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乐天吟诗议婚姻杨家省亲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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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天到底跟杨家的杨茵姑娘成了夫妻。尽管乐天心里总放不下湘灵妹妹，但是现在生米煮成了熟饭，乐天也只得把作为丈夫对妻子的爱转移到杨姑娘身上了。

    这些天来，乐天想了很多很多。首先是自己对关于婚姻方面的一些体会。乐天想，人们常常说美人丑妇，像古代的西施东施，大家都说西施很美东施很丑，其实东施的男人未必不喜欢她。也许，在东施的男人眼里东施也是很美丽的。有一句成语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了感情，人也觉得美丽了。

    乐天又想，人在外貌上的区别其实不是很大，可是家庭贫富的区别就大了。家里贫穷，即使人长得很漂亮，还是有许多人不喜欢。再说，由于家里穷，没钱装饰打扮，对别人也不会有什么吸引力，所以那些穷人家的女孩子常常是年纪很大了还嫁不出去。那些名门望族家里的女孩子，即使人长得很一般般，可是上门提亲的人多得要排队。

    乐天这么想着，诗的灵感又来了，于是一首《议婚》就写出来了，诗曰：

    “天下无正声，悦耳即为娱。人间无正色，悦目即为姝。颜色非相远，贫富则有殊。贫为时所弃，富为时所趋。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见人不敛手，娇痴二八初。母兄未开口，已嫁不须臾。绿窗贫家女，寂寞二十余。荆钗不直钱，衣上无真珠。几回人欲聘，临日又踟蹰。主人会良媒，置酒满玉壶。四座且勿饮，听我歌两途。富家女易嫁，嫁早轻其夫。贫家女难嫁，嫁晚孝于姑。闻君欲娶妇，娶妇意何如？”

    诗写完了，乐天反反复复琢磨，觉得很满意。尤其是最后面那几句，很合乎实际，对人们有些启迪：“富家女易嫁，嫁早轻其夫。贫家女难嫁，嫁晚孝于姑。闻君欲娶妇，娶妇意何如？”

    乐天念着最后几句，觉得很得意。

    由于现在闲在家中度蜜月，没什么事做，就喜欢跟老婆说一些闲话。一天，老婆正在翻看乐天的白头发，老婆说：“白哥哥，别人都说太聪明的人容易生白头发，白哥哥真的有许多白头发呢，白哥哥你照照镜子看看，白头发好多哟！”

    “没事没事，我白居易喜欢白头发，小说里面不是有成语‘鹤发童颜’么？‘鹤发童颜’是什么意思？就是我白居易的相貌。”

    “杨茵文化太低，那‘鹤发童颜’是什么意思，杨茵不太懂。”

    “‘鹤发童颜’就是说，头上白得像一只白鹤，脸上像孩童一样有光泽。”

    乐天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杨妹子，像你这样的家庭，条件好，你爹为什么不让你读书呢？听说你只是你老娘教了一点启蒙知识吧？”

    “都怪我爹老古板，我娘要给杨茵请先生教书，我爹却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杨茵读书，白哥哥你说气人不气人。”

    乐天笑起来：“这就对了，要是你杨妹子也有满腹文章，我乐天难呕老婆的气。现在乐天有一个没文化的老婆，好得很，我乐天就可以随便说话了。”

    “白哥哥不会嫌弃杨茵吧？”

    “我白乐天也不知道那世修来的福，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哪里还敢嫌弃？只怕你杨妹子嫌弃我这白头发老头呢。”

    杨茵看着乐天，满脸幸福的微笑。乐天心里涌起一股甜甜的爱意，看着杨妹子那张羞红的脸，那张带着质朴憨厚的脸，那张情意绵绵的脸，乐天心里涌起一阵激动，忽然一把将杨妹子抱住，嘴巴伸向杨茵的脸颊。杨妹子口里说着“白哥哥不要……”，但是并不挣扎，任凭白哥哥的嘴唇在她细腻红润的脸上发狂一般地吻着，像人们很容易想到的那样，二人的嘴唇很快紧紧地合在一起了，这时候，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一口吞下肚里……

    一阵浪漫过去，杨妹子说有点事，走到里屋去了。乐天的心里还停留在刚才的幸福境界之中，细细品赏着女人的温柔。忽然乐天心中一动，诗歌的灵感又来了，于是身子一挺站了起来径直向书房走去。

    杨妹子又出来了，原来她是去给乐天端茶水，现在看见乐天不在，心想白郎一定是到书房去了，于是端着茶水也跟着走向书房。

    杨妹子刚跨进书房，就看见白郎正拿着毛笔写字，写得很快，杨妹子知道，白郎又在写诗了。杨妹子没有惊动白郎，轻轻走近白郎看白郎写诗，只见白郎手里的毛笔在迅速地移动，那姿态简直是龙飞凤舞，叫人看得眼花了。很快，白郎的手用力一挥就将毛笔放下了，然后大声念道：

    “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黔娄固穷士，妻贤忘其贫。冀缺一农夫，妻敬俨如宾。陶潜不营生，翟氏自伐薪。梁鸿不肯仕，孟光甘布裙。君虽不读书，此事耳亦闻。至此千载后，传是何如人？人生未死间，不能忘其身。”

    白郎念完，问杨茵：“杨妹子看看，能念吗？”

    杨茵摇摇头：“有些地方不太懂，但是那梁鸿孟光的故事杨茵听说过。”

    “这首诗就是写你杨妹子呢，你杨妹子现在做了我白乐天的老婆，从此我们二人就要一生一世相伴相亲了，将来百年去世，还要埋葬在一起，这就叫着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忽然乐天又想起了湘灵妹妹，当年他给湘灵妹妹也曾经说过“一生一世相伴相亲，生生世世到永远”的话，乐天记得，那是他跟湘灵妹妹当年在朱陈村的古槐树下发过的誓言，想不到如今……乐天又在发呆了。

    “白哥哥又在想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吧？”

    “没什么没什么，乐天在琢磨这首诗是不是还可以改一改。”乐天把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

    时间过得好快，眨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过了一个月，新娘就得回娘家，这也是规矩。不过这规矩倒是好规矩，新娘离开父母家人一个月了，也很想回去看看，于是夫妻二人带上礼物来到杨家做客来了。

    多年来，乐天为了躲避杨家这门亲事，总是千方百计地躲着杨家人，更谈不上来杨家串串门子了，所以乐天跟两位杨家兄弟也显得有些生分了。如今好了，乐天作为二位杨家兄弟堂堂煌煌的妹夫带着妹妹回娘家做客来了，这一下把个杨家兄弟高兴得不得了。

    两位内兄都是饱学之士，中一个进士只是迟早的事。文士们在一起，饮酒赋诗自然不在话下，每天直喝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在醉醺醺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有诗为证：

    “杨氏弟兄俱醉卧，披衣独起下高斋。夜深不语中庭立，月照藤花影上阶。”

    “春初携手春深散，无日花间不醉狂。别后何人堪共醉，犹残十日好风光。”

    有时候也说一些带荤腥味的故事，这不，带荤腥味的故事又来了：

    有一天，宫廷的侍卫张又新来到杨家，这这张又新跟杨虞卿是名望相等的好友。杨虞卿的老婆李氏是县县令的女儿，品德高尚，但相貌不大好看，几乎可以说很有点丑陋。但是杨虞卿不介意，常常以诸葛亮做比较，说诸葛亮的老婆相貌不好看但是有才能，品德也好。于是对老婆特别敬重。这时候张又新对杨虞卿说：

    “杨兄弟白兄弟，不满各位说，我张又新年少时就有了美名，不担忧仕途，只希望能得到美貌的妻子，一生的愿望就满足了。”

    杨虞卿说：“张兄弟肯定能如愿以尝，你与我有共同的爱好，定能随心所愿。”

    张又新有几分遗憾地说：“可是我那内人也实在叫人看不完。”

    这时候杨虞卿手持笏版碰了碰张兄弟说：“兄弟何必太在乎人的外貌？自古丑妇多贤，兄弟没听说诸葛亮么？诸葛亮那么有才干的人，也娶了一个丑老婆，就是因为那黄夫人有才有德么。张兄弟何必痴迷于此？”

    张又新不高兴了，回应道：“我与你亲密无间，真心相告，你这样指责我，什么叫痴迷于此？”

    杨虞卿有点不好意思了，说：“不是指责张兄弟，其实我的境遇比你张兄弟强不了多少。”

    “然而我得到了一位丑八怪老婆，你怎么不比我强？”张又新停了停接着问道：“杨兄弟的老婆一定是如花似玉吧？”

    杨虞卿合着张又新耳朵轻声说道：“比你的还难看。”杨虞卿大声向里屋叫唤一声：“老婆端茶水来！”随着里屋一声应答，一位女人端着茶水走了出来，张又新看那女人相貌，确实太一般般了，心中怀疑：“莫非这女人就是杨兄弟的老婆？”

    忽然听乐天说道：“嫂子也来陪张兄弟喝两杯！”

    女人说：“实在抱歉，奴家不胜酒力，还是几位兄弟喝吧。”说着，给每人递了一杯茶水。

    张兄弟心里平衡了，心想，你杨兄弟也只娶了这么一位相貌一般般的女人，跟我张又新也彼此彼此了，怪不得他教训我。

    这张又新也颇有诗才，此时灵感又来了，于是一首诗当即出口：

    “壮丹一朵值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栏开似雪，一生辜负看花心。”

    在座的一齐鼓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