军谈谈这方面的工作，因为他是分管这方面具体工作的官员。

    郑参军接着说：“四十年前，刺史李泌在钱塘门、涌金门一带开凿了六口井，改善了居民的用水条件，但是现在地下引水管道已常常淤塞，水流不畅，影响了城内六井的供水。所以现在应该把彻底治理西湖，疏通六井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来抓。”郑参军停了停继续说：

    “关于农田干旱的问题，我郑某曾经想过，杭州的百姓虽然生活在西湖边，但是农田却经常受到旱灾威胁，这事说起来我们官府也有责任。大家知道我姓郑，我常常想，一千多年以前我的老祖宗郑国能够在关中修建一条郑国渠灌溉农田，我们生活在这么一个大湖边，守着这么一湖水却闹旱灾，大家想想，这里面不是有问题么？白大人你说说，我们这些吃皇粮的官员是不是也有一些责任？”

    郑参军说到这里，白刺史接着说道：“我们的郑参军说得好，我们为什么守着这么一湖水却闹旱灾？甚至居民还没有水喝？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杭州还缺乏郑国这样的水利专家，我白居易希望我们杭州也涌现像郑国那样的水利专家。”

    接着，张司马发表了他的看法，认为以往事情没办好主要是州府官员意见不一致，许多官员怕引西湖水灌溉农田会导致西湖水位下降，从而影响到西湖的旅游业。

    张司马说到这里，白刺史接过话头说：“张司马说到这个问题，我白某要插两句：大家想想，到底是看风景重要，还是农夫吃饭重要？况且，我们杭州多水，不光有许许多多的河道，（据主管水利的官员统计，杭州境内包括运河在内共有二百九十一条河道），还有西湖、西溪、钱塘江，甚至可以一直向东出海。如果我们把这些河湖溪江海都很好地利用起来，我们杭州还会闹旱灾么？”

    白刺史停了停，忽然转过话头说：“刚才张司马说到的这个情况很重要，不论办什么事，首先是官员们认识要一致，思想要统一，官员们认识一致了，思想统一了，再去做百姓的工作就好办，在我白某看来，百姓们是好说话的，只要我们做的事情对百姓们有利，百姓们也不是傻瓜，他们不但会大力支持，而且还会踊跃投入。这次我来杭州，在江州停了两天，江州刺史李渤是我的老朋友，李渤刺史主持在江州的南湖筑了一道几里路长的堤坝，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筑成了，这件事对我启发很大，这说明百姓一旦发动起来，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白刺史说到这里，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忽然白刺史看看张司马，若有所思，说道：“看来我们杭州的官员们工作还不错，大家知道吧，司马这个职务比较自由，你上不上班，关系不大。不满各位说，前些年我白某在江州任司马，我就很少去上班，江州的风景名胜都被我玩腻了，大半时间跟庐山的僧道朋友在一起修炼，那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朝廷命官，倒更像庐山的道士或者炼师，唯一分辨的就是我身上穿的青色官服。”说到这里，官员们都笑起来。白刺史让大家停下来，继续说道：“但是，你们看看，这位张司马不但来上班，而且提出了重要问题，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杭州的官员们工作负责，也肯想办法，从这一点我看到了我们杭州的希望。”

    白刺史说完，会议厅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