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昌里乐天购房重考官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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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现在乐天的经济条件有所改善,乐天想,是不是买一套住房?自己在京都做官也断断续续做了许多年了,但是由于京都的房子太贵,自己一直还是租着房子住,或者在公寓里面混一混。乐天想,现在自己官职也不低了,说起来属于高级官员了,可是连一套自己的房子也没有,说起来也还真有点那个。于是乐天就开始注意物色合适的房子。
这一天,乐天终于看上了一套房子,地点在延兴门内新昌坊的新昌里。在它的东南边有灵感寺,从大雁塔向东北方走三里路即可到达。
这里是长安城延兴门内新昌坊,附近的灵感寺建于隋文帝开皇二年,原名“灵感寺”。唐武德四年寺废。龙朔二年,城阳公主患病,苏州和尚法朗诵《观音经》祈佛保佑得愈,公主奏请复立为观音寺。景云二年改名青龙寺。青龙寺是密宗大师惠果长期驻锡之地。
由于这里背街小巷,乐天觉得虽然冷清了一些,但是也好,虽然房子有点狭窄,但是价格不太贵,环境也安静,少有人打扰,所以乐天还基本上满意,他的《题新居寄元八》,对简陋狭小的住宅做了描述:“青龙岗北近西边,移入新居便泰然。冷巷闭门无客到,暖檐移榻向阳眠。阶庭宽窄才容足,墙壁高低粗及肩。莫羡平元八宅,自思买用几多钱。”
这元八名宗简,字居敬,排行第八,河南人,官至京兆少尹。是乐天的诗友,两人结交二十余年。乐天回忆起元和十年春,宗简在长安升平坊购了一所新宅,乐天很想同他结邻而居,乃作这首七律相赠。诗曰:
“《欲与元八卜邻先有是赠》:平生心迹最相亲,欲隐墙东不为身。明月好同三径夜,绿杨宜作两家春。每因暂出犹思伴,岂得安居不择邻。可独终身数相见,子孙长作隔墙人。”
现在回忆起当年情景,于是写了这首《题新居寄元八》,表达了自己的泰然心境。
但是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说些牢骚话,这不,下面的一首诗就表达了一种无奈的心境:
“《题新昌所居》:宅小人烦闷,泥深马钝顽;街东闲处住,日午热时还。院窄难栽竹,墙高不见山。唯应方寸内,此地觅宽闲。”
乐天有诗人的情怀,但是住宅见不到绿,望不到山,没有诗情画意,有时候自然会有些气儿不顺畅,心里也有些憋得慌。
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起来,现在乐天应该是春风得意了,刚刚年前升了主客郎中知制诰、加朝散大夫,到三月初又被皇上封为上柱国,夫人杨茵被封为弘农郡君。这样以来,乐天不仅自己有了二品大员的勋级,而且夫人也有了封号。
看官,鄙人要顺便说说本朝的管制。本朝的官分为职事官、散阶、勋官、爵位等,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几项官职。
职事官,顾名思义,就是指他干的工作,他的职位、权责和任务,比如乐天所担任的“主客郎中”就是他的职事官,这个官不代表他的身份地位。
散阶被称为“散位”、“本品”或“本阶”,散阶决定官员的地位和报酬。文武百官都拥有“散位”、“本品”,是“随人走”的,不论干什么都是不变的。由于“官职”、“官阶”是不一样的,所以官大职小、职大官小、甚至有官无职的现象是很常见的。
爵位,它是对有功的人的特别封赏,表示皇帝对他的喜爱和恩宠程度,有固定的食俸,可以世袭。职事官再大、本阶再高的人,可能并没有爵位,而有爵位的人也不一定有官职和官阶。古代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每一等又可以再细分,在公之上还有“王”,所以“王公”是最高爵位。
“上柱国”是勋级,是对作战有功的人的特别表彰。本朝勋级分十二等,最高等级是“上柱国”,其次是“柱国”,从士兵到将领都可以获得各种勋级。荣获“上柱国”勋级的人,不论官职大小,都可以享受正二品的待遇。
乐天现在虽然官阶还是五品,却可以享受正二品的待遇,也就是说,他的资格跟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侍郎等二品大员是平等的。
加官进爵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这不,一首《初加朝散大夫又转上柱国》的诗稿又摆在了乐天书房里面的案桌上:
“紫微今日烟霄地,赤岭前年泥土身。得水鱼还动鳞鬣,乘轩鹤亦长精神。且惭身忝官阶贵,未敢家嫌活计贫。柱国勋成私自问,有何功德及生人?”
对于乐天来说,真是喜事连连,弟弟行简又被任命为左拾遗,成了皇帝爷身边的谏官。高兴之余,一首《行简初授拾遗同早朝入阁因示十二韵》又草成了,诗曰:
“夜色尚苍苍,槐阴夹路长。听钟出长乐,传鼓到新昌。宿雨沙堤润,秋风桦烛香。马骄欺地软,人健得天凉。待漏排阊阖,停珂拥建章。尔随黄阁老,吾次紫微郎。并入连称籍,齐趋对折方。斗班花接萼,绰立雁分行。近职诚为美,微才岂合当?纶言难下笔,谏纸易盈箱。老去何侥幸,时来不料量。唯求杀身地,相誓答恩光。”
眼看到了三月二十一日,按照惯例,这一天在礼部举行了进士科考试,乐天的堂弟白敏中也参加了考试,主考官为礼部侍郎王起。试题为《木鸡赋》和《琢玉诗》。结果白敏中以第一名的成绩高中状元,这一下,整个白家下老家又沸腾起来了!这是白家家族自白建公以来七代中出的第一名状元!
乐天行简都高兴得了不得,尤其是乐天。想当年爹去世以后,自己是在叔叔白季康的帮助下才有了功名,后来叔叔过早地去世了,堂弟敏中回到下老家跟着堂叔伯读书,再后来乐天因为母亲去世回下老家丁忧,从那时候起,敏中就一直跟着乐天,入京都,下江州,上忠州,十多年过去,终于看到了白家的最大希望,白家出状元了!
高兴之余,一首《喜敏中及第偶示所怀》又草成了,诗曰:
“自知群从为儒少,岂料词场中第频。桂折一枝先许我,杨穿三叶尽惊人。转于文墨须留意,贵向烟霄早致身。莫学尔兄年十五,蹉跎始得掌丝纶。”
说起敏中考状元的经历,还有一段故事。原来在敏中应进士科时,为主考官王起赏识,欲取为状元。然而王起颇讨厌白敏中的好友、一同应考之贺拔。让人悄悄告诉白敏中与贺绝交。白敏中即予应允。恰巧这时贺拔来访,白敏中避而不见,贺拔默默地走了。白敏中很快后悔起来,急忙呼唤身边的人把他追回来,以实情告知,并说:“即使不中第又怎么样?哪能为这件事断绝朋友交往!”两人痛饮而醉,同席而卧。王起听说了这件事,感叹道:“我辈只得白敏中,今当更取贺拔矣。”最后取白敏中为第一,贺拔也同登甲科。
正当乐天沉浸在敏中高中状元的欢乐之中,忽然又收到皇上敕命,说是有人状告主考官钱徽,说这次考试很不公平,所录取的都是一些没有真才实学的权贵子弟。于是皇上命乐天为重考试进士官,对及第进士郑朗等十四人进行重新考试。
原来主考官钱徽跟西川节度使段文昌、翰林学士李绅有矛盾,而没录取他们二人分别荐举的杨浑之、周汉宾,致使不服气的段文昌告到穆宗面前,声称此次考试不公,所取皆权贵子弟,并无真才实学。当时李宗闵的女婿、杨汝士的弟弟都已经及第。李德裕、元稹与宗闵也有矛盾,于是同李绅一同状告到皇上那里,以为不公。于是皇上召集朝廷大员对此事进行讨论,会上,李德裕、元稹、李绅等都一致主张重新考试。
重试由重考试进士官白居易和中书舍人王起主持,出题《孤竹管赋》,《鸟散余花落诗》,结果原主考官钱徽取中的郑朗、苏巢、杨盈士等十四人中有十人被刷掉,杨浑之、周汉宾等十人补了上去得以及第。这一下好,原主考官钱徽因舞弊被贬江州刺史,李宗闵、杨汝士等参与舞弊的官员也受到谪贬的处分。
乐天这一次很为难,因为他的内兄杨汝士也参与了舞弊,结果把他的儿子也刷下来了,内兄自己也受到了处分,但是乐天既然身为重考官,也顾不了那么多脸面了,相信内兄是能够谅解的,即使内兄不谅解也没有办法。
事后,乐天反复琢磨这件事,是不是把那些被刷下来的考卷让皇上亲自看看,然后以皇上的名义公布出来,免得别人疑神疑鬼。于是手提羊毫,起草了一份《论重考试进士事宜状》,其文曰:
“右,臣等伏料,自欲重试进士以来,论奏者甚众。伏计烦黩圣听之外,必以为或亲或故,同为党庇。臣今非不知,但以避嫌事小,隐情责深,所以冒犯天威,不敢不奏,伏希圣鉴试详臣言。伏以陛下虑今年及第进士之中,子弟得者侥幸,平人落者受屈,故令重试重考,乃至公至平,凡是平人,孰不庆幸?况臣等才识浅劣,谬蒙选充考官,自受命以来,夙夜惶惧,实忧愚昧,不副天心,敢不尽力竭诚,苦考得失,其间瑕病,纤毫不容,犹期再三,知臣恳尽。然臣等别有愚见,上裨圣聪,反覆思量,辄敢密奏。伏惟礼部试进士,例许用书策,兼得通宵。得通宵则思虑必周,用书策则文字不错。昨重试之日,书策不容一字,给烛只许两条,迫促惊忙,幸皆成就。若比礼部所试,事校不同。虽诗赋之间,皆有瑕病,在与夺之际,或可矜量。倘陛下垂仁察之心,降特达之命,明示瑕病,以表无私,特全身名,以存大体,如此则进士等知非而愧耻,其父兄等感激而戴恩,至於有司,敢不惩革?臣等皆蒙宠擢,又忝职司,实愿裨补圣明,敢不罄竭肝胆?谨具奏闻,伏待圣裁,谨奏。”
穆宗皇帝看了状文,不禁龙颜大悦:“好主意!”于是挥动御笔批了两个字:
“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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