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叔侄侃谈为官之道新进士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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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乐天来到宣州溧水县叔叔家里，听说侄儿中了进士，叔叔高兴万分，急忙吩咐家人准备酒菜。不一时，酒菜摆上桌子，叔侄俩一边饮酒，一边叙谈一些为官之道。叔叔问道：

    “贤侄，为叔有一问，何为官，官又为何？”乐天一时竟然不好回答。叔叔喝了一口酒，叹道：“从古到今，多少人为了功名，可谓不择手段，但这个问题很多人却不曾往深处想过，或者根本不愿去想。”

    乐天说：“小侄愚钝，愿听叔父教诲。”叔叔说：“有为官者，谋的是荣华富贵，为的是光彩门户；十年寒窗，图的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自古为官者，平步青云者有之，朝承恩、暮赐死者有之，官场几乎成了一个尔虞我诈的生死场，青蝇竞血的名利场，可悲可叹！”

    乐天正襟聆听，忍不住说道：“叔父说得极是，当今我大唐虽是国富民安，天下太平，然为官者多纵欲奢侈，天下财产不均，贫富相并日益显现，这样下去令人堪忧。”

    叔叔正色道：“那依侄儿之见，为官者该如何？”乐天慷慨答道：“以天下之心为心，以百姓之欲为欲！”

    叔叔微微颔首道：“纵观古今，为官之道，一要克己省身，自奉俭约，固守清俭；二要秉公执法，不畏强暴，刚直不阿；三要施惠于民。为父母官者，定当带领民众兴修水利，革新弊政，减少税赋，助农蚕桑；四要身体力行，躬身实践。归结为两个字，一曰勤，二曰廉。这样为官才无愧于社稷，无愧于天下百姓。”

    过了一会儿，叔叔又继续说：“古往今来，贪官为世人不耻，纵一己之财权色之欲，媚上欺下，翻云覆雨，背信弃义，胡作非为，而置天下黎民百姓于水火而不顾，此种人为官，与行尸走肉何异？最终只落得一个千古骂名，遗臭万年。”说罢，禁不住放声长叹。乐天也微微一叹：“叔父教诲，侄儿一定铭记在心。他日我乐天若能为官一方，定要做为朝廷谋善政，为黎民百姓谋福利的好官！”

    叔叔听到这里，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将叔侄二人酒杯筛满，一饮而尽。

    第二天，叔叔带着乐天直奔宣州刺史府而来，拜见宣州刺史崔衍。崔衍也是个读书人，他非常赏识乐天的才华，见了乐天，十分高兴。回想起去年秋试，乐天以第一名的成绩中榜，又是他崔大人推荐到京城参加礼部会试。乐天果然没有辜负叔父和崔大人的期望，一举考中进士第四名。想到这些，崔大人也感到欣慰。毕竟是他崔衍慧眼识得千里马，为国家发现了栋梁之材。

    这一天，乐天辞别叔叔，北上金陵，过了长江，向洛阳而来。

    前面就是洛阳了。这洛阳被称为“华夏第一王都”，其中“中国”、“中州”、“中土”、“中原”、“华夏”等称谓均来自于洛阳。正所谓“永怀河洛间，煌煌祖宗业”。中国古代帝喾、唐尧、虞舜、夏禹等神话，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到了本朝，行政区划变化很大，河南郡改为都畿道河南府，仍以洛阳为中心。

    乐天来到了洛阳东南郊的履道里。原来乐天的爷爷白在巩县和酸枣任县令的时候，由于巩县离洛阳很近，就安家在洛阳。后来乐天的二爷爷白由于在扬州担任录事参军，把家属也安置在洛阳。乐天的爷爷是乐天祖爷爷的第六个儿子，一大家子人，有不少人在外做官，也有几家到洛阳来安家了，所以现在的白家在洛阳的履道里已经有了数十号人。

    这履道里也是有数百人的村庄，除了白家以外，还有姓杨和姓赵的一些其他姓氏。不过，在履道里住家的大多数是名门望族和朝廷命官的家属或者亲属。

    乐天和书童小白纱走过伊河上的龙门桥，开始沿着一个山湾往上走。走了不久，又有一道小溪涧，叔侄二人走过一座叫着“狮子桥”的石拱桥，就到了一个村庄，乐天告诉小白纱，这村庄就是履道里。

    这时乐天站在村庄大门外向四周观望，这履道里果然是一块风水宝地，只见村庄三面有山峦坏绕，但见路转峰回，林木森森；山泉叮咚，池水清碧，真是幽雅至极。村子后面有石级直通山腰，沿着石级而上，半山腰有凉亭。村庄对面是一块形状奇特平地。

    乐天忽然记起，曾经有洛阳的白家老人说过，整个洛阳的好风水在东南方，东南方的好风水在履道里，履道里的好风水在西北方。

    原来，乐天的白家大院正是处在履道里的西北方。乐天和小白纱叔侄向村庄西北方的白家大院走来。虽然乐天还是在小时候跟着爹到过这里，但是乐天对这履道里村庄和白家大院也还有清晰的印象。此时乐天叔侄已经到了白家大院的大门口。忽然几只大狗一齐狂吠着向乐天叔侄奔来，只听到一声吆喝，那几只大狗一下不叫了，向着乐天叔侄直摇尾巴。

    一位老者出来了，迎着乐天叔侄走来：“请问二位是……”

    “三叔认不出了么？我是乐天呢，这位是乐天的书童。”

    “哟，你就是乐天？你不是在长安考中了进士吗？哟！三叔明白了，侄儿是报喜来了。快进屋！快进屋！”三叔一边把乐天叔侄叫进屋，一边大声喊着在家里的人，告诉他们好消息。

    听说乐天报喜来了，整个白家大院沸腾起来了，乐天娘已经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不停地问这问那：“听说考了第四名？第四名也很好么！”“到下老家报喜了么？奥，一定到了，那里相隔不远。”“你哥知道了吗？还有你在溧水县的叔叔知道了吗？”娘连珠炮似的问话叫乐天根本没有机会回答娘的话，不过娘也不需要回答。

    乐天被大家簇拥着走过白家大院中间的庭院，来到正中央的厅堂里。顿时，厅堂里面挤满了人，大家纷纷抢先跟乐天谈起中进士的情况。乐天不停地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神色。这时候行简倒插不上言语，只是在一旁欣赏着二哥的得意和众多兄弟姐妹的羡慕和钦佩。不过行简也在想，总有一天，我行简也考一个登龙门让大家看看！

    白家大院的头人白七爷当即做出安排：准备酒宴，为乐天接风洗尘，同时庆贺白家又一次登龙门！

    白七爷一声吩咐，白家大院忙碌起来，按照平日里的分工各负其责。几位有身份的长者陪着乐天说话。忽然就有一位老伯说起了这履道里的风水，乐天也想到外面走走，看看这履道里周围的龙脉地貌，于是大家陪着乐天走出了白家大院，向着村子后面的山上走来。

    现在乐天一行人已经到了村庄的后面，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履道里村庄的全貌。从日头的位置可以看出，这履道里村庄总的方向是坐北朝南。村子西边有一片不小的果园，村子的东边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里还停泊着两只小船。在池塘的一侧还有一座桥，因为那里有一个港湾，人可以从桥上走过去。

    乐天一行人从村子后面的石级爬上了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凉亭，大家在凉亭上坐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上爬。忽然前面一栋建筑物出现在乐天面前，有人告诉乐天，那是一座寺院，名叫香山寺，由于这座山叫香山，寺院就是以香山命名的。

    对于香山寺，乐天早已从有关资料上有所了解。这香山寺始建于北魏熙平元年。本朝垂拱三年，有天竺国高僧地婆诃罗在此圆寂，为了纪念这位天竺高僧日照大师，重新修建了寺院。到了则天皇帝时候的天授元年，则天皇帝定都洛阳，将这座寺院敕名“香山寺”，并又一次重修了寺院。此后，这香山寺的规模一直居于“龙门十寺”之首。则天皇帝还曾在此留下“香山赋诗夺锦袍”的佳话。

    现在可以看到香山寺的雄姿了：香山寺，位于龙门东山半山腰上，与龙门西山对峙，东西呼应，好似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岛，幽雅别致，引人入胜。寺前这一排排青石台阶，令人想起那些手持竹杖的白衣老人在艰难的攀登着。

    乐天一行人走进寺院，只见正殿内供奉着卢舍那大佛。这座卢舍那大佛是仿照位于对面龙门西山南部半山腰间的奉先寺里的卢舍那大佛像开凿的。在龙门石窟中，奉先寺大像龛是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凡是到过龙门的人，都会被卢舍那大佛的博大壮美所震撼。乐天心想，有时间要到奉先寺去看看。

    现在乐天站在卢舍那大佛像面前，举目凝望大佛，惊叹不已。大佛身着通肩大衣，自右肩回绕至左肩，覆盖着全身的舒缓的衣褶，飘逸而浩荡。薄薄的衣襞下，显示出壮硕躯体的健美。透过佛身壮实厚重而富有韵律的道道曲线，以及额面上粗大而弯曲的眉线和微微浮起的唇线，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和鲜活的艺术气息。

    大佛的身后光艳夺目，是马蹄形的神光和宝珠形的头光，突出了大佛器宇轩昂之势。身光上冉冉跃动的火焰纹，以及飘然飞动的飞天，给大佛以舒适悠然之动感。尤其那三层熠熠生辉的头光使得原本不大的头部质感，加上那长长的内削而下垂的耳垂的质感，使其显得更加清丽厚重。当你和它那永恒、恬淡、慈祥、智慧的目光对视时，你会顿觉心境空灵升华，恬然平静，会叫人立时变得大彻大悟，超凡脱俗。

    山下有人在大声叫喊，说是要大家回去，因为酒宴都已经准备好。于是乐天和几位叔伯往山下走来。