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乐天撰写《草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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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三月二十七日乐天住进了庐山草堂，庐山周围的僧道朋友们都成批的前来祝贺，一连几天，乐天都忙于接待朋友。

    眨眼到了四月九日这一天，由于最近两天来客人渐渐稀少，乐天准备到附近到处走走，把精神放松放松。吃了早点，乐天正准备同一帮子侄们到外面逛逛，想不到门外不远处又来了一拨人马，乐天上前迎接，原来是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皆同东西二林长老凑公、朗满、晦坚等二十多人来了，这一下好，乐天的草堂里又热闹了。

    一行人跟着乐天走进草堂，赞叹声不绝于耳，都说乐天这人性格奇特，构想巧妙，怎么就想到了这一招？一位州府官员竟然效仿起深山隐士来了？

    乐天吩咐准备酒宴，朋友们在草堂谈论着各种问题。忽然，河南元集虚提出了一个新想法，是不是弄出一篇关于记述草堂的文章，就像颜鲁公《梁吴兴太守柳恽西亭记》之类的铭记类的文章，把它制成一块大型匾额镶嵌在草堂正厅，让前来草堂的客人用不着主人介绍就能够对草堂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也可以理解主人建此草堂的深意。

    乐天一听元集虚的话，觉得是个好主意。乐天这人，一旦有了想法，他就要立即行动，于是吩咐书童即刻准备好文房四宝。

    写这类文章，乐天也颇拿手，略加琢磨，手提羊毫，一篇《庐山草堂记》又草成了，其文曰：

    “匡庐奇秀，甲天下山。山北峰曰香炉峰，北寺曰遗爱寺，介峰寺间，其境胜绝，又甲庐山。元和十一年秋，太原人白乐天见而爱之，若远行客过故乡，恋恋不能去，因而峰腋寺，作为草堂。

    明年春，草堂成。三间两柱，二室四牖，广袤丰杀，一称心力。洞北户，来阴风，防徂暑也。敞南甍，纳阳日，虞其寒也。木，而已，不加丹。墙，圬而已，不加白。砌阶用石，幂窗用纸，竹帘、帷，率称是焉。堂中设木榻四，素屏二，漆琴一张，儒道佛书，各三两卷。

    乐天既来为主，仰观山，俯听泉，旁睨竹树云石，自辰及酉，应接不暇。俄而物诱气随，外适内和。一宿体宁，再宿心恬，三宿后颓然嗒然，不知其然而然。

    自问其故，答曰：是居也，前有平地，轮广十丈，中有平台，半平地，台南有方池，倍平台。环池多山竹野卉，池中生白莲白鱼。又南抵石涧，夹涧有古松老杉，大仅十人围，高不知几百尺。修柯戛云，低枝拂潭，如幢竖，如盖张，如龙蛇走。松下多灌丛，箩茑叶蔓，骈织承翳，日月光不到地，盛夏风气如八九月时。下铺白石，为出入道。堂北五步，据层崖积石，嵌空垤块，杂木异草盖覆其上。绿阴蒙蒙，朱实离离，不识其名，四时一色。又有飞泉植茗，就以烹，好事者见，可以永日。堂东有瀑布，水悬三尺，泻街隅，落石渠，昏晓如练色，夜中如环琴筑声。堂西倚北崖右趾，以剖竹架空，引崖上泉，脉分线悬，自檐注砌，累累如贯珠，霏微如雨露，滴沥漂洒，随风远去。其四傍耳目杖履可及者，春有锦绣谷花，夏有石门涧云，秋有虎溪月，冬有炉峰雪。阴晴显晦，昏旦含吐，千变万化，不可殚记，缕而言，故云甲庐山者。噫！凡人丰一屋，华一箦，而起居其间，尚不免有骄稳之态，今我为是物主，物至故知，各以类至，又安得不外适内和，体宁心恬哉！昔永、远、宗、雷辈十八人同入此山，老死不反，去我千载，我知其心以是哉！

    矧予自思，从幼迨老，若白屋，若朱门，凡所止虽一日二日，辄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其喜山水病癖如此。一旦蹇剥，来佐江郡，郡守以优容而抚我；庐山以灵胜待我，是天与我时，地与我所，卒获所好，又何以求焉！尚以冗员所羁，余累未尽，或往或来，未遑宁处。待予异时弟妹婚嫁毕，司马岁秩满，出处行止，得以自遂，则必左手引妻子，右手抱琴书，终老于斯，以成就我平生之志。清泉白石，实闻此言！

    时三月二十七日，始居新堂；四月九日，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东西二林长老凑公、朗满、晦坚等凡二十有二人具斋，施茶果以落之，因为草堂记。”

    一篇《庐山草堂记》写完了，朋友们读着美文，赞叹不已。此时酒宴斋饭已经摆好，一部分和尚要吃斋，乐天当然有准备。酒宴一席，斋饭一桌，自己家人已经吃过早点，早已在草堂外面到处闲游赏景。

    由于和尚朋友不喝酒，斋饭很快吃过，喝酒的朋友也加快速度，喝了三两杯也就吃饭。吃饭后，从远方来的元集虚张允中张深之等人想去大林寺看看，于是乐天同一帮儒佛道朋友们向着大林寺走来。

    这大林寺乃是晋代慧远法师的高徒昙洗所建，和西林寺，东林寺是庐山“三大名寺”之一。它位于大林峰上，所以叫大林寺。寺里的香火从东晋末年到本朝一直都非常旺盛。

    从乐天草堂行至一座叫着牯岭的山岭，循着一条蜿蜒小路继续前行一段路，就到了一个湖边，东林寺的和尚们告诉大家，这个湖叫着如琴湖，你如果站在大林峰顶看这湖，它的形状很像一把琵琶琴，所以这个湖就叫做“如琴湖”。只见湖的周围植物种类特别多，较显眼的有竹林，稀疏的松柏和一些杂木。小路两旁长满各种各样的野草，遍地都是野花。

    就在大家正在欣赏野花，不经意间，一座寺院出现了，和尚们告诉大家，这就是大林寺。大家加快了脚步。

    现在大家已经来到了大林古寺的山门前面，大家略作停留，在此处感受一种特殊的韵味。这儿与山下相比，确是另有一番天地。只见清风习习，翠柳丝丝，寺前寺后，桃红梨白，点缀在青枝绿叶之中，真似一幅美丽的画卷。面对此情此景，乐天不禁赞叹道:“山高地深，时节绝晚，于是孟夏，如二月天。山桃始华，涧草犹短，人物风候，与平地聚落不同。初到，恍然若别造一世界者。”

    就在大家被寺前奇景所陶醉的时候，正在山门附近的小沙弥发现了他们，小沙弥迅速进寺报告了消息，接着，几位有道高僧立即热情地前来迎接，大家一同进入寺内。

    大家来到正殿后面的客房坐定，有小沙弥献茶，说话间，有和尚安排斋饭。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品茶。

    要说品茶，乐天是内行。乐天说：“各位朋友，这庐山的云雾茶果然有独到之处，难怪它被皇家作为贡品，也是大唐十大名茶之一。”

    “在庐山，有人写过这样一首诗：‘庐山云雾茶，味浓性泼辣，若得长时饮，延年益寿法。’大家说说，这首诗还不是虚夸吧？”大林寺的晦坚长老说。

    “这种云雾茶的特点就是八个字，那八个字呢？就是‘味醇色秀香馨汤清’八个字。”东林寺的长老朗满大师说。

    “在乐天看来，这庐山云雾茶茶汤清淡，宛若碧玉，味似龙井而更为醇香。‘匡庐奇秀甲天下，云雾醇香益寿年。’由于庐山北临长江、南倚鄱阳湖，群峰挺秀，林木茂密，泉水涌流，雾气蒸腾。在这种氛围中形成其独特的醇香品质：叶厚毫多、醇香甘润、富含营养、延年益寿。”乐天发表了他的高论。

    “庐山云雾茶古称‘闻林茶’。相传，庐山云雾最早是一种野生茶。据《庐山志》载，庐山云雾茶最初由鸟雀衔种而来，传播于岩隙石罅，后来东林寺名僧慧远大师将野生茶改造为家生茶。他曾以自种自制的云雾茶款待好友，常话茶吟诗，通宵达旦。”慧恩和尚说起了当年慧远大师亲自种茶的故事。

    有小沙弥请大家去餐房就餐，于是大家停止了品茶。吃了中点，晦坚长老带着大家来到正殿，只见殿堂上悬挂着众多的历代名人书画，其中有二十年前李渤等人游览时的题字。

    接下来，和尚们带着大家走出寺院，沿着寺院南边的小道向前面的小山岗走去。只见数百株桃花正在开放，红艳若灼灼朝阳。乐天忽然想起，如今已经到了四月，桃花开放时间早已过去，但是这里却还是一片桃花鲜艳，于是一首诗又脱口而出：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大家连声赞叹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